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不潮(二)

佳偶天成 十四郎 第2頁,共2頁

捆妖索很快被他收走,辛湄一骨碌從床上跳下來,背過去不看他:「我不要嫁給你,你走!」

陸千喬並不理會她這種孩子氣,反倒四處打量,微微含笑:「這就是你住的屋子。」

他對女性房間的認識,只限於酈朝央。她是戰鬼裡地位高貴的夫人,又是個寡婦,房間裡設定冷硬且簡單,一面牆上還掛滿了各類神兵利器,不見半點柔媚。

辛湄的房間截然不同。

精緻的月洞窗前掛著晚霞色的輕紗,一隻黃梨花木大櫃子上凌亂地放了幾本書,沒有富麗華貴的花瓶或者珊瑚,櫃子上堆滿了木頭做的機關小人,彩色的泥娃娃,模樣古怪的各類玩具等等——顯然這也不是書裡標準的小姐閨房,但充滿了辛湄的味道。

抵在床頭的一隻小櫥上面,放了兩隻很眼熟的人偶,正是他做的天女大人和將軍大人。一個五彩斑斕華麗之極,一個威風凜凜高舉長刀。兩隻人偶臉上畫的油彩都有些脫落,是時常撫摸玩弄的緣故。

陸千喬拿起那隻將軍大人,這人偶背後還繡了一行字,似乎是這丫頭後來找人弄的。

那行字,唉,那行字——「嫖_妓將軍盛裝威武」。

他眉毛抖了兩下,回頭問她:「嫖_妓將軍?」

辛湄一把搶過來,寶貝似的護在懷裡:「才不是你!你走啦!不許碰我的東西!」

陸千喬哭笑不得:「辛湄,是驃騎將軍,不是嫖_妓……」

「哼,我不聽!」

他無奈地笑,轉過去看房間另一邊,那裡放著一張不算大的梳妝檯,不出所料,上面積了薄薄一層灰,這孩子估計長這麼大很少用過。他拿起一盒胭脂,輕輕開啟——嗯,變成了胭脂幹。

拿起桂花頭油,開啟——嗯,已經完全乾了。

開啟粉盒——嗯,幾根粉棒裂成了碎末。

辛湄在後面使勁扯他袖子,扭成麻花:「這裡不行!不許看這邊的東西!」

陸千喬見她慌得厲害,便拍了拍她的腦門子:「好,那我走了,你早些睡。」

他開啟門走了。

辛湄長長出了一口氣,趕緊抱起重若千鈞的首飾盒,把裡面的珠寶一股腦倒出來,抓起那幾本書,四處張望打算找個更妥帖的地方收藏。

冷不防門又被推開,陸千喬跨了一步進來,道:「辛湄,我的覆眼黑布……」

她一慌,手裡那幾本書嘩啦啦散落一地,別的也算了,偏生那本蘭麝嬌蕊集是畫冊,並非線裝書,一時間畫紙飛了滿地都是,那張名叫「觀音坐蓮」的圖就飄落在陸千喬腳邊,被他一彎腰撿了起來。

辛湄情急之下大叫:「看著我!不許看別的!」

他一愣,果然抬頭靜靜望著她,對滿地散落的畫紙視而不見。說起來,手裡捏著的這張紙,紙質細膩柔滑,還瀰漫著一股幽香……這香味,他似乎在什麼地方聞過……

「很好,那你現在把手裡的紙慢慢放桌上,然後轉身……」

她在對面坐立不安,臉紅得和出血似的,還滿頭大汗。

陸千喬凝神捕捉那一縷似曾相識的幽香,突然想起什麼,眉頭一皺:「這畫冊上的香氣不對。」

他年少時領兵退敵,多麼風發得意,也曾有敵國不懷好意之人試圖利用美人計引他入陷阱,畫冊上的香氣,正是當日屋中所點的春香——鳳凰膏。一寸鳳凰膏等值五兩白銀,與那些虎狼似的春_藥不同,鳳凰膏甚至可以說是一劑良藥,不會令人衝動不可自抑,也沒什麼後勁,藥性不過旨在利用香氣令人想入非非而已,因此中者往往很難察覺。

當年他察覺不對,當即銷燬了香爐裡的鳳凰膏,想不到時值今日,卻又一次聞到這股纏綿悱惻的幽香。

「辛湄,這本畫冊……」

他說著,低頭仔細去看,入目便是四個龍飛鳳舞的字——

觀音坐蓮。

而字旁的畫……

陸千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