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彪悍遇到彪悍……

佳偶天成 十四郎 第2頁,共2頁

曾經圍繞在皇陵外的雲霧陣早已消失無影,殘花與泥土亂糟糟地覆蓋著神道的表面,顯然是很久未曾有人清理過。

迎親的官員們下車商量片刻,到底還是派了個人猶猶豫豫地過來向她彙報:「夫……姑娘,前方不見將軍的迎親車輦,這……十分罕見。」

辛湄想了想:「那要不再往裡面走一段?」

也只能這樣了。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進了皇陵深處,路邊時見殘舊坍塌的獻殿,青山綠水依舊,可是卻死氣沉沉,遍地凌亂,唯有路邊花林裡的花默默無聲地綻放著,曾經喧囂的小妖怪們,此刻半個也不在。

隊伍停在陸千喬屋前,早有人過去敲門,等候半晌沒有反應,破門而入,片刻後那人又驚慌失措地奔出來:「屋裡沒人!亂糟糟的!將軍不見了!」

辛湄頓時有一種大冬天又被人潑一桶冷水的感覺,情不自禁一哆嗦。

眾官員沒頭蒼蠅似的胡亂商量一陣,只得再派人過來跟她彙報:「那……只好請姑娘暫在此等待,我等即刻派人搜尋皇陵內外。」

這種事他們從沒遇見過,聖旨都送到家門口了,這素來桀驁不馴的將軍居然當個屁,連面都不露,把一干人丟在外面乾站著。

彪悍的人生果然不需理由。

只是他這樣不光是給皇上甩臉色,更是等於一巴掌把自家夫人打暈了。這可憐的姑娘,剛嫁過來,就遭遇這樁悲劇……那姑娘……呃,那姑娘怎麼自己從車裡下來了?!

辛湄慢悠悠地下了車,一把扯掉蓋頭丟在地上,拍拍手拔腿便往前走。

焦頭爛額的官員們趕緊上來攔住:「夫……姑娘!新娘子不好亂走的!」

她現在心情很不好,又懶得說話,只把拳頭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看好,這是拳頭。」

拳頭……眾人齊齊望向她白嫩嬌小的手,這拳頭蠻好看的……然後呢?

她再指指身邊碗口粗的梨花樹:「這是樹。」

那、那又如何?

下一刻,這隻漂亮的拳頭便砸在碗口粗的梨花樹上,只聽「咔嚓」一聲,悲摧的梨花樹流著眼淚倒下去。

所有人瞬間後退三大步,畢恭畢敬地空出一條康莊大道,沉默又顫抖著目送她走遠了。

*

辛湄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慢慢往前走,筆直地走。

她反覆回想遇到陸千喬後的所有事情,怎麼也想不明白——難道他其實是討厭自己的?討厭到連夜搬空皇陵,甚至連一張紙條也沒給她留下?

她曾經覺得皇陵是個很討厭的地方,因為那時候她被迫軟禁在這裡。

後來她又覺得這裡其實很美,因為這裡有陸千喬。

如今繁花依舊,綠水依然,她卻再次感到一種深深的厭惡,厭惡裡還有許多不解,許多委屈。

突然,腳步停下。

眼前是無邊無際淡白的杏花林,還有那座熟悉的高臺。辛湄抬眼望上去,自己也不知要找個什麼答案,或許她是希望抬頭便能見到陸千喬站在上面,與往日一樣揮舞長鞭。

杏花落滿袖,她垂下頭,髮髻上的數顆大珍珠滴溜溜地滑落在地,像眼淚似的四下散開。

是回去的時候了吧?放棄天真的幻想,陸千喬其實根本是很討厭她的。

嗯……該回去了。

……

回去個頭!

辛湄一把撕掉身上的嫁衣。

陸千喬呢?!那個混賬藏在哪裡?!她要把他揪出來,打成人餅削成人棍!她一腳踢飛腳邊的青磚,磚頭像箭似的飛出去了,撞入杏花林裡,裡面頓時傳出一聲沉悶的痛呼。

辛湄衝進去,抬手一撈,躲在裡面的人狼狽不堪地被她拽著頭髮提了出來。

「是你!」

「好痛!」

兩人同時大叫,辛湄抬頭瞪著被她拽住頭髮,故而姿勢十分扭曲的男人。

斯蘭。

他見著她也是萬分驚愕,面上表情變幻萬千,最終眼神里洩露出一絲憐憫。

「放開!」他掙了一下,居然沒能掙脫,當即急道:「將軍不會娶你!死心吧!快回去!這樁婚事回頭他會叫皇帝取消!」

辛湄大怒:「他人在哪裡?!」

斯蘭板著臉:「我不會說的!打死我也沒用!總之你快回去!不要說將軍,就連我也不會讓他娶你,你們根本不相配!」

辛湄神色嚴肅地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你喜歡他!你把我當情敵?」

斯蘭差點吐血:「放屁!」

她把手抬起來,在他臉上試了試:「你再不說實話,我就把你的牙揍掉。」

斯蘭飽含熱淚,將軍啊!我斯蘭為了你,什麼酷刑都可以忍耐!來自你心愛姑娘的巴掌也沒問題!

高高舉起的手飛快落下,還未來得及拍在他臉上,忽聽後面一個淡漠的聲音低聲道:「辛湄。」

她猛然一顫,不可思議地轉身,眾人遍尋不著的陸千喬,此刻就站在杏花林中,靜靜看著她。

曾經深黑的眼珠,此刻是鮮血般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