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張家目前就板栗一人上學,小蔥跟著雲大夫學醫,其餘像紅椒是女娃,不好去學堂,山芋才四周歲,也未到啟蒙時候,香荽更小,就不必說了。
鄭氏乃是異世一縷魂魄穿過來的,根本不認可「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想法,閒暇時就親自教導兒女。所以,雖然幾個小的沒上學,卻也讀了不少書字在肚子裡,絲毫不比別的娃兒在學堂學的少。
可即便這樣,每當紅椒看著大哥大姐出門,也是羨慕極了。
今兒又是如此,她等爺爺和哥哥姐姐走後,丟下碗,對鄭氏抱怨道:「娘,為啥我不能去學堂?我好想去上學的。」
鄭氏看著閨女苦笑:世情如此,她有什麼法子!
這紅椒是個活潑的,不能上學就不說了,如今張家住在桃花谷,離村裡又遠,越發連跟小女娃們來往的機會都少了。這麼拘著她在家裡,實在是苦了她。
鄭氏沉思了一會,將閨女拉到身前,摸著她小丫髻,輕聲道:「待娘想個法子,讓你也去上學。」
紅椒立時雙目放光,「真的?娘,你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張老太太聽了擔心地問道:「這能成麼?學堂裡讀書的都是男娃子,紅椒去了不是惹人說閒話?」
鄭氏搖頭道:「不是去那個學堂,是……娘且看吧,我不會冒失的,定要弄妥當了,才讓她去上學。」
紅椒只覺得滿心歡喜,樂得有些找不到北了,傻笑了一會,忽聽外面葡萄姑姑說話聲,便對鄭氏道:「娘,我今兒跟葡萄姑姑去盤賬,再把過節要發的賞錢給理出來。」
鄭氏微笑道:「去吧!」
紅椒點頭,轉頭又叮囑山芋香荽道:「山芋,香荽,你倆乖乖地先把我教的那十個字認全了,在沙盤上寫熟。等二姐姐回來就帶你們去下面谷里玩。別吵娘和奶奶。」
山芋急忙答應,香荽也乖乖地點了點小腦袋。
紅椒就跟一團紅雲似的,飄了出去。
張老太太忍不住笑道:「這娃兒,鬼精鬼精的。」
鄭氏也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得意:瞧她閨女就是能耐。
以往跟著她的幾個大丫頭都嫁人了,如今葡萄單管著她名下的產業賬務;小喜則升為內宅管事;櫻桃則管著整個張宅的飲食。
紅椒雖小,可不比一般人家的小娃兒,她和哥哥姐姐們在鄭氏的有意教導下,對家裡這些事都是門兒清的,小手撥拉算盤更是熟練的很,最近跟著葡萄學理賬、在各處轉悠。
小孩子還是應該多在一處嬉戲、學習比較好,鄭氏這麼想著,就著手計議閨女上學的事來。
這日,她坐車出谷,回到孃家,又請來了素昔交厚的梅子一起商議此事。
梅子姓秦,乃鄭家隔壁鄰居李長明之妻,人稱她為「敬文娘」,因為她大兒子叫李敬文。她跟鄭氏尚未出閣時,玩得極好,各自成親後,依舊往來親厚,如今私下裡還是互叫名字。
「這可是好事。我家慕琴和慕棋都想讀書,也沒得法子,只好跟著哥哥們學。認得幾個字,心更癢癢了。敬文敬武他們白天要上學,沒多少空閒教她們。我又不像你,還認得字,能教紅椒她們;我是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可不是乾著急麼!菊花你說,要咋辦,我準聽你的。」
一聽鄭氏的提議,敬文娘就急慌慌地表白道。
鄭氏跟嫂子劉氏相視一笑,道:「這也不是啥難事。咱們鄉下,本就沒那麼多窮規矩。如今靠著書院和醫學院,只好講究些,也免得被那些讀書人非議。我們多邀些人家,把閨女集中起來,請個老夫子教她們,這也不算太出格。」
敬文娘聽了眼前一亮。
劉氏也道:「我孃家那邊就是這麼幹的。我們這裡,因書院和醫學院來往的男人多了些,才不敢把閨女對外放,要不然,怕是早就有人送閨女上學了。」
鄭氏點頭道:「就是這麼回事。我想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咱們早早地把女娃兒送去開蒙,然後學到十來歲,就讓她們回來。一來這時候也認了不少字,能自己在家看書了;二來年紀大了也避嫌,人家也不好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