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水彷佛這才瞭解真正狀況地哦了一聲。
「而且啊!」寒巧男接著又說:「這幕場景最重要的是必須要表現出女殺手的冷酷無情,又不能忽略女性的魅力!這才能構成危險魅力的組合,連這點我都懷疑你是否能做到了,你還顧得了其它嗎?」
席若水略微想了想。
「那……你能不能示範一次給我看看?就算我做不到全部的要求,搞不好也能達到一半的程度也說不定喔!」
寒巧男聞言,起初本想立即拒絕的,何必費事多此一舉呢?可轉眼一想,那整套動作可以說是她最好的設計,要是都沒有表現的機會就這么放棄了,才真的算是白費了吧?反正那位特地找來的對手早就和她演練過原先設計的動作了,就當是讓自己過一下癮也好,至少要讓其它人有機會來讚歎一下她的巧思吧?
思忖至此,她立刻去和對手及摩托車手吩咐了幾句。十分鐘後,在工作人員和旁觀群眾的注視下,一場緊張的示範性追逐便從菲約橋上開跑,繼而終止於聖尚教堂前,然後,寒巧男輕喘著氣在眾人的讚佩聲中回到席若水面前。
「如何?你能做到多少?」她一點信心也沒有地問道。
席若水並沒有回答她,只是又想了想後,就逕自去向對手和摩托車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然後在那兩人驚詫的眼光下,朝寒巧男揮了揮手,隨即搖曳生姿地走向菲約橋……
就算親眼看到父親突然從墳墓裡爬了出來,恐怕也不會讓她如此驚駭吧!
寒巧男雙目圓睜!外加一張嘴也張成圓o型,她和所有的人一樣!以不敢置信的眼光瞪視著那個神色漠然,眉梢、眼角卻冷酷無比的黑衣絕美女殺手扭出不可思議的角度,漂亮地一身避過如閃電般掠過的摩托車,再用那種只有在電影中才看得到的特技動作擰身飛躍過特意停在路旁的轎車,驚心動魄地撲向她的對手……
斑剝古老的大教堂前,隨風亂舞的黑髮彷佛惡魔的呼喚,女殺手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危險魅力,在炙熱的性感中冰冷地接收下對手的生命!
沒有人喊卡,甚至沒有半點聲息,在令人窒息的靜默中,在無數陶醉迷惑的眼神里,席若水一轉身,便回覆到原來的端莊高雅,臉不紅、氣不喘地回到寒巧男身前。
「是這樣嗎?」
寒巧男無法回答,只是傻傻地呆望著席若水,她實在無法相信自己雙眼所見,若是以正常經驗的眼光來判斷席若水適才所透露出來的實力,那么,這個她始終以為是弱不禁風的女人的身手可能比她還要高呢,半晌聽不到回答,席若水不覺困惑地蹙起了眉頭,「哈羅!巧男,你還醒著嗎?」他說著,還拿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嗨!有人在家嗎?」
率先回神的反倒是泰莎,她在驚詫中快步來到席若水身旁,雙眼始終訝異不已地盯住席若水。
「你……你學過功夫嗎?還有……」想到席若水適才所展現出的狠辣神情,她不覺吞了口唾沫。「呃……我好象從來沒請教過,你……到底是從事什麼工作的呀?」
「功夫啊?」席若水淡淡地瞟了寒巧男一眼。「是學過一些些啦……」
一些些?
何止一些,根本是一大些吧!寒巧男瞪眼回去。
「……不過都只是一些簡單的防身術而已,你們會有我很厲害的錯覺,可能是因為我練過體操,那些動作對我來講,只是換個地方做體操而已,實際上一點殺傷力也沒有。」
體操?
唔……也是有可能的,因為他的動作太過柔軟優美了!優美得簡直像在跳舞表演似的,寒巧男暗忖。而且,看她那模樣,如此嬌柔、如此纖弱,也實在不像是那種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
「至於我的工作嘛……」席若水倏地嫣然一笑。「如果我說我是小偷,你們相信嗎?」
小偷?
寒巧男的濃眉驀地高高一揚,隨即轉眸迎向四周那些流著口水的視線。
是喔!偷男人心的小偷嘛!
「小偷?」泰莎皺眉。「呃!算了,如果你不想說也無所謂啦!但是,我希望你能考慮加入tk,成為tk的專屬模特兒,你認為如何?當然,我絕不會將你侷限在tk的工作範圍之內而已,只要再經過一些訓練之後,不只廣告,你也可以走上伸展臺……」
席若水似乎感到挺有趣地眨了眨眼,繼而瞥向寒巧男,後者卻是以手遮眼,一副受不了的神情。
哦!天,又來了,又開始在異想天開了!
「……以你的條件,我保證在短期間之內就能把你推上世界超級名模的寶座,」泰莎口沫橫飛,似乎是越說越來勁,還激動興奮地揮舞起雙手來了。「說不定還能被哪位慧眼識英雌的導演製片人什么的一眼看中,然後捧你成為國際明星……」
寒巧男翻了翻白眼,隨即逕自走向導演咕噥兩句後,然後抬手召喚所有的工作人員。
「好了,就照剛剛那樣,開拍了、開拍了!」
「……當然,身為你的經紀人,我必定會替你爭取最好的機會與條件,這點你聽我的絕對沒錯。老實告訴你吧!我在廣告界雖然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是至少也……」
丟下泰莎獨自一人在那兒作白日夢叨叨絮絮地說個沒完,席若水也兀自走開,回到外景車裡換上正式服裝。當他又出現時,泰莎依然沉醉在未來的光明美景中,他暗自嘀咕著讓化妝師為他上妝。
開玩笑!是寒巧男說幫一次忙就夠了,他才不加任何反對意見地狠心下海去拋頭露面、犧牲色相的,否則,打死他也不會來做這種事!
他愛美,可不是愛賣騷!
特別是這種事要是被那三個傢伙知道了,肯定會先笑掉那個混蛋依凡的大鋼牙,再被小蜜大肆嘲諷一番,最後更別想逃過被爺爺拎著耳朵嚴刑拷問他到底想幹什麼的下場。
再說,以他這種身分,當然不適宜太引人注目,否則便會在進行他真正的工作時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所以……
他朝依舊喃喃自語的泰莎望去,還好到目前為止,似乎只有泰莎一個人熱中於將他捧為國際名模這件事,只要寒巧男沒有這個要求,其它的都比較好應付,只要堅拒就行了。
「可以了!」化妝師退開一步說。
席若水起身走向正在和導演低語討論的寒巧男,神情泰然自若、輕鬆悠然。
無論如何,寒巧男才是他這回私人任務的唯一重要標的!雖然他不太明瞭為什麼寒巧男總是表現得似乎不太願意與他太過接近,她跟其它人不是都相處得很自然大方的嗎?
不過……算了,反正等這支廣告拍制完成之後,他就可以專心一意的去討寒巧男的歡心了,怎能再讓其它拉拉雜雜的事佔用太多他的時間與精力,否則,要是讓其它人捷足先登了,他不是要後悔莫及了!
「好了、好了,大家動作快點,在最好的光線消失前趕快把它拍完,大家就可以收工回家了!」寒巧男吆喝著。「若水,你還不快到橋頭那邊準備!」
席若水依言轉向橋頭,同時心中暗暗發誓:好不容易能碰上一雙有能力守護他的手臂,同時也那麼「恰好」是唯一能令他感到心悸的女孩子,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神偷格言二:看準目標,鍥而不捨!
巴黎是世界知名的美食之都,但同時也是消費堪稱歐洲最貴的城市之一,不管是不是美食,代價都不便宜。
在等級不一的巴黎餐館中,標示有「每日特餐」是經濟實惠的選擇,含前菜、主菜和甜點,一份80法郎算一般行情,但不合飲料及小費。若是習慣一道一道點的正式高雅的餐廳,光是主菜就需60法郎以上!加上飲料和小費,一餐吃下來,每人100法郎算是小case了。
更不用提那種硬性規定男士要穿西裝打領帶,女士應著禮服或套裝才準你進去奉獻鈔票祭祀五臟廟的高階餐廳,隨便吃一餐就可能要吃掉平常人一個月的薪水不只了!
而同世界各地一樣,麥當勞之類的快餐店可以說是最平易近人的用餐地點,節省一點的話,一份15法郎的麥香魚漢堡就可以將就著打發一餐,若是決意要填飽肚子,那麼,32法郎的大麥克漢堡全餐,加上一杯5法郎的咖啡、熱茶或熱巧克力,也差不多可以滿足了。
但是,寒巧男會帶席若水上麥當勞來並不是為了省錢,反正都是報公帳,管他是吃個漢堡、薯條,喝杯可樂或乾脆包下整家餐廳,又不是掏她的荷包,她自然是不痛不癢。但是,她就是不喜歡那種所謂上流餐廳裡的肅靜沉悶氣氛,感覺若是多上幾次那種餐廳,她就會得胃潰瘍或腸穿孔什么的了!
還是像麥當勞這種店自在多了,不必講究什么用餐時酒與菜的搭配那些羅哩叭唆的問題,更不必時時刻刻在意什么優雅的用餐禮儀,就算你吃得再大口,或笑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多看你一眼。
不過,無論任何地方,美人總是會引來眾人側目的,特別是像席若水這種高階貨。但是,席若水似乎早已習以為常了,只見他兀自旁若無人地啃他的漢堡,對從周遭射來的形形色色眼光若無所覺。
老實說,雖然眾人的視線焦點並不是她,可坐在席若水對面的寒巧男卻比被注目的本人還要不自在,恨不得能大口吞完漢堡後就回旅館去,然而,在泰莎的「命令」還未完成之前,她的屁股仍舊只能暫時黏在椅子上。
於是,經過再三的考慮後,她還是決定省略拐彎抹角的方式,直截了當地開口問席若水,至於若是對方不願意時,她必須設法說服對方的鄭重交代,她決定不予理會。一有了決定,她立刻想在三分鐘之內把問題給解決掉,卻沒想到,她才一望向席若水,便忙著咋舌不已,什么交代、命令、問題全都暫時給忘了。
真是有夠厲害的,明明有那么多隻眼睛都在膠著,好象正在期待她是不是會突然吃出蚯蚓、恐龍什么的,在這樣的眼光下,她居然還能吃得那麼津津有味?
而且三個大漢堡不夠,又大剌剌地開啟第四個漢堡,老天,她忘了自己是個女人了嗎?
若她是那種粗胖的女人也就不足為奇,可偏她這麼瘦,真不知道那些食物到
底都被她吃到哪裡去了?呃……或者該說是她那種怎麼吃也吃不胖的體質,實在是令人有夠嫉妒的!
「喂!你到底要吃多少才夠啊?」寒巧男忍不住問道。
「最少五個。」
最少?那最多呢?是不是可以包下整家店的漢堡了?
「嘖嘖!這樣你還能保持這種身材,」寒巧男讚歎道。「不會是你的胃有毛病吧?」
「不是胃有毛病,是腸的吸收力不好。」席若水淡淡地說。「我的體質先天不良,小時候三天兩頭生病,還有嚴重的氣喘,好幾次都差點病死,不過,現在已經不同了,別看我好象很瘦,其實我是很結實的!也很少生病了,氣喘也僅是偶爾發作一下而已。只有腸的吸收力還是不太健全,所以,必須吃得比別人多才足夠維持身體的需要。」
寒巧男傻傻地看著席若水開啟第五個漢堡包裝紙,「難怪你能吃那么多,原來胃早就被你撐大了!」她喃喃地說著,並把自己吃不下的另一個漢堡放到席若水的前面。「哪,這個也給你吧!」
「謝謝。」席若水也沒有客氣,很開心地道了謝。
「搞不好她還沒當成模特兒,tk就被她吃垮了!」寒巧男暗自咕噥著把吃
剩的薯條也給推了過去,再清了清喉嚨。「哦!對了,那個……泰莎要我問你一下,你有沒有興趣踏入模特兒這一行?」
席若水淡淡地瞥她一眼,「完全沒有。」他輕柔,卻斬釘截鐵地回道。
「我想也是。」寒巧男頗感無奈地端起咖啡來,無意識地輕啜著。「其實她自己也感覺得出來你對這一行根本沒興趣,卻還硬逼著我來問你,還要我想辦法說服你,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席若水沒說話,依然心無旁騖地自顧自斯文地咬下一口口的漢堡。寒巧男再瞧了一下週圍依然注目的視線,而後用手撐著下顎,好奇地盯住了他。
「你好象很習慣別人的眼光了。」
席若水抬眸瞧了她一眼,繼而姿態優雅地放下漢堡,再拿起紙巾按了按唇角,同時往旁邊四周悠然地看過去。
「從小人家就是這樣看我的,如果到現在還不能習慣的話,恐怕我連出門都不敢了。」
「那倒是,不過換了是我,恐怕一輩子都習慣不了!」寒巧男喃喃道。
「戰勝不了環境,就只好跟它妥協了。」席若水說著,又拿起漢堡小口小口地細細品嚐。
這麼端莊優雅的吃相,卻搭配上驚人的食量,看了實在有點滑稽。寒巧男暗忖著轉開了話題。「喂!你是真的要跟我回美國嗎?」
席若水訝異地抬眸凝住了她。「當然是真的。」一開始就說好了不是嗎?
「這樣啊……」寒巧男蹙起眉。「可是,你要如何向泰莎解釋,說你明明對做模特兒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卻又緊跟著我們到美國去呢?」
「老實說啊!」席若水倏然一笑。「說我和你正在交往,所以,我跟你到美國去也是很正常的嘛!」
「交往?」情不自禁地呆望著席若水那攝人心魄的笑容好半晌,寒巧男才突然驚醒過來。「什麼?交往?誰說我和你在交往的?不是告訴過你我不是同性戀了嗎?」
他臉上的笑容驀地消失,甚至連漢堡也又放回桌上了,「你……你怎么可以不承認?我們在布拉格就說好了不是嗎?」席若水焦急不滿地說。「我說,我們先以結婚為前提交往一陣子之後再結婚,你就說,只要答應你的條件就可以了,你不能賴帳呀!」
「哪是啊!」寒巧男立刻反駁。「我是說,只要你幫我一個忙,我就願意和你做朋友才對吧?拜託你別竄改聖旨好不好?何況……」她猛抓了抓頭髮。「我也說過了不是嗎?我又不是同志,和女人交朋友是可以,可是若是說要……要……」她頓了頓,然後壓低聲音說:「不是我歧視你們啦!只是我一想到要和同性做那種事就覺得很……很噁心,所以……所以……」
席若水眼神詭異地凝視寒巧男半晌。
「你不是同志?」
「絕對不是!」寒巧男斷然道:「我再鄭重的告訴你一次,我不是你們那一國的,而且,一想到那種事我就全身不對勁,所以拜託你,做朋友可以,千萬別說要我和你……你……呃!你知道的啦!」
席若水突然垂下眼眸沉思片刻。
「我……我以前也一直認為自己是同志,但是現在……或許我終究不是吧!」否則要如何解釋他為什么只為她心動!而且又如此執著於她,非她不可、非她不行?
一聽,寒巧男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哦!太好了,那以後我們做個好朋友就可以了,你不需要再纏著我了吧?」
席若水的腦袋俏皮地歪了一邊。
「為什麼?」
寒巧男愣了愣,「為什麼?」繼而蹙眉。「怎么還問我為什麼?你剛剛不是才說了你自己應該不是同志了嗎?既然不是,那麼,你就應該去找男人當物件吧?還來纏著我幹嘛?」
「如果我去找男人的話……」席若水慢條斯理地說。「那么我就真的是同性戀了!」
「呃?」寒巧男滿頭霧水。「你怎麼這么說?拜託,你是女人吧?女人就該去找男人啊!你……你到底搞清楚了沒有啊你?」是她的語句太艱深了,還是這個女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白痴?
「如果……」席若水的神情更是莫測高深。「如果我告訴你我是男人呢?」
「你是男人?」
寒巧男驀地瞠大雙眸,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上下打量,不知道是在檢視他說的有幾分可能性,還是在考慮是否要立刻送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腦袋。半晌後,她才嗤之以鼻地哈了一聲。
「你若是真正的男人,我立刻就嫁給你!」這個女人真是「哈女人」哈瘋了,居然以為她那個樣子可以扮成男人來拐她不成?
席若水雙眼一亮,頓時驚喜地笑開來。
「真的?不騙人?你發誓?」
寒巧男翻翻白眼,「是啊!是啊,不騙人,我發誓!」繼而又無奈地搖著腦袋嘟嘟喃喃,「真是的,我早該知道你的腦袋真的是有點問題了,不是哪邊秀逗了,就是你的思想邏輯和一般人不太一樣,或者應該把你當小孩子一樣看待才對吧?」
她還在嘀咕著,沒料到席若水卻在聽完她的「保證」後,就忙著跳起來,一手抓起桌上的漢堡,一手撈著她的手就往外跑。
「咦?咦?你……你幹什麼?」
「回旅館,」
回旅館?
不是吧?真的要回去扮男人給她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