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皺眉看向三兒子和四兒子,只見青蓮光滑油亮的小嘴兒撅老長,嘴唇紅豔豔的如同擦了胭脂,腮頰上還有一塊油漬,正翻眼怒視著黃豆,遂不悅地問道:「黃豆,你幹啥要惹弟弟?」
黃豆氣得要命,質問青蓮:「我啥時候打你了?」
青蓮理直氣壯地說道:「你想打我。我喊了。你沒打成。」
葫蘆幾個都停下筷子看了過來,雖然不知道有「犯罪未遂」這一說,但青蓮的意思他們都明白了:這是打人未遂。
黃豆看著大家懷疑的目光,真是氣悶難耐。倒不是他心胸狹隘,而是真的被氣著了。
話說他身為鄭家老三,一直在小叔和哥哥表哥們的壓制下長大。哥哥姐姐們惹不起,紫茄是妹妹,寵愛還來不及哩,當然不能欺負她。好容易有了個弟弟,以為可以擺哥哥的威風了,誰知青蓮這小子純粹把他的威風當「微風」,根本不理睬。
青蓮也不是針對他,就是這副性子,用夫子教過的話來說,就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那是比大哥葫蘆還悶的人。
不,也不是悶,青蓮雖然不愛搭理人,但你要是惹火了他,爆發出來可不得了。
自打他會走路說話後,黃豆就沒在他面前討到好,每次他想擺兄長威嚴,最後卻總是被爹孃和大哥訓斥。
總之,他在鄭家是甭想有出頭的日子了,就算娘再生一個,不管男女,那都是老么,跟小叔似的,不能得罪的。
想著自己的前途「暗無天日」,黃豆十分悲憤!
他深吸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我不是要打你,是準備幫你搛點黃瓜,好讓你吃飯的。」
青蓮根本不信,對葫蘆道:「三哥不讓我吃飯。」
黃豆瞪眼道:「咋沒讓你吃了?」將裝了泥鰍豆腐湯泡飯的碗往前一推,「這不是讓你吃的!」
青蓮怒氣衝衝地嚷道:「我要吃肉!吃肉才長得快,長得跟爹一樣高!」
黃豆嗤笑道:「瞎說!肉也不能多吃哩,晚上更是不能多吃……」
「你才瞎說!我才吃一塊,還沒啃完哩。」
黃豆啞然。
他可真是「鹹吃蘿蔔操淡心」,咋忘了這小子愛啃骨頭的習慣哩,雖然折騰半天,其實也沒吃多少肉。
唉!又要捱罵了。
葫蘆淡淡地瞥了三弟一眼,道:「他多大?你多大?就不能好好跟他說?」
轉頭又溫聲對四弟道:「青蓮,你先把這飯吃完,不然湯該冷了。等吃完了飯再啃骨頭。大哥幫你留著。」
青蓮一聽,十分高興,奶聲奶氣地說道:「噯!大哥最好了!」又嫌棄地瞅了眼黃豆,「三哥最壞!」
說完抄起小木勺,抱著小竹碗大口大口地吃起飯來,那模樣別提多乖巧,彷彿剛才的尖叫根本不曾發出過。
黃豆見了氣得腸子打結:他先前可不就是好好跟這小子說的?那也要他聽才成哩!
人人都誇他聰明,可他無論說得多麼精彩,到了青蓮那,都是被風吹散。
黃瓜瞅著三弟頹喪樣兒,微微一笑,幫四弟將臉上沾的飯粒用帕子擦了,笑道:「吃慢點。別噎著。」
四弟跟他一樣,都長得像娘,就是性子悶了些,他可喜歡這個小弟弟了,偏三弟老喜歡惹他。
青蓮感到二哥的善意,包了一嘴飯對他露了個大大的笑臉,很討喜。
鄭老爺子好容易順過了氣,對兩個孫子道:「都是兄弟,吵啥哩?」
青蓮不高興地說道:「沒吵。我一直沒說話。是三哥不讓我吃,我才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