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佳偶天成 十四郎 第1頁,共2頁

那是新婚第三日,辛湄第一次沒有起個大早去洗手作羹湯,等陸千喬去高臺上例行錘鍊筋骨完畢,回到臥房,便見她依然維持原本的姿勢,攏著被子發呆。

滿心期待吃到妻子親手烹飪熱情四射之早點的將軍有點失落,他走過去摸了摸她亂蓬蓬的頭髮,柔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辛湄發愣的眼神茫然轉了一圈,終於落在他臉上,緊跟著眉毛就扭了起來。

「陸千喬,」她嘟著臉,「你騙人!」

他愕然。

「洞房花燭那天,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陸千喬摸了一把發燙的耳朵,那天……那天他說了很多話,只是、只是都發生在某種很特殊、很迷亂的環境下,那時候她就是說要他上天摘月亮,可能他想也不想都會答應下來。現在她這麼問……他要怎麼回答呢?

「你答應我,第二天讓我在上面!可你食言了!」

昨天晚上她興沖沖地等不及他履行諾言,洗完澡就直接撲上去,推之倒之,騎之爬之,啃之摸之……順便還沒忘了把蘭麝嬌蕊集開啟在觀音坐蓮那一頁,攤在床頭,就地觀摩實踐。

就在她磨並且蹭,激情澎湃,熱血沸騰,準備進行最緊要的下一個動作時,他突然難耐地伸手抱住她的腰,一轉,再一翻,她就這麼不甘不願地變成了在下的那個。

「你、你不能這樣!你食言!騙子!你……你再過來,我就要叫人了!」

辛湄奮力掙扎,為了護衛貞潔而寧死不屈。

陸千喬一把掃掉那本礙事的蘭麝嬌蕊集,它落在地上,淚流滿面地聽著床上那沒剩什麼理智的男人說著千篇一律的謊話:「下次……下次一定……」

它活到現在,已經過了幾百年,幾百年的歲月裡,見過不知多少風月中男女。憑著豐富的經驗與老辣的眼光,蘭麝嬌蕊集斷定,這位冷麵的俊俏將軍雖然看上去矜持而內斂,但絕對是個不甘居於「女人之下」的那類。可憐的觀音坐蓮啊……你就是個擺設……

「我真的要叫人了!」某姑娘還在垂死掙扎。

「別鬧,別鬧……你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將軍徹底沒了理智。

「破喉嚨!破喉嚨……」

唔,果然沒人救她,一朵純潔無暇的小野花悄悄凋零了。

辛湄凋零了一夜,白日醒來繼續凋零並憤怒著,眼下終於等到陸千喬回來,她那凋零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

「你說話不算話!」

陸千喬再摸摸發燙的臉,為難至極,這個……這個到底他要怎麼解釋呢?

「辛湄,你每次都……我忍不住……」

她那麼急吼吼,好像燃起沖天大火似的,結果每次到了關鍵的地方就停下來,磨蹭遲疑不決,他是聖人才能忍受。

「我是要學的嘛!」她想了想,又道:「你也應當好好學!」

……

【成親三日,新娘嫌棄新郎的房中術,憤而離家出走。】——《瓊•皇陵軼聞》•趙官人記

辛湄騎著秋月回了一趟辛邪莊,她想找老爹好好訴訴苦,陸千喬什麼都挺好,就是在某些事情上太獨斷了,而且……而且,床笫之事好像也沒那些書上寫的那麼*呀……她還是不舒服的時候居多,到底是他還是她的問題?

不過……這種事和爹也不好說吧?特別是那個總懷疑她被男人拋棄的爹。

秋月剛落地,見著辛雄從驚喜發展成驚恐的神色,辛湄嘆了一口氣,他第一句話必然是——

「你又被姑爺趕出來了?!」

她連反駁都沒力氣,就點了點頭:「嗯,我被趕出來了,把房間收拾收拾,讓我住幾天。」

等了一會兒,她爹沒反應,辛湄好奇抬眼,見他一臉被天雷劈中的沉痛震驚神情,緊接著,白眼一翻,利落乾脆地暈了過去。

辛邪莊裡又亂成一鍋粥。

她覺著自己真是罪人啊,都出嫁了,還動不動給老爹來些刺激的。

辛雄醒來之後,誰也不理,跑去祠堂裡和過世的夫人哭了一下午,直到辛湄衝過去承認錯誤:「爹,我說錯了,我只是捨不得你和娘,回來看看,明天就回去。」

辛雄用袖子抹著眼淚,怯生生看她,喃喃:「……真的?」

她使勁點頭:「絕對是真的!」

辛雄顫抖著抬手指向她的腦袋:「那、那你怎麼還梳未婚姑娘的頭?!」

瓊國不比東方那幾個民風開放的國家,已婚婦人還能為了追求新鮮好看,梳個未婚姑娘的髮髻。這裡結婚就是結婚,從衣服到髮髻再到說話神態,和黃花閨女是截然不同的。在辛雄看來,女兒成婚已有一段時日,還把頭髮披著,劉海蒙著,絕對是不正常!不正常啊!

辛湄翻個白眼:「又沒人教我怎麼弄婦人的髻子!」

她現在能把頭髮弄出個不錯的不會倒塌的形狀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辛雄頓時釋然:「怪爹考慮不周全,你娘去得早,婚前也沒想著給你請個婆婆什麼的教你。」

他低頭沉思片刻,道:「乖寶就在家裡住幾天,明兒我讓人把你大姑請來。」

大姑者,辛雄之大姐也。

辛湄對她的印象,就是那永遠鮮豔嬌嫩的衣服顏色,哪怕臉上皺紋朵朵開花,大姑遠遠看上去都嫋嫋婷婷一如二八少女。

她一見辛湄便笑,過來握住她的手,嬌滴滴地柔聲細語:「小湄,已婚婦人是不能留這種頭的,過來,大姑教你怎麼梳髮髻。」

辛雄遠遠朝她使個眼色,大姑眨眨眼表示完全理解,他便放心地出去照看那些寶貝靈獸了。

「小湄,相公是待你不好麼?」

大姑一面對著鏡子替她綰髮,一面細聲問。

辛湄搖頭:「沒有啊,他對我很好。」

想要什麼,只要他有的,一刻也不會耽誤便給她送來。她說一聲想看人偶辛湄,他立即翻遍整個挽瀾山,找來上好木料,埋頭猛做。再說一聲不許賴床,他就每日早早歇息,保準第二天比她早醒,睜開眼就看到他深邃的眼眸。

其實……陸千喬對她真的很好,她都明白的。

「可我看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你三天兩頭往孃家跑,難道是相公他……」

大姑低下頭,用袖子擋住嘴,和她說了幾句悄悄話。

「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