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仙思凡

中國神話故事 神話故事 第1頁,共2頁

唐德宗李適登位之後,為了改變「安史之亂」以後朝廷的萎頓衰敗的面貌,重振大唐皇朝的雄風,試圖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雖然他一心銳意改革,進賢勵忠,以才用人,但畢竟年少識淺,在用人上總是缺乏精到的眼光。首先,他啟用常兗為宰相。常兗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他為了杜絕先前朝廷用人過於浮濫的弊端,對各方推舉的人才都嚴格地考察,長期擱置不用,造成朝中缺人的局面。於是,德宗叉以崔祜取代了常兗,崔枯一改常兗作風,推薦選拔,雷厲風行,他作了半年宰相,朝廷新進的官吏不下八百人。

就在大批新人進入朝廷之際,大批官員又被由長安紛紛派往各地任用,一方面為了緩解朝中人滿為患的趨勢,一方面也為了充實地方的管理。這些官員,大自刺史,小至州縣佐吏,或至通都大邑,或往偏僻小縣,去哪裡,做什麼官,就得看各人的機遇和造化了。

這當中,有一個叫申屠澄的小官吏,就被派往遙遠荒僻的鄂州南漳任縣尉。申屠澄原來是宮中的侍衛小吏,頗有些韜略和才幹,但因沒有聯絡到崔祜,及時拍上崔祜的馬屁,所以給打發到那山高皇帝遠的地方。申屠澄自己倒也無所謂,心想:到了窮鄉僻壤,或許正好發揮自己的治理本事,反正在京城也難於官運亨通。就這樣,在德宗貞元二年初冬,申屠澄離京,向南漳進發了。

他們沿著當年漢主劉邦入關的路線一路東行,經由藍田、商縣、武關、紫荊關,來到鄂州轄內的青山港,從這裡登船橫渡漢水,接著,便進入了蒼茫荒涼的武當山區。下船到了青峰鎮,舉目四望,周圍都重巒疊嶂,林木森森,山霧繚繞,讓一直生長在平原的申屠澄興奮又震驚。在青峰鎮稍作調整和歇息,他又準備些乾糧,第二天一早,便沿著崎嶇蜿蜒的山路開始入山。時令雖然是敖九的冬天,但上午天氣十分晴朗。一路上,怪石嶙峋,山澗的清溪潺潺作響,令人精神爽快,所以申屠澄騎著馬還算走得不慢。越往裡走,山路越窄越險,他只好下馬,牽著馬緩緩步行。眼見太陽昇到正空,不久竟沒人了雲層,一會兒,狂風忽起,烏雲滿天,周遭一片灰霧迷濛。馬兒由於受了驚嚇,不肯前進,山中天氣多變,眼看著就要下雪,申屠澄正心焦無策時,忽然看見路旁不遠處有茅屋三間。申屠澄心想:有屋子,必定有人居住,且去避避風雪再說。於是牽著馬走了過去。

山中的這個房子,有一個寬敞的院子,可是沒有大門。他們就徑直走到屋前,叩響柴門,請求一個暫時歇腳之地。一個花甲之年的老漢應聲來開門,見是遠行的客人要求歇腳,便十分熱情地請入屋內。屋內燃著一堆松枝爐火,紅光閃爍,松香瀰漫,屋子裡暖融融的。除老漢外,這家裡還有一位老婦人和一位少女,都正圍火取暖。申屠澄與他們見過禮後,也靠爐火坐在主人讓出的一隻木墩上。坐下後,申屠澄便開始暗暗打量這屋裡的陳設和主人。這房子是三間茅屋,正中的一間,權充客廳,屋內陳設極為簡陋,除了一張吃飯的木桌和數只充當坐凳的、高低不一的木墩之外,就只有堆在牆角的一堆散發著清香的松枝,最為醒目的就要算掛在迎面牆上的一大張五彩斑斕的老虎皮了。申屠澄暗想,這家人也許是獵戶吧。主人則有三位,開門的老漢滿頭白髮,卻面色紅潤,看不準究竟多大年紀,一身的打扮完全像很久以前的魏晉時期的模樣,很是奇怪。申屠澄心裡想:「也許是山裡人趕不上時尚吧。」那老婦應當是老漢的妻子了,布衣荊釵,滿頭銀絲,滿臉含笑,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最令申屠澄注目的則是那位少女了,看樣子約摸十五六歲,也許是打獵老人的孫女,雖然蓬髮舊衣,但卻掩不住她的雪肌花貌。她體態輕盈,舉止嬌羞,一對水汪江的眸子,偷偷地看了客人幾眼,便不妤意思地低下頭去,一聲不響。

老婦人見是遠客,便殷勤地起身,到廚間燒水烹茶去了,少女見祖母離開,只有她一個女流之輩了,似乎更加害羞,就侷促不安起來,馬上也悄悄躲入旁邊的房間,客廳裡就只剩下老漢與申屠澄兩個人了。

坐了不久,窗外果然飄起了鵝毛大雪,天氣更加昏暗,風雪也沒有短時間就停的跡象。窗外的山路漸漸被積雪覆蓋,與群山混為了一體。看來今天是的的確確的無法再趕路了,於是申屠澄試探著詢問老漢:「請問老人家,這裡此去南漳縣府還有多少路?」

老漢慢條斯理地回答說:「我們是山野之人,習慣了山路,健步如飛,大半日便可到達;若是你們這些一般的行人,非得兩天不可。出山後有個叫黃石鋪的小鎮可以停宿,但今日天色已晚,大雪封路,蹤跡難以辨認,你們今晚怕是難以出山了!」

申屠澄介面請求道:「天晚雪大,晚輩能在貴舍借住一宿嗎?」

老漢與這時正奉茶而出的老婦人齊聲地應答道:「當然,當然!只恐寒舍簡陋,怠慢了客官!」山裡人留客住宿,實為常事,所以兩位老人十分熟練而又熱情。

於是申屠澄出門解下馬鞍,把馬牽到屋後避風處喂上了草料。再回屋中時,火堆上又增添了松枝。熊熊火光中,那位少女從側屋中款款碎步移出,只見她已經換了剛才的那身裝束.發髫高挽,身著鮮豔的大紅衣裙,襯著她白皙的皮膚,柔和慧黠的目光,亮麗非凡,與剛才判若兩人。申屠澄看得幾乎神魂顛倒,痴呆呆地望著少女手持酒壺在松枝火上溫酒。這邊老婦人從廚房中進進出出,不一會兒,屋內飯桌上已擺上滿滿一桌菜餚,都是山裡的野味,琳琅滿目,異香誘人。老漢招呼申屠澄入座,口稱:「天寒地凍,且飲一杯薄酒驅寒。」申屠澄這才醒過神來。客氣兩句後,大家欣然落座,美味佳餚,使他胃口大開。少女已經溫好了酒,端過來為客人和老漢斟上,於是申屠澄與老漢對坐暢飲開來。

席間,老漢自我介紹說:「老夫家姓寅,祖上人山狩獵,在山中已過了數代,久已不聞世間的俗事!身邊現只有一個孫女,山裡人不能斷文識字,見她自幼面龐紅豔,如塗胭脂,所以順口就叫她胭脂了。」

申屠澄也懇切袒誠地表明自己的姓氏故里和要赴任南漳縣的情況,並堅決要求老夫人與小姐一同飲酒侃談。老翁謙稱:「山野人家,不懂你們這些行酒的禮數,很怕諸位見笑,

倘若客官不嫌,小胭脂可上來把酒待客,我們幾個今晚一醉方休!」

老婦人與胭脂都入席落座。幾杯酒下肚,申屠澄感覺周身暖烘烘的,抬頭時,目光不時與胭脂相遇。申屠澄只覺愈加發熱,胭脂則含羞低頭。紅暈浮上面頰,果然是色豔如胭脂,更象那熟透了的水蜜桃。申屠澄似乎頓悟了所謂「秀色可餐」的意蘊了。

酒酣處,申屠澄舉杯道:「圍爐夜飲,不醉不歸!」他有些醉意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