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上路,換了曹嚴華開車。
因著巨大的「不信任」的壓力,曹嚴華開的四平八穩慢慢吞吞,天色開始轉陰,像是獵豹的陰影重又聚合。
獵豹的祖父行的那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法子?召喚?引誘?
炎紅砂覺得後患無窮:「那亞鳳會不會也會這法子,會不會先我們一步找到兇簡?」
亞鳳和獵豹的手下一同被抓,但是審來審去審不出玄虛,而且她的確沒有海外關係,估計已經被釋放了也有可能。
羅韌搖頭:「亞鳳跟獵豹,不是一個能量級的。」
怎麼說呢?亞鳳頂多算一個心智邪戾的、跟兇簡意外投契的人,從兇簡那所能感知到的資訊有限。
獵豹不同,她自祖上起就和上一代兇簡頗具淵源,而且她的祖上是業已知道的,唯一犯齊七宗兇案的人。
羅韌對炎紅砂「啟用」的那個說法始終念念不忘:「我還是傾向於紅砂所說的,獵豹作為拜兇簡者的後代,她的血與常人不同。」
曹嚴華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滲出細汗:「小羅哥,我們那整個曹家村……好像都是什麼拜兇簡者的後代啊。」
羅韌笑了笑:「這個不一樣,從秦朝到現在,你們那個村子經過太多代的繁衍了,而且並不是每一個拜兇簡者都想‘光復大業’的,總有人想過太平日子。」
說到這,驀地想起亞鳳的話來。
——他跟你們不一樣,曹家村的很多人,都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生來就不一樣。
——你也不一樣?
——我心腸壞啊。
羅韌眉頭皺起,現在想來,亞鳳的回答是包含了資訊了。
這個「不一樣」有兩種原因。
一是,生來就不一樣。
二是,心腸歹毒。
羅韌長吁一口氣:「獵豹這兩個條件都符合,她‘生來’就不同,心腸狠毒也是眾所周知,更加升級的是,在幾代之前,她的祖上犯下了七宗兇案。」
不是所有人的血都能做這種召喚。
一萬三忽然冒出一句:「而且我覺得,第六根兇簡之所以送上門了,還有一個原因。」
「血液這個東西,簡單來講,是血腥味的液體,但是往復雜了說,包含很多基因資訊。單憑dna,說不定能複製出個人來。」
他指羅韌:「那個時候,兇簡已經著手對付我們了——亞鳳不就是用什麼拐賣的信把我們都騙到了曹家村嗎。第六根兇簡,會不會從獵豹的血液裡感知到了,獵豹是羅韌的敵人,而羅韌恰恰是兇簡要對付的物件。」
羅韌後背發涼。
果真如此,那第六根的出現就不是完全源於儀式的召喚,那是一種審慎的甄選、雙向的需要、彼此的渴求和強強聯手。
獵豹的祖上下南洋時應該知道兇簡已經被扣封了,那個燒燬血畫的儀式抱了很大的僥倖心理,派出那七個人前,獵豹的曾祖都不知道能否成功。
所以,大功告成之後,他喜極而亡,呢喃的那句「開啟了,真的又開啟了」,指的是七根兇簡又被開啟了。
如果第六根兇簡的出現如此複雜,那麼獵豹就不可能知道第七根兇簡在哪,她一直派人查詢,那個「hide」不是指她藏起了兇簡,而是指兇簡自己,巧妙的躲起來了。
炎紅砂蹙眉:「肯定很難找,兇簡這玩意兒,有時候真是有智商的——我至今記得,它明明怕水,卻附在老蚌身上避水。」
一萬三低頭算了一下日子:「七七之數,現在還剩……十九,二十天了。二十天裡,我們要先去有霧鎮,為了找到鳳凰鸞扣,壟鎮可能也得去——如果第七根藏的太過詭異,鳳凰鸞扣又給不出什麼給力的提示的話,結果……真是很難說。」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沉滯起來。
行百里者半九十,表面上看,六根在握,一片形勢大好,但是誰能想到,只要時間上一個不符,一夜退回解放前呢。
這裡的「解放」,可不是指曹解放。
沒人說話,都在默默算著日子。
二十天,三週不到,四百八十個小時,倏忽就過去了。
曹嚴華忽然大力的摁了一下喇叭,興高采烈。
「你們別這麼悲觀啊,換個角度想想,運氣好的話,二十天之後,咱們就徹底告別這坑爹的收伏兇簡啦,咱們可以過太平日子去啦!哎,到時候你們都幹嘛去?」
一萬三瞥了他一眼:「你幹嘛去?」
曹嚴華居然計劃的滿滿:「我吧,好多事兒呢。我琢磨著,我得回曹家村一趟,跟家裡鬧彆扭也夠了……我要跟我小師父好好練武、在酒吧打工掙錢、想辦法把鳳凰樓的生意搞起來……前兩天我上網看了,古城這裡,很多劇組來拍戲呢,萬一人家需要武打演員什麼的,我就去報名,跑個龍套。沒準成龍大哥也來呢……」
說的滿面紅光樂不可支,眼裡滿滿的都是對二十天以後美好生活的嚮往。
或多或少的,每個人的心緒都被帶起來了。
一萬三想了想:「我吧……先還債吧,老欠人一萬三,也怪彆扭的。」
炎紅砂插嘴:「總比我強,我欠三十多萬呢。」
她嘆氣:「沒準,以後大家都叫我三十萬,沒人叫我紅砂了。」
羅韌笑起來:「關於紅砂的債務,我倒是有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