錦鯉急忙衝他擺手道:「哥哥千萬別這麼說。回頭外婆一生氣,又說小蔥姐姐跟你私定了終身,你這不是害得她更被人說麼?」
泥鰍張大嘴巴,愣愣地看著**,氣得胸膛不住起伏。
他一個沒撐住,往後仰倒在**,震動傷處,疼得「噯喲」一聲,眉頭緊蹙。
錦鯉急忙問道:「咋了,咋了?可是摔疼了?」
泥鰍不答,反而呆呆地望著床頂,傷心地問道:「為啥外婆要那麼罵小蔥,還罵得這麼難聽?她老人家往常不是和氣的很麼?」
聽見有人這麼罵小蔥,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把這人往死裡打,隨後又辯出是外婆的聲音,立時如墜冰窟。
錦鯉嘆了口氣,苦著臉道:「這我咋曉得哩?聽說他們老輩兒有些不痛快,就是你被人販子拐了那回結下的仇。」
見哥哥難受,小女娃坐在床邊發愁:鬧成這樣,可咋辦喲!
且說張家,張老太太得知此事,一蹦三尺高,讓人喊回張大栓,老兩口殺氣騰騰地奔周家去了。
鄭氏沒去,她正**閨女呢!
小蔥斷然決定:不結這門親了。
不但如此,連之前挑的那些人,她都一概不應承。
張家大姑娘跟她娘鄭氏菊花當年一樣,發下誓願:眼下不說親,等五年再說。
「小草,姑娘去哪了?」
鄭氏一轉眼不見了小蔥,到處找不著,急得慌了神。
小草茫然搖頭,她雖是大姑娘的丫頭,可張家的姑娘少爺們卻是不喜下人隨身緊跟的,尤其是在自家的時候,出門還要好一些。
張家頓時亂了起來。
板栗葫蘆下學後得了信兒,立即要去周家找人算賬,被舅舅青木攔住了,讓他們別添亂,說這事自有長輩出面。
板栗無法,忽然想起**,這時候不知咋樣了,便慌忙跟夫子告了假,匆匆回家來了。
聽說**不見了,他心裡咯噔一下,問明各處都找過後,靜心想了一會,對娘嘀咕了兩句,然後就往祠堂去了。
進入暗室,下到幽深的地下溶洞,果然聽得一陣嚶嚶哭聲從前面傳來,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得一團隱隱綽綽的白影兒。
小蔥坐在冰冷的石塊上,將頭埋在雙膝間,嗚嗚地哭著。哭聲在幽暗的溶洞內迴盪、纏綿,激起清空的迴音,說不出的悽清憂傷。
板栗提著一隻燈籠過來,先高聲叫「小蔥」,以免嚇了她,然後才慢慢地靠近。
見**坐在冷石頭上哭,板栗急忙上前責備道:「你咋這麼傻哩?就算躲著哭,也得找個舒坦的地方,不然把自個弄病了,白讓人高興。」
說完,就要拉她起身。
小蔥卻任性起來,賴坐在地上不動。
她就想撒潑放肆一回,不成麼?
天天那麼懂事,還不是被人糟踐、被人罵,連幫人治傷都能治出一堆閒話來!
如今躲在地底下哭也不成了?
這麼想著,那淚珠兒越發滾個不停,嗚咽聲也大了起來。
板栗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沒法子,便把外面穿的袍子脫了下來,摺疊著厚厚的一層,墊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抱**坐了上去,自己也挨著她坐下。
聽著**不住抽噎,他想要安慰,卻不知如何安慰;想要大罵泥鰍,又不幹泥鰍的事;想要罵泥鰍外婆,又覺得罵這樣一個鄉下老婆子一點意思都沒有,便是現在去打死她,**這氣也是受過了,只怕還會鬧得更大,更招人說。
況且,提起她,**聽了也難受。
「不嫁了又能咋地?愛娶誰……就娶誰!」
小蔥覺得光哭還發洩不夠,忍不住就嘟囔出來。
泥鰍急忙點頭,順嘴就接道:「不嫁了,不嫁了。」
小蔥哭道:「難不成女子一定要嫁人?我就不嫁了。我就不信了,我不嫁人照樣能過得好。」
板栗張口結舌地看著**——這下可麻煩了。
小蔥忽然揚起淚臉對他道:「不嫁人就不能活了?娘說了,咱們家的家業,閨女也有一份的。娘說了,她名下的產業都給閨女。哼,我就是不嫁人,我自個過自個的。就算不分家產給我,我也能再掙一份回來。我誰也不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