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何延安在潛州賓館會議室聽取了潛州市四套班子的工作彙報。
何延安任a省省長的時候,潛州是靳秀實最堅固的堡壘,因此何延安來潛州視察的次數並不多,很多潛州的副市級幹部,何延安都不是很熟悉。不過這幾年,除了市委班子成員有所變動,其他三套班子,包括政斧班子在內,人事變化都不算大,何延安不熟悉大夥,大夥可是很熟悉何省長。以前靳系何系壁壘分明,大夥對何省長敬而遠之。如今事過境遷,再見到何省長,竟然有了很親切的感覺。
這個也要算是一種比較奇妙的心態了。
何延安事先有要求,彙報不要過長,短小精幹就可以了。畢竟她現今已不是a省省長,太過細緻的地方工作,沒必要做彙報。
韓旭身體力行,率先垂範,不過做了半個小時左右的彙報,就結束了講話。接下來,柳俊和其他兩套班子負責人的彙報時間,也控制在這個時間之內。
何延安對於潛州的工作,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尤其是對「農村支部書記選拔培訓」工作,給予了高度的讚揚。不過何延安不愧是做大領導的,遣詞用句比較注意,主要是肯定了潛州市委班子的集體作用,並沒有十分的突出韓旭的個人功績。
儘管此前韓旭已經得到明確告知,何延安此行的主要目的,眼下聽了何延安這個說法,韓旭心裡還是有一些忐忑不安。
韓旭久經歷練,原本不至於如此患得患失。只是這個成績於他來說,過於重要,心中格外在意,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潛州市的經濟工作所取得的成績,對外宣傳的時候,當然是冠之以「在市委市政斧的英明領導之下」這樣的定語,但韓旭很清楚,這個當不得真的。在大佬們心目中,只怕誰也不會真的將潛州的經濟進步歸功於他韓旭。這個黨建工作的成績,於他而言便格外要緊了。
彙報會結束之後,何延安單獨召見了潛州市的黨政一把手。
韓旭進入會客室的時候,神情略顯緊張,半個小時之後再出來,便紅光滿面了。逢人便露出微笑,態度非常之好。大家便知道,何延安給他吃了定心丸了。
柳俊走進會客室的時候,何延安並沒有坐在那裡,而是站在窗前,欣賞著窗外奼紫嫣紅的景緻。潛州賓館有一個讀力的區域,是專門為了接待高階領導幹部而設的。九八年李治國副主席視察潛州的時候,就是在這裡下榻。
這棟讀力的小樓,配置齊全,房間裡的裝修以深色為主調,威嚴厚重,彰顯著入住者非凡的身份。不過柳俊估計何延安並不十分喜歡這樣的佈置。以前的a省省長辦公室,就經常能見到一些鮮豔的顏色。
房間裡只有何延安,連秘書都摒退了,靜悄悄的。
「小姑!」
柳俊來到何延安身後不遠處,微笑著叫了一聲。何延安擺出這樣的架勢,自然是不想他們的談話被別的任何人聽到。密室相談,隨意一點的好。
何延安並沒有急著回頭,依舊眼望窗外,稍頃,才回過頭來,望了柳俊一眼,說道:「這兩年,在潛州乾得很辛苦吧?」
何延安的語氣很溫和,明顯透露出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之情。
柳俊點了點頭,並不隱瞞自己的觀點,說道:「難度是有點大,很多精力都消耗在無謂的爭鬥上面了。一些該做的工作,反倒拉了下來。」
何延安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我們的國情……」
何延安並沒有將話說完,點到即止。畢竟她的身份地位非同尋常,一言一行,都可能引發無數的揣測。儘管是密室相談,沒有第三個人在,何延安還是恪守著高階幹部謹言慎行的規則。
「坐吧!」
何延安踱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指著對面的沙發說道。
「是,謝謝小姑。」
柳俊在對面落座。
何延安又再上下打量了柳俊一會,滿意地點了點頭,展顏一笑,說道:「不錯,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穩健了。」
柳俊笑道:「年紀大了嘛……」
何延安不由失笑,嗔道:「剛表揚你一句,尾巴就露出來了。三十歲就說年紀大了,將你小姑置於何地?」
柳俊微笑道:「小姑倒是越來越年輕了,看來中組部真是處風水寶地,讓人越活越年輕,有機會我也去那裡上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