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不潮(二)

佳偶天成 十四郎 第1頁,共2頁

一隻手伸過來,不由分說按在她額頭上,辛湄自覺腔子裡那顆小心臟快蹦出來了,慌得腿軟。

他要幹什麼幹什麼?!不是要在這裡吧?這裡……不太方便啊!按照書上的步驟,難道不應該是在漂亮又柔軟的床上,然後你脫我一件,我脫你一件這樣來麼?

「你發燒了。」

陸千喬的聲音在耳後響起,還帶著融融的熱氣,呵出她一身雞皮疙瘩。

他說什麼來著?她現在很激盪沒聽清……

「不該喝那麼多酒。走,我送你回房。」

又一隻手繼續不由分說抓著她的後背心,一提,再那麼一挾,她就和米袋子似的被夾著走了。

奇怪,他難道不該是抱個滿懷那樣抱著她,再不濟也應當是背在背上,像米袋子似的夾著是怎麼回事啊?!

辛湄勉力仰起脖子看他:「陸千喬,你這樣提著我很難受。」

他面上表情極其十分淡定,一點也不溫柔纏綿,聲音很平穩:「喝醉了都會難受,先忍一會兒,馬上就到。」

她愕然:「我沒醉!」

他不說話,嗯,醉酒的人從來都不會承認自己喝醉的。

「我真沒醉!」

她就是想做個心理準備而已,怎麼那麼難呢。

他胳膊一抬,姿勢終於改了,從挾米袋變成了扛米袋。辛湄不由默然流下兩行悽楚的淚水,原來在他心裡,自己和米袋是一樣的。

辛湄的院落就在辛雄的隔壁,小巧玲瓏,院中種滿了梅花,是辛雄按照女兒名字裡的「湄」字栽種的。原本辛雄是給女兒取名「辛梅」,皆因妻子名字裡有個梅字,他夫妻二人伉儷情深的很。後來請了玉清仙人來算命,算出辛湄命中五行缺水,梅就換成了湄,又聽取玉清仙人的建議,在女兒院前栽滿梅花,取其孤寒高潔,據說對將來的姻緣是大有好處的。

可是,好處什麼的,她實在是沒看出來啊!

辛湄流著眼淚被陸千喬扛進屋子裡,順手就用捆妖索給捆上了,她被迫躺床上齜牙咧嘴:「陸千喬!你又捆我!」

他完全不予理會,在冷水裡擰了帕子,走過來扶起她的腦袋,另一手替她擦臉,動作又溫柔又笨拙,像怕弄疼她似的。

這個人怎麼能這樣呢?每次都是,外面看上去好像特別體貼特別喜歡她,可做出來的事總不對味,天底下有丈夫會用捆妖索來捆自家老婆的嗎?當初抓著她囚禁不放的人就是他,後來悔婚,害她婚禮當日新娘變棄婦的人也是他,再後來洋洋灑灑提親,說要真正做夫妻的人也是他,眼下非說她醉了,用捆妖索捆她的人還是他——

他他他……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做夫妻,比生孩子還困難。

見她不動彈,也不說話,只瞪圓了兩隻眼睛看自己,陸千喬又摸了摸她的額頭,這次不燙手了,皮膚上還帶著溼溼的涼意。他有些貪戀這種觸感,手指摩挲片刻,方緩緩撤離。

「……現在還難受嗎?」他低聲問。

她從鼻子裡發出一個很不屑的哼聲,拒絕回答。

陸千喬猶豫了一下:「你今天怪怪的。」

「你才怪怪的!」她怒了,「陸千喬,我討厭你!今天、現在開始——從腳底板都討厭你!」

他不以為意,只是掖好被角:「你醉得厲害,睡吧。」

「你還捆著我,睡個屁啊!」

他頓了一瞬,有些擔憂:「辛湄,你再拆下去,辛邪莊就沒了。」

她嘴巴撅得可以掛油瓶:「你胡說!我那個……根本不是……我只是……那什麼……」

「什麼?」他一頭霧水。

「沒什麼!快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