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輝之前從未見到這樣的情形,他所經歷的遠距離導彈攻擊,無論來自於戰機還是地面,導彈總是會在最初的幾秒後失去其動力,它們總是靠著慣性完成最後的擊殺,但是這兩個耀眼的亮點表明,其推進器仍然在持續起作用,這是一種與以往經驗不相符,但是符合新情報的導彈。它的動力持久,且導彈飛行軌跡比較平緩,並不是那麼的大起大落。
鄭輝在黑暗中不顧一切的轉彎,逼迫自己剋制住恐懼儘量靠近雪山。這樣孤注一擲,源於他知道的一些資訊;他知道,待會兒導彈依靠向量噴口轉彎的效率,應該會比傳統依靠舵面轉彎的導彈更高。
導彈沒能跟上鄭輝,儘管它一過山口就拼命掉頭,完成了大約15g的轉彎,鄭輝的雷達告警裝置察覺到了戰機被納入了掃描視場,但是它們還是差了一點點,戰機靠著貼山的減速爬升,迅速躍出了雷達視野的邊緣,而導彈的導引頭,無法分辨出緊貼雪山的飛機,飛機的低速度使得它的識別軟體,將其過濾掉了。
顯然導彈的主動雷達還來不及跟上中國第一王牌的這個完全依靠直覺的緊湊規避動作,是失去目標的主要原因;但是它們立即轉換目標,並丟掉了一級推進器,進而跟上了鄭輝編隊中的其餘戰機。靠著燃氣閥向向量噴口提供的控制力矩,導彈迅速改變導彈姿態,在一個巨大的轉彎完成前,其導引頭早已指向新目標。鄭輝眼看著遠處的導彈掉頭,其轉彎率肯定超越了s300。他知道即使是紫菀30,也不可能在損失瞭如此大速度的情況下,轉而襲擊第二個高機動目標。果然,另外2架殲16以簡單的加速方式,將導彈甩掉。
鄭輝小心翼翼地提升高度,躍出雪山時,他再次被那部雷達捕捉到。現在,比起逃走或者擊毀那兩輛自行火炮更重要的,是儘量收集這部新系統在實戰中的各種資訊,包括雷達特徵以及地面指揮的手法,以便加強部隊的對抗訓練和軟體的配套升級。至少在以後的對抗中,不會兩眼一抹黑。
預警機可以看到,兩枚導彈頑強地將速度第二次提升到3馬赫,這是其他導彈不容易做到的,最後導彈仍然因為燃料不足乏力下墜。那部雷達也隨著攻擊的裝置而迅速消失了,顯然第一次出手就沒有戰果,並且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和一些無線電特徵,會讓它的指揮官倍感挫折,不過鄭輝也沒有繼續深入挑動他們的勇氣了。他領教了這種導彈綿長的耐力,雖然這不等於說它的射程很遠。不過他想,如果在白天,當飛行員無法通過其推進器的光亮提前判斷其來襲方位的情況下,也許會錯失最初的幾秒鐘的規避時間,這樣它就更容易偷襲得手。
一架攜帶導彈的無人機迅速趕到這一帶,但是盤旋幾圈,無法通過紅外感測器發現下方的目標,最終退了回去。
在本次交手中,雙方在立體戰場的各個部分,都有一些得失,印度陸軍甚至創造了世界戰爭史上使用自行榴彈炮的海拔記錄,這支炮兵的優良表現也不可避免地使之走進了中國軍隊優先解決的黑名單。當然整體上,印度地面部隊在無謀的攻擊中,遭受的巨大傷亡,使得其他方面的些許亮點顯得黯然無光。
日出時分,疊木錯克山脊上,那根光禿禿的軍旗旗杆被一名中國士兵拔|出|來丟到山下,表面陣地上大部分可以燃燒的東西,包括彈藥軍服木製槍托,以及人的毛髮,都已經被燒燬。戰壕裡擠滿了倒斃燒焦的屍體,被破壞的武器的零件灑落的到處都是。
搜尋部隊小心翼翼地拉開冰冷的碉堡外部金屬門,堵在大門後面層層疊疊的屍體紛紛坍塌下來這些屍體較之外部的死屍毛髮四肢服裝更完整些,但是死相更加恐怖,大部分耳鼻出血,指甲折斷。可以想象,在他們生命的最後一刻,拼命希望開啟大門呼吸到外部的空氣,不過空氣燃燒彈製造的滾燙且窒息的氣流,持續的時間非常的長,長到所有這些人最終無法逃脫死亡。
授命佔領此地並打掃戰場的中國士兵,完全找不到插下腳進入碉堡的地方,只能先將堆積在門口的凍得硬邦邦的屍體一具一具拖出,碼在戰壕旁邊,整個過程觸目驚心。
初步統計,死在山上的印度士兵大約有300人,加上在山谷地下被殲滅的,僅僅昨天的攻堅戰,印度部隊就損失了至少一千人,另外敵人在淺近縱深地帶部署的各種支援火力,被空中火力和寒冷的氣候消滅了不少,這部分數字暫時無法統計,但是從監聽到的敵人通訊表明,大量部隊在後半夜的寒流中喪失了戰鬥力,一些番號從序列中消失了。
執行攻堅任務的錫克營殘部,最終在無望中選擇了投降。這些人被解除武裝,並押解到後方,他們在經過中國軍隊在山谷中的出發陣地時,才意識到這次進攻是多麼的不自量力,昨天他們要挑戰的這支軍隊,是如此的龐大。事實證明,印度陸軍的情報都是錯誤的,中國軍隊在這一帶的兵力足夠發起攻陷斯利那加的行動,他們之所以按兵不動,顯然另有所圖。
戰俘迅速地被阿里防區接受,來接受這些人的,竟然還有由印度人組成的「人民覺醒與反戰聯盟」,實際上這些來自於北方邦的少數民族戰士,正是徐景哲提議,優先拉攏的物件。這些人如果能夠反戈一擊,會對瓦解印度鬆散的聯邦體制,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這樣成建制的策反行動,在阿薩姆被證明是可行的。
新德里對偏遠地帶的統治一向有心無力,在少數民族構成的軍隊中更不得人心。中國目前已經抓獲了十萬人左右的俘虜,在一段時間的政治教育以後,大部分種姓低微計程車兵,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覺醒,很多人願意看到新德里的現政府垮臺。徐景哲已經在籌劃讓這些人中的最積極分子,在適當的時機重新回到戰爭中,擔任情報收集或者顛覆舊政府的行動,而在民族自治的既定計劃中,這部分人來自底層的人,也應該成為最重要的參與者。
徐景哲專門研究了印度人在巴基斯坦南部推行的,混亂不堪的當地部落自治聯盟。目前為止,俾路支的大部分地區都處於軍閥割據,外部勢力(美國)滲透嚴重,內戰一觸即發的狀態。這些地方武裝無法無天,既襲擊巴基斯坦軍隊也經常襲擊印度軍隊。而深究其失敗的根本,在於新德里只希望拉攏一部分部落首領,在印度軍隊無法涉及的地區,形成有效的傀儡統治。中國軍隊要做的,與這些簡單化的上層收買路線截然不同,卡汗政府如果深刻充分地思考這種威脅,他們能夠體驗到的恐懼,理應比戰場失利帶來的多,不過印度政府基於對本身制度毫無常識的自信,至今沒有對其統治基礎的瓦解,表現出太多的擔憂。
梅內亞姆一晚上沒有閤眼,筆挺站立在指揮部等待著這次進攻的最終落幕。
其實當疊木錯克山頂觀察所報告敵人動用了坦克時,他已經知道進攻必敗無疑。最終中國空軍投下了特殊配方的雲爆彈,使得最有效的前線觀察所失去了作用,他的資訊來源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電臺呼叫;最終,在今天凌晨的時候,所有的無線電呼叫都失去了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