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蘇不答反問:「你看到她揹著的東西了嗎?」
「那副奇怪的棺材?」
「嗯。那你知道里面裝著誰?」
裴葉搖頭。妖皇看過不少青衣女子的野史雜聞,但書中形象跟本人差別很大,也沒記錄青衣女子會隨身揹著一口縮小的棺材。儘管那口棺材造型精緻形似琴匣,但——還是怪怪的。
談蘇道:「是一具屍體。」
裴葉好笑道:「……棺材不裝屍體裝什麼?這麼小的棺材,連個嬰孩兒都裝不進去吧?」
「那口棺材又不是普通棺材,是她煉製的神器,別說裝一具屍體了,裝個道場都行。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具屍體的身份。」談蘇將歪走的話題拐回來,「是她道侶的。」
裴葉詫異:「那倒是深情。」
負黑棺行與人世,與道侶共看花月。
談蘇幽幽地補了下句。
「她親手殺的。」
裴葉:「……」
能別喘氣一口氣說完嗎?
剛才的感動白瞎了。
「這該怎麼說——或許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談蘇白眼都要翻上天靈蓋,撇嘴:「渡劫斬情,便殺至親至愛,無疑是個狠人。設身處地想想,倘若要殺你才能歸位,我寧願渡劫失敗。更何況,被她殺的道侶也不僅僅是她的道侶。」
「還有其他身份?」
「被天道欽點之前,她是一棵樹,她的道侶是世代供奉那株神樹的隱世一族。這一族的力量源於對神樹的信奉,對她越忠誠力量則越強。她道侶是那一族有史以來最強的一個,也意味著他最忠心。這麼個人都能下手斬殺,你說我能不戒備?」談蘇想起來一事兒,道,「話說回來,這個隱世一族也跟妖族有點兒干係。哦,具體來說是跟你——有點兒關係……」
裴葉指了指自己:「有關係?」
能有什麼關係?
妖皇跟青衣女子根本不是一個時代的。
談蘇問:「你還記得妖皇道場怎麼來的嗎?」
裴葉:「……」
她訕訕道:「不是說那片空間的古老原住民被屠殺,空間荒廢在極海之境深處……」
說白了就是一個許久沒人住的荒宅,她就給拖回來了。
這在上古大陸也不犯法啊。
擱在人類聯邦……頂多交一筆罰款。
談蘇道:「在更早之前,是那個隱世一族的族地。」
「那、那你怎麼不提醒我?」
談蘇理所當然地道:「一群早就作古的老古董、活化石,哪有活人給死人騰地方的道理?」
沒人住的地皮怎麼不能廢物利用了?
妖皇又不是去搶,只是去撿啊。
裴葉:「……」
談蘇嘆道:「總之,你跟她不要走得太近。我總覺得撞上她沒什麼好事……若是不對勁,放棄這個副本小世界。這裡是她的主場,我的本尊暫時也無法過來,跟她對上太容易吃虧。」
裴葉不置可否,但多少也將他的話聽進去。
「不過,操作得當或許——是福非禍。」
裴葉挑眉:「這話怎麼說?」
談蘇道:「她的本體叫‘聚魂神樹’。」
妖皇的魂魄……
她或許能幫上忙。
僅靠一個個小世界賺取功德並不能從根本解決妖皇魂魄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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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妲香抱來兩件獸皮被子,多鋪了一張草蓆床。
青衣女子微微頷首道謝,身姿筆直地跪坐在草蓆上,神情放空,身側放著那隻黑木棺材。
安妲香看著她,說不出的毛骨悚然湧上心頭。
過了一會兒,不知何處飛來一隻發光蟲子。
「這是橙姐抓來的螢火蟲?」
青衣女子第一次開口。
「不是。」
說完,那隻蟲子悠悠停在她的指尖,如風中殘燭一般,緩慢熄了光。
安妲香可惜道:「死了。」
青衣女子神情終於多了幾絲動容。
「嗯,朝生暮死……」
安妲香抱著雙膝跟她聊天。
「壽命這麼短?不是說能活好七八天?」
青衣女子開啟黑木棺材將指尖那隻蟲子放了進去。
「他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