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槐微笑道:「不就是這個話。主要是泥鰍人不錯,要不然,就算沒小秀這回事,咱也不能答應。」
張老太太惆悵道:「說是這麼說,想到小蔥要進那樣人家,下面弟妹一大堆,婆婆還不喜歡她,這日子要咋過?」
鄭氏跟張槐古怪地對視一眼:這是挑剔了。
嫁閨女總讓人不捨,無論選誰,都會覺得對方配不上自家閨女。選媳婦也是一樣。
想要找個十全十美的,根本不可能。
張大栓猛一揮胳膊,對張老太太道:「那李敬文,葫蘆,咱家板栗,不都是弟妹一大堆?要我說,算計再多都沒用,這過日子還得看自個。」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當中,轉身面對三人道:「就說梅子,當年要嫁給長明的時候,長明家那是啥樣的?」
不等人回答,他自己接道:「窮的叮噹響不說,爹是沒出息的,娘是有名好吃懶做還喜歡搬嘴弄舌的。人人都以為梅子嫁錯了人。可你們瞧,十幾年過去了,他倆過得咋樣?」
張老太太不服氣地說道:「他們過得好,咱們家過得也不差。我跟菊花就不好了?」
說完,拉著鄭氏的手解釋道:「我就是怕小蔥吃虧!」
張大栓嘿嘿笑道:「你跟菊花親,那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是菊花會做媳婦。要不然,你再喜歡她也沒用。」
張槐點頭贊同,對娘說道:「菊花二舅母難纏吧?那會兒,桂葉家還不是看來財表弟人不錯,這幾門親戚又都興旺,才同意這門親,也就沒挑二舅母那人了。誰想到成親了,桂葉把二舅母拿得死死的。」
張老太太不住點頭,說道:「我小蔥比她娘還機靈,到哪都不怕。」
張大栓瞪眼道:「怕啥?費心挑個家門口的,知根知底的,不就是想多護著一點麼!要是他們敢欺負小蔥,我張家就沒人了?還有鄭家幫著哩!」
那神情架勢,好像要馬上拉人出去打架一樣。
鄭氏撲哧一聲笑起來:「爹,這是結親,不是結仇!」
張大栓聽了嘿嘿笑。
鄭氏幽幽道:「大凡婆媳相處,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像我跟娘這樣,處得跟親母女似的,一百個裡頭也難找出一個來。所以說,小輩成器才是最要緊的,長輩只要過得去,咱就不要太挑了。」
跟著又笑道:「說起來,梅子婆婆跟二舅母那樣的人,連過得去都算不上——反正我是瞧不上的——可偏偏梅子和桂葉都擺弄得妥妥當當的。」
張老太太樂呵呵地說道:「還好,娘不是那樣人,不然的話,你當初還不答應嫁槐子了?」
張槐看著妻子微微一笑,知道她說是這麼說,其實最看重的還是小輩人品。
小輩人好,家裡人難纏些,憑本事也可週旋;小輩人要是不好,家裡長輩再好,那也是白忙活。
互相說笑寬慰一番,又議定了讓鄭老太太出面跟劉家談這事,父子婆媳才散了。
外間,板栗跟小蔥正偷聽,待聽見裡面響動,急忙手拉手,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跑到板栗屋裡,才鬆了口氣。
小蔥站了半天,手凍得冰涼。
板栗忙讓她坐下,出去找了個手爐來塞給她捧著,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自己的大毛衣裳給她套上,一邊低聲笑道:「這算是定下了。」
見妹妹不吱聲,他忍不住問道:「小蔥,你咋挑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