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親自動手?」
趁著天色未亮,裴葉熱身小跑結束又去劈柴打漁挖野菜。揹著一籮筐食材回來,劈了一面牆的木柴堆在空地上晾曬,方便冬日生火取暖,順道再看看吊在樹上的俘虜還有沒有氣。
路上撞見那位行五的青衣女子。
後者坐在一間還未蓋好的木屋房上,與其說是在欣賞日出,倒不如說是在發呆。
「什麼?」
青衣女子:「明明一個術法就能解決的事情。」
裴葉聽明白了,笑著翻身跳上屋頂,盤腿坐在女子身側不遠處。
「能這麼做,但沒必要。」
青衣女子用眼神詢問為何。
「因為養成遊戲的精髓就在於過程而非結果,漫長的過程才是樂趣所在。要是一下子開掛將所有東西都速成弄出來,遊戲玩著就沒意思了。例如這座還未成型的獸人城,我就喜歡一點點將它搭建起來的感覺,這樣才算‘心血’,有感情……哦,對了,你玩過遊戲嗎?」
青衣女子面露不解之色。
遊戲她知道,但裴葉口中的「遊戲」跟她以為的「遊戲」應該不是一個東西。
她長眠於此太久太久。
要不是談蘇那支醜絕人寰的祭神舞,她未必會醒來。
「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語畢,裴葉從袖裡乾坤掏出手機。
青衣女子表情驀地古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出現這麼明顯的表情變化。
她問裴葉:「你知道這是何物?」
「這當然是手機啊,就是特殊了點。」
畢竟不是什麼手機都跟這東西一樣全天有電、到了什麼鬼地方都有網,還能跟著她每個遊戲副本到處跑,折騰亂七八糟的功能。要是沒了它,裴葉退休生涯不知會少多少樂趣。
「手機?你這麼說——倒也可以。」
裴葉:「???」
青衣女子又問:「但這跟你說的‘遊戲’有干係?」
裴葉點開【戀與養崽】app。
不是讓青衣女子看充滿童趣的q版遊戲介面小屋,而是讓她看app內建的遊戲——阿崽醋性太大,手機其他遊戲app都被他搬到【戀與養崽】內部,上游戲必須先開啟【戀與養崽】——其中有一款就是放置類古風經營養成遊戲,建造城市、修建房屋、養成角色。
青衣女子弄明白玩法,說了句:「耗費時間。」
裴葉笑說:「這種遊戲的玩法核心就是耗費時間。」
過了會兒,朝陽完全升起。
裴葉眼尖看到一抹亮色翩躚而來。
詫異喃喃:「這個季節居然還有蝴蝶?」
青衣女子聞言抬眼。
那是一隻通體赤金的蝴蝶,看不到一點兒雜色,不仔細看還以為它跟朝陽金光融為一色。
看它飛過來,裴葉笑著伸出手指。
隨著妖皇甦醒,她可招動植物喜歡了。
誰知那隻蝴蝶撲扇著翅膀,輕盈又慢悠悠地無視她的手指。
最後挺在青衣女子肩頭。
裴葉:「……」
她旁若無人地縮回手指。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蝴蝶相當喜歡青衣女子,又從她肩頭飛到指尖,停駐幾秒再度飛起。
裴葉:「這隻蝴蝶……看著不太對勁。」
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不是死物,但又不是活物。
「他是我的一位小朋友。」女人道。
「小朋友?」
青衣女子垂下眼瞼:「每一日,他的魂魄都會以各種模樣出現在我附近。或是山石草木、或是花鳥魚蟲……所以,有時候是他主動來尋我,有時候我得主動去尋他。今日來得挺早。」
裴葉:「……為何會如此?」
「約莫是詛咒吧。」
「詛咒?」
青衣女子看著裴葉道:「你不也中了這種詛咒?」
裴葉詫異:「我?」
什麼時候的事?
她怎麼不知道。
青衣女子:「與我們這種人扯上關係,如中惡咒。易善始,難善終。若你還想善始善終,離他遠些吧。」
裴葉這才明白青衣女子口中的「詛咒」是什麼,也知道此「小朋友」非彼「小朋友」。
她摸摸鼻子,看著木屋方向輕語:「究竟是善始善終還是善始難終,外人說了不算,自己最清楚。在我看來,倘若不能隨心所欲地活著,活百年跟活千年萬年有本質上的區別嗎?不能隨心而活,即便有萬載光陰見證斗轉星移又有什麼意義?我寧願用百年之身爭一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