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眉山居

佳偶天成 十四郎 第1頁,共2頁

因飲酒過量而引發的低燒沒兩天就好了,辛湄又開始活蹦亂跳,陸千喬那邊似乎也把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了,這日便領著她啟程離開皇陵。

來送行的妖排了一長串,趁著斯蘭滿臉不捨地跟陸千喬表達忠誠,順便賭咒發誓替他守好皇陵,辛湄繞過桃果果的白眼,再對著躲在樹後偷窺的映蓮姐姐比個大拇指,這才偷偷溜到後面去找趙官人要簽名。

趙官人感動得老淚縱橫,在辛湄遞上來的手帕上籤了十幾個名,一面感慨:「不愧是將軍大人的真命天女,果然有眼光!有品味!」

辛湄愕然:「什麼真命天女?」

趙官人比她更愕然:「你還不知道?天神遺寶同心鏡都能把你倆映出來啦!那面鏡子詭異的很,只能照有姻緣的男女,其他人一概照不出。那天你倆不是被映在鏡子上了嗎?不信的話下次回來再照照!」

辛湄張大嘴,老半天才合上,十分懷疑:「那鏡子一定是假的吧?」

「皇、皇陵裡的寶貝怎、怎麼會是假、假的……」趙官人急得結巴了。

「準備走了。」

陸千喬終於擺脫一群纏綿深情妖怪的依依不捨,回頭望向這邊。

辛湄悄悄地拉著趙官人的袖子:「對了,做人偶的師傅是誰?大叔你幫我找他要幾個簽名,等我回來找你拿。」

趙官人露出個猥瑣的笑:「那個麼……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姑娘只要細心些,定然能發覺的。」

……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麼。

辛湄走到陸千喬身邊,看著他給烈雲驊上轡頭。

烈雲驊是他自己的靈獸,或者說,坐騎。辛邪莊也養過各類馬駒,最高貴的莫非通體雪白如銀的龍馬,日行萬里,乘雲御風也不在話下。然而和眼前的烈雲驊相比,卻又差了許多靈氣與桀驁。

最好的靈獸總是最桀驁任性的。

辛湄看著烈雲驊冷淡高傲的姿態,覺著它跟它的主人真像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聽說像他這樣被貶來看守皇陵的官員,都等於變相監禁,皇帝不下旨就一輩子不能出來。可是他好像自由的很,來去自如,誰也不能拿他怎麼樣。從某方面來說,陸千喬也是個相當彪悍任性的人。

她湊過去,把腦袋伸到他面前,問:「趙官人說同心鏡能映出我們的樣子,所以我倆有天定姻緣,是真的嗎?」

陸千喬手一抖,沒拴好的轡頭摔在了地上。

「是真的?」她神情嚴肅。

他刻意別過頭,不去看她直率的眼睛,一面飛快撿起轡頭繼續扣,一面耳根卻慢慢紅了。

「……假的。」好冷淡的回答。

辛湄蹭過去研究他的眉眼,揣摩他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背過身,給烈雲驊上馬鞍。

她鬆一口氣:「就說是假的……我才不會嫁給你。」

陸千喬翻身跳上馬背,一言不發,突然伸手抓住她的後領口丟在身前,她的膝蓋撞在轡頭的鐵環上,疼得眼淚汪汪:「你……你肯定是故意的……」

「閉嘴。」他一扯韁繩,烈雲驊長嘶一聲,蹄下生火,一躍而上雲端,乘風而飛。

辛湄揉著膝蓋,抬頭看他面無表情的臉,今天他好像面癱的尤其厲害,眼珠子都一動不動盯著前方,是不是在生氣?

她想了想:「陸千喬,你心情不好嗎?」

沒回答。

「是氣我剛才說絕對不嫁給你?」

依舊沒回答。

「還是擔心找不到眉山大人,問不到戰鬼一族的事情?」

他就是不說話,板著臉裝啞巴。

「其實這種事真的不要想太多,俗話說禍害遺千年,你囚禁我,搶走我的秋月,還動不動就欺負我,做了那麼多壞事,你肯定能活一千年的。」

他的眉毛終於抖了一下。

「我爹說過,天下沒有什麼事是絕對不可逆轉的,所以就算我被批命說是剋夫,他也始終相信我肯定能嫁出去。而且,雖然你做了那麼多壞事,我也不希望你死掉,皇陵裡大家肯定也希望你能一直活著,你說對不對?過日子還是要樂觀點。」

陸千喬啼笑皆非,看看她的臉,那麼認真,絞盡腦汁在想語言來安慰他。可說出的話總是上一刻讓人恨得牙癢癢,下一刻又溫柔的寬慰一下,叫人不知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