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會嫁給我,
我滿心歡喜雀躍,
真的,
你不能騙我喔!
位於巴黎市中心,靠近tuiferies花園的巴黎國際飯店是巴黎市的地標之一,富麗堂皇的飯店附近是著名的商業、金融中心,許多百貨精品店及文化歷史地標也都在步行範圍內。居留於此,不論是洽商或是旅行,都十分的方便,飯店所提供的每一間高雅的套房也都是最舒適、精緻的,讓住客能完全享受高階的飯店設施及服務。
雖然價格昂貴些,但一向強調辛勤工作、高階享受的泰莎所重視的,是在辛苦工作之後,應該要有最輕鬆舒適的休閒時間,而充分養足精力之後,就要有最佳的工作態度,所以,她對於這方面一向不吝於付出。當然,這也要以短期逗留而言,因為以她的經濟能力,還沒有資格把鈔票拿來當衛生紙擤鼻涕用。
廣告拍完之後兩日,泰莎一面忙著與製片公司商討整支廣告的合成、剪接與特效,一面暗示寒巧男一定要搞定席若水,但是,寒巧男卻總是給她拖拖拉拉的矇混過去。所以,這日天早出門前,她就直接命令寒巧男,在她回來之後,就一定要給她一個明確的回答,而且,她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可是,當她疲憊地回到飯店裡,心裡還嘀咕著不曉得寒巧男到底有沒有給她完成任務,沒想到才一開啟套房的大門,迎面便看到寒巧男面青唇白,震驚萬分地從席若水的房間裡衝了出來,而且,一看到她就彷佛溺水者見著一根救命浮木般緊攀住了她。
「上帝!她……不……他……他是……老天……男……男的,」寒巧男結結巴巴地不知所云。
泰莎皺眉。「鎮定點,巧男,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什麼誰是男的?拜託說清楚一點,我已經夠累的了,不打算和你猜謎語。」
「他……他是……」寒巧男回身用手指著席若水的房間,卻仍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是……老天,是男的啊!」
「老天是男的?」泰莎下意識地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你到底在胡扯什么啊?誰是男的?就算看到了男人又有什么好嚇人的?男人不就那……」她倏地頓住,繼而瞪住剛走出席若水房門的人驚噫了一聲,「天!」雙眼差點掉了出來。
上身裸露的席若水,臉上的妝早已卸除得乾乾淨淨了,卻反而更顯得清麗淡雅,比著妝後加倍惹人憐愛。然而……天哪!她的喉部怎麼會多出一塊該死的喉結?還有她的胸部……那絕對是隻有男人和尚未發育的小女孩才會有的平坦而寬闊的胸部,怎麼……怎么會長在她身上?
「這……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有沒有人來告訴我一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席若水低頭看了一下自己,他的下身只隨便換上一件隨手抓到的牛仔褲。
「人家是男的羅!就是這麼一回事。」聲音略微低沉暗啞,一聽就知道是男人的聲音,與他原來的低柔嗓音完全不同,卻依舊是如此嬌滴滴的語氣。
喉結、男性腔調、削瘦卻結實的男性身軀……可那張美麗的臉龐和白哲細緻的肌膚卻依然是屬於女人的!兩個女人抱在一起不可思議地瞪著席若水,張著兩張嘴巴開開闔闔了好半天,卻完全不知道該發出什麼樣的聲音來。
「十多年來,除了在我爺爺和妹妹面前,還有工作需要之外,我都慣於著女裝,但是……」席若水慢吞吞地說著,同時凝住寒巧男。「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的女人裝扮,要我回復男人模樣也是可以的。」雖然他還是比較喜歡女裝打扮,但……就當他出任務扮男人吧!
他這是什么意思?
寒巧男的雙眼瞪得更大。
明明是男人,為什麼要做女人打扮?說他是同性戀嘛!偏偏他又死纏著她不放,他這算什麼?純粹變態?
「所以,」席若水無限嬌羞地覷著寒巧男。「你別忘了你說過,如果我是男的,你就會立刻嫁給人家的喔!」
寒巧男噫了一聲,泰莎更是震驚地轉眼去瞪住她,差點沒把眼珠子扔到寒巧男的臉上去。
「你真的這麼說過?」
寒巧男苦著臉,「呃!我……呃!是……是這麼……呃……說過,可是……可是當時……當時我以為……以為他絕對……絕對不可能是……是男的呀!」她心虛地囁嚅道。
泰莎張了張嘴,倏地又闔上,瞪了半天眼後才冷著臉說:「你完了!自己說的話要自己負責,這是你去世的父親說過的!除非你想違揹他的教導,否則你就要做到,你自己看著辦吧!」
寒巧男也張了張嘴後闔上!突然發現自己現在實在很像離水的魚!有種瀕死的窒息感。
不是吧?只不過說錯一句話而已,就得這樣把自己的一生免費贈送出去了?
而且還是送給一個大變態?天哪!她為什麼那么大嘴巴?泰莎已經警告過她很多次了不是嗎?說她總有一天會衝口說出一些奇怪的話,替自己惹來解決不了的大麻煩,她總是很不客氣的給她頂回去,這下子可好,不孝女的報應終於臨頭了!
老爸呀!你為什麼一定要那么正直?好吧!就算你那么喜歡正直,那也是你家的事,幹嘛一定要拖我下水?女孩子家賴皮一點也是天生應有的權利吧?為什麼寒家的女孩子就不可以?
垮著臉,寒巧男不知所措的呆立著,兩隻眼睛無助地瞥向泰莎,向她發出求救的訊號。
表面上看起來,她是個無話不敢說、無事不敢做的豪爽女性,可是骨子裡,她父親卻也把那種傳統的是非道德觀念根深柢固地刻印在她的腦袋裡了。所以,無論她多不服氣!不管她如何抗拒,到頭來還是會屈服於父親的「遺毒」下。
泰莎翻翻白眼,繼而瞪了她一下,然後才將視線朝席若水那邊移過去。
「那個……若水,我能不能先請問一下,你為什么想要和巧男結婚呢?」
席若水先是羞澀地垂下眼,再嬌柔嫵媚地撫著赧紅的粉頰,看得泰莎和寒巧男眼睛差點脫窗。一個大男人即使他比女人還要美,居然擺出這種姿態來,實在是讓人感到噁心得很。
「因為她是唯一能令我心動的人……」
泰莎不由自主地又轉眼去瞪著寒巧男,她怎么不知道寒巧男有這麼迷人?居然能讓那個不男不女的大美人動心!
「……而且,她有能力保護我。」
嗄?!兩個女人不約而同地轉去瞪著席若水。
有沒有搞錯啊?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想靠女人來保護?而這個女人還比他矮小呢!
「這樣啊……」泰莎啼笑皆非地喃喃道:「但是,巧男可是女的喔!你……搞清楚了沒有啊?」或者應該說是她自己已經搞不太清楚席若水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了!
席若水嬌嗔地白她一眼。
「當然清楚,人家又不是白痴!」
不是嗎?
「真的清楚了嗎?」泰莎懷疑地斜睨著他。「你不是喜歡男人的嗎?」
席若水聳聳肩。
「本來我也一直這麼認為,但是現在看來……好象不是哩!」
「那你為什麼要扮女人?」寒巧男立刻搶著以指控的語氣問道。「而且,都不提醒我們一下,就讓我們一直認為你是女的!」
席若水沉默了一下。
「這樣人家才不會欺負我嘛!」
這又是甚么話?女人才會被人家欺負的吧?
「而且,你們又都沒問過我,我怎么會知道,相處那么多天了,你們居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來。」
呃……這種情況的確有點荒唐,一個星期每天二十四小時,他們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相處在一起,而她們居然發覺不出半點破綻來,這話說出去實在教人很難相信,明明是一個大男人,她們怎麼會毫無所覺呢?
寒巧男和泰莎面面相覷,無話可說,半晌後,寒巧男才突然叫道:「啊!你的聲音!對了,是你的聲音,為什麼你的聲音會……呃!還有喉結,怎么會……」
「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席若水說著,攤開左手,露出一塊類似皮膚之類的薄皮,上面還貼著一個小小的圓形物。「變聲器、人造皮,就算我要變成老太婆也可以。」
所有的注意力立時被那塊小小的,不到三分之一巴掌大的東西給吸引了去,寒巧男驚呼著衝過去一把抓來上上下下翻看。
「哇、哇!我聽過有這種道具,可是從來沒有親眼見識過,真是太……太酷了,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買的。」席若水簡單地說。
「這種東西到處可以買到的嗎?」寒巧男懷疑地問。「我怎麼不知道?」
「要有門路的。」席若水淡淡地道,同時把東西拿了回來。「你不會是喜歡這種東西吧?」
「答對了!」寒巧男猛彈了一下手指。「越稀奇古怪的東西我越喜歡。」
「而且,越危險的事她就越有興趣,」泰莎喃喃接道。「如果沒有人阻擋著,恐怕她早就去加入調查局、情報局什麼的了!」
「你喜歡危險?」席若水驚訝地問。
寒巧男想了想。
「應該說是我不喜歡太平淡的日子吧!」
「不喜歡太平淡的日子?」泰莎輕蔑地哈了一聲。「未免太過輕描淡寫了吧?還是明說你喜歡刺激冒險的生活比較正確吧?」
一聽,席若水的兩隻眼睛立刻可愛地眨了兩眨,滿臉的欽佩之色。
「你好厲害喔!不但有一身好功夫,而且膽子又那麼大,我可以放心了,有你的保護,我一定會很安全的。」
差點昏倒!
寒巧男不可思議地瞪住席若水。這個男人到底是怎么了?他自己也說了他不是同志了不是嗎?為什么還是這一副娘娘腔同志的模樣?可要說他是同志嘛!他為什麼又非得死賴定了她不可?
她再一次以求助的眼神投向泰莎,後者無奈地嘆了口氣。
「呃!那個……若水,我想……你們是不是先交往一陣子之後,再來談婚事比較好?」
席若水聞言,適才的崇拜臉色剎那間消失殆盡,換上一副哀怨無比的愁容瞅住了寒巧男。
「我知道,你又想賴帳了對不對?」
賴帳?喂!別亂栽贓行不行?就算是真的,也別這麼明白的說出來讓她老爸從墳墓裡爬出來向她興師問罪呀!
「哪……哪有……」寒巧男心虛地避開眼。「我只是……只是覺得我們彼此還陌生得很,就這樣結婚的話,好象……好象不太妥當吧?」
「不會啊!」席若水不假思索地回道。「婚後再來認識也可以嘛!」
「現代人沒有人這樣的啦!」寒巧男抗議。
吸著嘴,哭喪著臉,席若水幽幽地凝睇著她。「我知道,說到底,你就是想賴帳了就是!」
「就告訴你不是了嘛!」寒巧男昧著良心否認。「我只是想等彼此熟識一點後再結婚嘛!至少……至少再過幾個月、半年的也好啊!」
「到時候你還是會找其它藉口來搪塞的!」席若水咕噥。「就像現在一樣,反正女人都是這樣的,賴帳、說話不算話,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不會啦!」寒巧男老羞成怒地叫道。「你就不能信任我一次嗎?」
「你現在已經在賴帳了,教我如何信任你?」
「見鬼,我沒有打算賴帳嘛!」這話講得非常大聲,心卻非常虛。
席若水斜睨著她。
「真的?」
寒巧男猛一點頭。「當然是真的!」的相反!這種事能賴就賴,不能賴也得賴,只不過要賴得漂亮一點就是了。
「你真的有打算和我結婚?」席若水的口氣仍是相當懷疑。
「對啦、對啦!我自己說過的話,我不會賴掉的啦!」心越虛,口氣就越不耐煩了。
「那既然早晚都要結婚,為什麼不能現在?」
「拜託,我說的英文不夠標準嗎?就跟你說現在彼此還太陌生了嘛!」寒巧男忍不住低吼。「我只是想彼此多認識一點再結婚嘛!完全沒有想賴帳的意思,你聽不懂嗎?」
席若水突然詭異地眨了眨眼。
「好,那就晚點結婚,不過,我有個條件……」
一聽他說可以不用現在結婚了,寒巧男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趕緊把卡在喉嚨上的一顆心放回原位,「沒問題、沒問題!只要可以晚點結婚,你要什麼條件我都答應!」她忙不迭地說。
「真的?什么都答應?」
「真的啦!你煩不煩哪!」
「那我們就先訂婚再回美國!」
「好,訂婚就訂婚,有什麼了不……」
寒巧男驀然頓住!隨即驚駭地倒抽了一口氣,繼而恐慌地轉向看了半天戲的泰莎,後者猛翻個白眼,而後轉向別處。早警告過她話出口之前要先經過大腦轉一圈的,她偏不當一回事,老是自己挖坑往裡面跳,她又能拿這個嘴巴比腦子還要大的繼女怎麼辦?
自作孽不可活,管她去死!
與洛杉磯古城相連,日落大道往北的方向就是中國城,大約以百老匯街為主軸,一直延伸至柏納街,之間有許多中國餐館、商店、銀行,這是早期中國移民的落腳處。但目前卻反而是越南人逐漸在舊中國城佔有一席之地,因為新一代的華人移民幾乎都跑到北邊的聖蓋博廣場、羅蘭岡和哈仙達岡去聚居了。
寒巧男的曾祖是大陸北方一個武術宗派的掌門人,當他避禍來美時,也等於是把整個宗派都帶過來了。
武術宗派掌門人到美國能幹啥?
想來想去也只能收徒弟賺束脩,於是,長水派掌門人就在舊中國城正式開館授徒了。如此算來,長水武術館在舊中國城可以算是歷史相當悠久的了,雖然時至今日,肉體終究敵不過槍彈,但也不能否認在某些場合或時刻裡,精深的武術的確有其壓倒性的優勢,而且比其它任何武術都要來得具有美感,這就是中國功夫之所以會在世界各地流傳的緣故。
因此,在當年中國功夫最盛行之時,大掌門師傅被好萊塢網羅去擔任武術指導,甚至連聯邦調查局洛杉磯分站人員也特地跑到享有盛名的長水武館修習中國功夫,也因此,開啟了長水武館和調查局有所牽連的始端。
只不過寒巧男的父親雖然並不排斥讓自己或弟子們接下一些調查局的特殊任務,卻始終堅拒獨生女涉足這種危險的工作,甚至命令泰莎和接掌門戶的大徒弟要看守著寒巧男不讓她「亂來」。所以,寒巧男一直在考慮是不是要溜到別州去加入調查局……
位於巴納街與百老匯交口角落的兩楝樓宇,是秉公堂、龍岡親義公所、溯源堂等會所聚集處,若從樓宇旁的巷道穿過去,迎面便可瞧見一楝舊式中國建築赫然佇立在樓宇的正後方,那就是長水武館的所在地。
歷盡風霜的古老建築,蒼涼斑駁的痕跡訴說著歲月的摧殘!寒巧男才剛踏進寬廣的練武場,一個十八歲左右的中美混血少年便衝了出來,五官俊秀,頑皮機靈的瞳眸烏黑明亮,一看就知道是個鬼靈精。此刻,隨著他衝出來的架式,他嘴裡還配合著興奮地嚷嚷著。
「三師姊,你回來了,你他媽的終於回來了!」純正的英文,可那大師姊……呃!還有他媽的六個字卻是百分之八十的中國話,不太純正,卻仍相當清晰的中國話。
寒巧男大眼一瞪,正想擺個師姊威風喝叱一下,剛說完,便已驚覺自己講錯了什麼話的少年就忙著縮了縮脖子搶先道歉。
「抱歉,三師姊,我錯了!」這回全換成中文的了。
寒巧男哼了哼。
「以後再講髒話,就罰你蹲馬步三個小時!」
少年連連點頭應是,卻又忍不住低聲咕噥著,「自己可以講,卻不準別人講,真不公平!」話剛落,猛一見寒巧男又瞪大眼了,少年慌忙上前諂媚地要接來寒巧男手上的行李袋。
「啊!三師姊,你這回要待多……哇——」
跟著讚歎的呼聲,獻殷勤的手就停在半空中了,忘了形、丟了魂的少年瞠大眼睛,驚豔地盯著緊跟在寒巧男後頭的美人,口水立刻氾濫成災。美人有趣地眨了眨眼,唇角也愉悅地揚了起來,令少年險些喘不過氣來。
寒巧男受不了地猛翻個白眼,繼而將手上的行李袋重重的扔下地,正好壓在少年的腳掌上,少年慘呼一聲,連魂魄都還沒來得及收回就開始抱腳跳起來了。
寒巧男哼了哼,逕自往裡面走去。
「他叫席若水,請看清楚,他是男人,不是女人,ok!他暫時要住在咱們這兒,去把客房整理一下給他住。」
只見失魂落魄的少年在聽到席若水竟然是男人時,先是「耶?!」地慘呼一聲,同時把視線從那張美若天仙的臉上往下移,這才驚詫地發現他眼中的「美女」居然是「俊男」。
「小j,你還在發什么呆呀?還不趕快帶他去客房!」
少年小j驀然回神,趕緊拖起了行李一拐一拐地在前面領路,同時一步一回首地向席若水送去不可思議的目光,似乎早已忘了某某師姊那號人物了。
席若水一臉有趣地回看他。
「你叫小j?」
「是!我叫小j。」小j忙應道。「席小……呃!不,席先生,請往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