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所向披靡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雖然有關馬澤。雷漢的傳說數不勝數,但只有極少的錄象帶反映了他的真實事蹟。有些帶子記錄了戰役早期的情況,馬澤。雷漢率領著他微弱的艦隊對抗著蟲族威力無比的主力艦隊。那時蟲族已經在慧星防禦帶擊潰了人類艦隊的主力,將人類的飛船毫不留情地打得粉碎,在它們高超的戰術面前,人類簡直不堪一擊——這些影片經常播放,以激起人們對蟲族的恐懼和憤怒。然後人類的抵抗力量僅剩下馬澤。雷漢在土星邊上的小艦隊,人類已經處於毀滅的邊緣,然後——然後馬澤。雷漢小小的巡洋艦射出了最後一擊,一艘敵軍的飛船爆炸開來。那些都是以前播放過的鏡頭。有許多的影片都放映著人類的飛船如何炸開蟲族的艦隻,無數蟲族的屍體躺在裡面比比皆是。但沒有影片拍到有蟲族士兵在個人對戰中被殺死,要有的話也是剪接了第一次入侵時的鏡頭。安德非常沮喪,馬澤。雷漢取得勝利的影片顯然是經過剪輯的。在戰鬥學校中的學員必須從馬澤雷漢身上學習大量的東西,但每樣和他勝利有關的事情都隱藏在那些影片背後。這種隱瞞對那些要通過學習達到馬澤。雷漢那樣成就的學員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沒多久,安德在一遍又一遍地觀看著戰鬥錄象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學校,錄象室開始變得人滿為患。他們中絕大部分都是指揮官,他們看著安德看過的錄象,假裝明白為什麼他要看這盤帶子和從中學會了什麼。甚至在他用不同的帶子播放同一場戰役的七個不同場景時,只有一個指揮官試探性地問道:「這些帶子都是同一場戰役的嗎?」

安德只是聳聳肩,似乎在說這根本無關緊要。

在第七天訓練的最後一個小時,這也是安德剛打贏了第七場戰鬥後的幾個小時,安得森少校親自來到了錄象室。他將一片紙遞給一個坐在那兒的指揮官,然後對安德說,「格拉夫中校希望立刻在他的辦公室見到你。」

安德站起來,跟著安得森穿過了走廊。安得森鎖上門,禁止了學員們走進教官區。爾後,他們來到了格拉夫的辦公室,他正坐在那張和鋼地板釘在一起的轉椅上。他又胖一圈,即使在坐直的時候,他的肚子仍然頂出了兩邊的扶手。安德想起他以前的樣子,當安德第一次見到他時,格拉夫看上去似乎一點也不胖,而這僅僅才過了四年。看來時光和壓力對這位戰鬥學校的老闆可一點也不客氣。

「從你的第一場戰鬥算起已經是第七天了。」格拉夫說。

安德沒有回答。

「而你已經打贏了七場戰鬥,每天一場。」

安德點點頭。

「你的成績可算是前無古人。」

安德眨了眨眼睛。

「你會把你非凡的成功歸結於什麼?指揮官。」

「你給了我一支可以接受我的戰術意圖的戰隊。」

「那你的戰術意圖是什麼?」

「我們將敵軍的大門定位在下方,把自己的小腿當作擋箭牌。我們沒有采用叢集進攻,而是靈活地發揮了我們的機動性。我還用五個八人的小分隊代替了四個十人的小分隊,這些都很有幫助。而且,我們的敵人對我們的新戰術反應遲鈍,我們用同樣的戰術不斷地擊敗了他們。但這並不能保持很長時間。」

「那麼你並沒有期望能一直保持勝利。」

「如果我們一直不改變戰術的話。」

格拉夫點點頭,「坐下,安德。」

安德和安得森坐了下來,格拉夫看著安德,安得森接上了話頭。「在經過如此頻繁的戰鬥後,你的隊員現在處於什麼狀況?」

「他們都成為了經驗豐富的老兵。」

「但他們有什麼感覺?他們覺得累嗎?」

「就算如此,他們也不會承認的。」

「他們仍能保持清醒嗎?」

「你是那個利用電腦遊戲窺探別人思想的人,你來告訴我好了。」

「我們知道自己掌握了什麼,我們只是想知道你掌握了什麼。」

「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戰士,安得森少校。我很清楚他們也是有極限的,但我們目前還沒到那地步。有些新兵碰到了一些麻煩,因為他們從未真正地掌握一些基本的技巧,但他們非常努力的學習,不斷地取得進步。你到底想我怎麼說,是說他們需要休息嗎?他們當然需要休息。他們需要幾個星期的時間作休整。他們的學習時間少得可憐,功課都一塌糊塗。但這些情況你們是知道的,而且很明顯你們對此並不在意,那我為何又要擔心呢?」

格拉夫和安得森交換了一下眼神,「安德,為什麼你在研究蟲族戰爭的錄象資料?」

「當然是想學習一些策略。」

「那些錄象都是為了宣傳而製作的,所有與戰鬥策略相關的片斷都被刪掉了。」

「我知道。」

格拉夫和安得森再次交換了眼神。格拉夫敲了一下桌子,「你不再玩那個夢幻遊戲了,」他說。

安德保持沉默。

「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打通了。」

「那個遊戲是無法通關的,總有無數的關卡在等著你。」

「我打通了所有的關卡。」

「安德,我們希望儘量讓你快樂,但如果你——」

「你們只是希望儘可能地將我塑造成一個最優秀的戰士。到下面去看看戰績排行榜吧,看看所有的專案,到目前為止,你們對我所做的努力非常成功,祝賀你們。現在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讓我和下一個強勁的對手作戰?」

格拉夫緊閉地雙唇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無聲地笑著搖搖頭。

安得森把一張紙片遞給安德,「就是現在,」他說。

波讓。馬利德,火蜥蜴戰隊,1200「離現在只有十分鐘時間,」安德說,「我的隊員才剛剛訓練完,他們都還在洗澡呢。」

格拉夫微笑著,「那他們最好快點嘍,孩子。」

※※※※

五分鐘後,他到達了飛龍戰隊宿舍門外。大部份隊員剛洗完澡,正在穿著衣服;有些隊員已經去了遊戲室或錄象室消磨時間,等著吃午飯。他派了三個年輕隊員去把所有的人都叫回來,命令他們用最快的時間穿上戰鬥服。

「我們的對手很強大,而且沒時間讓我們準備了,」安德說,「他們在二十分鐘前就通知了波讓。馬利德,當我們到達戰鬥室時他們至少已經提早五分鐘做好準備了。」

隊員們都氣憤起來,大聲地用髒話向格拉夫問候。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他們肯定瘋了。

「不要問為什麼了,把這些帳留到今晚再算。你們累不累?」

「蒼蠅」莫洛回答說,「我們在今天的訓練中都耗盡了力氣,而且還沒算今天早上讓雪貂戰隊慘敗的那場硬仗。」

「從來沒有人在同一天內參加兩場戰鬥!」瘋子湯姆說。

安德用同樣的語調回敬他,「也從來沒有人打敗過飛龍戰隊!難道這次你們想認輸嗎?」安德嘲弄的反問回答了他們的問題,他的意思很清楚,先打贏戰鬥,再問為什麼。

所有人都回到了宿舍,大部分已經穿上了戰鬥服。「出發!」安德吼道,他們跟在他後面跑了出去。當他們到達戰鬥室門外的走廊時,有幾個隊員還在邊跑邊穿著衣服。有很多隊員都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這是個不好的徵兆,他們太累了。戰鬥室的門已經開了,裡面連一個箱子也沒有放置,空空如也,四周的燈光開到最大亮度。在這場戰鬥中,你根本沒有地方躲藏,甚至陰影都沒有。

「還好,」瘋子湯姆說,「他們還沒到。」

安德將手指放在嘴唇中間,提醒他們保持安靜。因為門開著,敵人可以聽到他們說的話。安德用手勢指著門的四周,暗示他們火蜥蜴戰隊毫無疑問地藏在了大門四周的牆壁上,他們的位置非常隱蔽,只要有人一衝進來,他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他冰凍。

安德用手勢命令他們全部退離大門。然後將幾個高個子的隊員包括瘋子湯姆拉到前面,讓他們曲起膝蓋,與身體保持垂直,形成一個「l」型,接著開槍凍住了他們。隊員們無聲地望著他,他挑了一名個子最小的隊員——比恩,將湯姆的鐳射槍交給他。他讓比恩跪在湯姆被凍住的腿上,然後拉過比恩抓著槍的手放在了湯姆的腋窩下。

現在隊員都明白了。湯姆是個擋箭牌,就象一艘載著比恩的裝甲太空船。雖然他無法給敵人造成傷害,但他會為別的隊員贏得時間。

安德指派了另外兩名隊員作為投手將湯姆和比恩扔進大門,他指示他們等在門邊。接著繼續將隊員們安排成多個四人小組——一個做盾牌、一個做射手、兩個做投手。

當一切準備妥當後,他指示投手們抬起他們的「投擲物」扔進大門,然後要他們跟在後面衝進去。

「行動!」安德喊道。

他們開始行動了,首先將兩對「盾牌」和「射手」朝後扔進了大門,讓做盾牌的隊員處於射手和敵人的中間。敵軍立刻朝他們開火,但他們幾乎只能擊中前面那個已經冰凍的隊員,而躲在「盾牌」後面的兩個射手在面對著毫無防禦地展開在門後的敵軍時,幾乎是一槍一個準。緊接著那些作為投手的隊員也衝進了大門,他們象敵人一樣用牆上的扶手固定住身子,從死角朝敵人開火。火蜥蜴戰隊的隊員不知是該向那些在上面屠殺他們的「盾牌」射擊,還是該向和自己處於同一水平面的「投手」開槍,他們一片混亂,無所適從。在第一個飛龍戰隊隊員穿過大門後還不到一分鐘,戰鬥就結束了。飛龍戰隊有20名隊員被冰凍或失去活動能力,而且只有12名隊員沒有受到損傷。這是他們最差的成績,但不管怎麼說,他們取得了勝利。

當安得森少校走出來將勾子遞給安德時,安德再也不能控制怒火,「我以為你會讓我們和一支公平競賽的隊伍作戰。」

「祝賀你獲得了勝利,指揮官。」

「比恩!」安德吼道,「如果是你來指揮火蜥蜴戰隊,你會怎麼做?」

比恩在戰鬥中被擊中失去活動能力,但沒有完全被冰凍,正漂浮在敵軍的大門旁邊,他大聲地回答,「我會在大門前面保持移動。當敵人知道你藏在哪裡的時候,你絕對不能靜止不動。」

「如果你要耍詭計的話,」安德對安得森說,「你最好讓他們耍得高明一點!」

「我想你現在應該重新集合你的隊員,」安得森說。

安德立刻按下按鈕解凍了雙方的隊員,「飛龍戰隊解散!」他在解凍後立即喊道。這次他們不會精心地集合起來接受敵軍的投降,雖然最後他們贏得了勝利,但這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賽——那些教官故意想讓他們失敗,只是由於馬利德的愚蠢才救了他們。這沒有什麼值得自豪的。

只是在安德離開戰鬥室時才想到,馬利德不會認為他的憤怒是針對教官而發的,他的西班牙榮譽感讓他認為這是安德對他的汙辱。他只知道即使是在佔有不公平的優勢下,他還是被安德擊敗了。而且安德還讓他最小的隊員公然的宣稱說馬利德本可以取得勝利,安德甚至沒有留下來接受他尊嚴地投降。就算馬利德早已不再怨恨安德,今天的這件事也會在他心中種下仇恨的種子。他會象以前一樣仇視安德,這讓他的怒火變得非常危險。馬利德是最後一個打過我的人,安德想,我能肯定他還沒有忘記這事。

他也沒有忘記在戰鬥室裡發生過的那起血腥的事件,當時那些高階學員想阻止安德的額外訓練。面對馬利德的威脅,安德很想回去再做一些格鬥練習,以防萬一。但在每天一場戰鬥,甚至同一天進行兩場戰鬥的情況下,安德知道他根本沒有時間和力氣再做別的事情。他們必須得照看著我,是那些教官讓我陷入了這個狀況——他們能保護我的安全。

※※※※

比恩全身都精疲力盡,他頹然無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宿舍裡半數的隊員都已經睡著了,而現在還有15分鐘才到熄燈時間。他倦然地將筆記型電腦從櫃子裡取出來,然後登入上去。明天要進行幾何學測驗,而他連一點準備都沒有。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就算是沒有學過的知識他也總是能推匯出來。在他5歲的時候,他就已經看懂了歐幾里德的幾何學說,但這個測驗是有時間限制的,根本就沒有機會讓他去思考,他必須得做預習才行。他的測驗可能會一團糟,但他們今天打贏了兩場戰鬥,他的心情依然保持著興奮。

當他登入之後,所有學習幾何學的念頭都消失了。有一條資訊在螢幕上閃爍著:立刻來見我——安德。

現在的時間是2150,離熄燈時間只有10分鐘。安德是多久以前將資訊發出的?

他最好不要忽略它,說不定明天一早又有一場戰鬥——這個想法讓他感到非常厭煩——而且不管安德要和他談什麼,現在都不是個適當的時間。比恩溜下床鋪,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來到了安德的宿舍。他敲了敲門。

「進來,」安德說。

「我剛看到你的留言。」

「沒關係,」安德說。

「就快要熄燈了。」

「我會幫你在黑暗中找到回去的路。」

「我只是不清楚你是否知道現在已經是幾點——」

「我通常都會留意時間。」

比恩在心裡嘆了口氣。總是這樣的,每次他和安德交談,最後都會變成爭論,他討厭這樣。他很佩服安德的天才,並因此而尊敬他,但為什麼安德從來就看不到他的優點呢?

「還記得四個星期前嗎,比恩?你要求我讓你做小隊長。」

「嗯。」

「從那時起我任命了五名小隊長和五名副隊長,但你不在其中,」安德抬起眉毛,「對嗎?」

「是的,長官。」

「告訴我在這八場戰鬥中你表現如何?」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能夠擊中我,但在我失去活動能力之前,計算機統計出我共擊中了11名敵人。我從未在一場戰鬥擊中少於五名敵人,而且我總是圓滿完成每項交予我的任務。」

「為什麼他們這麼早就讓你成為一名戰隊隊員?比恩。」

「沒有你早。」

「但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我也一樣。」

「我曾經想過,但這是猜想而已,你——表現出色,他們想讓你成為領袖——」

「告訴我原因,比恩。」

「因為他們需要我們,這就是原因。」比恩坐下地板上,盯著安德的腳。「因為他們需要有人能打敗蟲族,這是他們唯一關心的事。」

「你能明白,這很重要,比恩。因為這個學校中的絕大部分學員都認為戰鬥本身是很重要的,其實不然。它顯得重要是因為它能幫助他們挑選在真正的戰爭中可以成為指揮官的學員,至於戰鬥比賽本身,去他的吧。這就是他們正在做的事,去他媽的比賽。」

「真好笑。我還以為他們是為我們這樣做的。」

「先是一場提早了九周進行的戰鬥,接著是每天一場的戰鬥,然後是同一天進行的兩場戰鬥,比恩,我不知道那些教官們在做什麼,但我的隊員都累了,我也累了,而且他們根本不遵守規則。我從計算機裡調出了以前的分數記錄,在歷史上從來沒有人擊敗過如此多的敵軍,而且損失如此之少。」

「你是最出色的,安德。」

安德搖著頭,「或許吧。我得到這些隊員並不是偶然的。他們都是被其它戰隊拒絕的新兵,但很有潛質。現在我最差計程車兵到了別的戰隊至少都能成為小隊長。他們原來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但現在他們改變了想法,比恩,他們想弄垮我們。」

「他們不能讓你垮掉。」

「你會讓他們大吃一驚的。」安德突然深深地吸了口氣,好象在心裡被刺了一刀;比恩望著他,意識到那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安德並不是在折磨他,事實上,安德一直都在信任他。雖然並不太多,但比恩看到了安德人性化的一面。

「或許是你會讓他們大吃一驚,」比恩說。

「我不可能每天都能想出新的點子,總有一天我會碰到一些我從未預料過的情況,而我卻沒有做好準備。」

「會有什麼最壞的事情發生呢?最多會輸掉一場戰鬥而已。」

「沒錯,這就是最壞的事情。我不能輸掉任何的戰鬥,因為如果我輸了任何——」

他沒有再解釋下去,而比恩也沒有再問。

「我要你發揮你的聰明才智,比恩。我要你想出新的點子,為一些我們尚未碰到的情況做好準備。我想讓你做一些別人從來沒想過的事情,因為他們都是些笨蛋。」

「為什麼選我?」

「因為雖然在飛龍戰隊還有些表現比你出色計程車兵——不是很多,只有幾個——但沒有人的頭腦比你更快、更靈活。」比恩沒有說話,他們倆都知道這是真話。

安德將筆記型電腦遞給他看,上面顯示著十二個名字。每個小隊都有兩到三人在名單上。「從裡面選出五名隊員,」安德說,「每個小隊一名。他們將組成特別小組,交由你來訓練,但只能在額外訓練期間進行。你要和我商量怎麼訓練他們,在每個訓練專案上不要花太多的時間。平時你和你的特別小組都屬於你們原來的小隊,但當我需要你來完成一些只有你們才能完成的任務時,你就是他們的小隊長。」

「這幾個全是新兵,」比恩說,「沒一個是老兵。」

「經過了上個星期的戰鬥後,我們所有的隊員都成了老兵,比恩。難道你沒有發現在個人戰績榜上,飛龍戰隊的40名隊員全部都排在了前50位?而且排行榜上的前17位都是我們的隊員。」

「如果我想不出什麼新點子呢?」

「那說明我看錯了你。」

比恩裂著嘴笑了,「你不會看錯人的。」

燈熄滅了。

「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嗎,比恩?」

「或許不行。」

「那就留在這裡吧。這裡可是個好地方,如果你仔細聆聽,你會在夜裡聽到仙女美妙的歌聲。把公事留到明天再說吧。」

「他們明天不會再給我們安排另一場戰鬥吧,是嗎?」

安德沒有回答。比恩在黑暗中聽見他爬上床鋪。

他從地板上站起來,也爬上了床。在入睡之前,他想出了好幾個點子。安德會滿意的——他們都是些蠢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