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火蜥蜴戰隊

「安德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這是個好訊息嗎?」

「玩家的死亡總是令人作嘔的。我常在想巨人的飲料那個環節是整個思維遊戲中最不公平的一部份。但想不到安德能突破它——這就是我們要為艦隊培養的指揮官嗎?」

「這和他打通了那個所謂沒有人能通關的遊戲有什麼關係嗎?」

「我想你現在會對他進行下一階段的培養計劃了吧?」

「我們正在觀察他怎麼樣處理和伯納德的關係,他做得非常好。」

「那麼一旦他克服了你給他設定的障礙,你就會給他設定另一個更加困難的陷阱。他有喘氣的時間嗎?」

「他要和他的小隊一起呆上一兩個月,或許三個月。這對一個小孩的童年來說可算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你是否不再把這些小傢伙當成孩子來看待?我觀察過他們做事的方法、講話的方式,他們看上去一點也不象小孩子。」

「在他們自己眼中,他們都是世界上最有才華的孩子。」

「但他們的表現不是應該象小孩子一樣嗎?他們這樣可不太正常,他們的表現就象——是歷史上的拿破倫、威靈頓、凱薩大帝似的。」

「我們是在拯救世界,不是在拯救破碎的心靈,您太有同情心了。」

「列維將軍是不會對任何人憐憫的。所有的錄象資料都顯示出這一點。但不要傷害這些孩子。」

「你在開玩笑嗎?」

「我的意思是,不要太過份了。」

※※※※

在晚餐的時候,阿萊坐在了安德的對面,「我終於知道了你是怎麼用伯納德的名字傳送那些訊息的。」

「我?」安德問。

「不要裝了,還能有誰?首先肯定不是伯納德自己,也不會是沈,他對電腦不怎麼上手。其次我也知道不會是自己,那還能有誰呢?沒關係,我知道了怎樣建立一個假的學生帳號了,你建立了一個學生名為‘伯納德’加空格鍵的帳號,伯-納-德-空格,所以電腦沒有把你當作是重複的帳號刪除。」

「聽起來好象能行。」安德說。

「ok,ok,是能行。但你第一天就能這樣做了。」

「或者是別人做的,可能是戴普,或許他想打擊伯納德的霸道行為。」

「我還發現了一些事,我不能用你的名字來註冊一個假帳號。」

「噢?」

「無論怎麼樣用你的名字來註冊都會被系統踢出來,我根本無法進入你的檔案。你一定是設定了自己的安全系統。」

「或許吧。」

阿萊對他露齒一笑,「我剛進了系統,破壞了一個傢伙的檔案。他就跟在我後頭非法進入了系統,我需要保障,安德,我需要你建立的安全系統。」

「如果我把自己的安全系統給了你,你就會知道我是怎麼做的,你會把我的檔案也破壞掉的。」

「你說我?」阿萊問,「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呀!」

安德笑了,「我會幫你裝上一個安全系統。」

「現在嗎?」

「你能讓我吃完這頓晚餐嗎?」

「你吃飯總是慢慢吞吞地。」

這倒是真的,每次晚餐結束時,安德的盤子上總是還剩有食物。安德看著自己的盤子,決定還是不吃了,「那麼我們走吧。」

當他們回到宿舍後,安德在他的床邊蹲下,說,「把你的筆記型電腦拿過來,放在這上面。我來告訴你怎麼做。」但當阿萊把他的電腦拿到了安德的床上後,他發現安德呆呆地坐在那裡,他的櫃子卻沒有開啟。

「怎麼了?」阿萊問。

安德用手指向他的櫃子,代替了回答。它上面顯示著「非法登入」,櫃門緊鎖著。

「有人比你棋高一著,」阿萊說,「給了你一記重拳。」

「你現在還想要我的安全系統嗎?」安德坐了起來,離開了他的床。

「安德,」阿萊說。

安德轉過身子,阿萊手上抓著一張小紙片。

「那是什麼?」

阿萊抬頭看著他,「你不知道?它放在你的床上。你剛才一定是睡在了它的上面。」

安德將紙片從他手裡拿過來。

上面寫著:安德·維京——分配到火蜥蜴戰隊——隊長是波讓·馬利德——立即生效——顏色程式碼:綠綠棕——傳送完畢「你很聰明,安德,但你在戰鬥訓練室的表現沒我好。」

安德搖搖頭,在這個時刻讓他晉升是最他能想到的最愚蠢的事。從來沒有人在八歲以前得到晉升。安德甚至連七歲都不到。而且一個小隊總是一起晉升的,每一個戰隊同時接收一個新兵。除了他,在其它人的床上都沒有晉升指令。

當事情變得好起來的時候,當伯納德變得和其它人甚至安德都和睦相處的時候,當安德開始和阿萊交上真正的朋友的時候,當他的生活變得愉快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會來破壞這一切。

安德彎下身,把阿萊從床上拉了出來。

「不管怎麼說,火蜥蜴戰隊可是個人人都爭著去的地方。」

安德對這種不公平的對待覺得非常的委屈,淚水在他的眼裡打轉。不能哭出來,他對自己說。

阿萊看見了他的淚水,但他很乖巧地沒有說出來,「他們都是混蛋,安德,甚至不讓你帶走你的物品。」

安德對著他笑了笑,他覺得沒那麼難受了,「難不成我還要光著身子去報到?」

阿萊也大笑起來。

安德心裡感到一陣激動,緊緊地擁抱住阿萊,他在潛意識中已經他當作了華倫蒂。一想到華倫蒂他就想回家,「我真的不想去。」他說。

阿萊也緊緊地回抱著他,「我明白,安德。你是我們中最出色的,或許他們想快點教會你所有的東西。」

「他們不會想教我所有的東西,」安德說,「我想學習怎麼和別人交朋友。」

阿萊嚴肅地點點頭,「你永遠是我的朋友,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說,然後微笑著說,「去吧,把臭蟲子切成碎片!」

「好。」安德也笑著說。

阿萊突然在安德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在他耳邊低語說,「安拉。」(阿萊是穆斯林,譯者著)

然後,他紅著臉轉身走回了自己在宿舍盡頭的鋪位。安德猜測那個親吻和祝福可能是不允許的,或許不符合他們的宗教規範的,也可能那句祝福的話對阿萊自己有著特殊的含義。不管那對阿萊來說意味著什麼,安德知道這都是神聖的,他對全心全意地對愛德好的。當愛德很小的時候,他媽媽也曾這樣對他,在他們要將監視器裝在他的脖子上時,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為他祈禱。她以為他睡著了,其實他沒有。安德從未對別人說過這件事,包括媽媽,他把這當作神聖的記憶,他知道了媽媽是非常愛他的。阿萊剛才也給了他這種感覺,這份禮物是如此的神聖,他甚至不能讓安德知道它的含義。

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說話,阿萊上了床,轉過身去望著安德。他們望著對方好一陣子,眼中充滿了理解,然後安德就離開了。

※※※※

在學校的這個區域裡沒有「綠綠棕」的指示燈,他必須得到其中的一個公共區域裡才能看到它。其他的人就快吃完晚餐了,他不想走近擁擠的食堂,訓練室那裡現在應該是空的。

現在他已經覺得訓練室裡沒有哪個遊戲可以吸引他了,他於是走到了訓練室後面空著的那部公用電腦上,繼續玩他自己的秘密遊戲——巨人的飲料。他很快到達了仙境,現在那個巨人已經死了,他不得不小心的爬下桌子,跳到了被巨人碰倒的椅子的腳上,然後再跳到地面上。過了一會,有一群老鼠來咬巨人的屍體,但安德從巨人粗糙的衣服上拔下一根別針,殺死了一隻老鼠,之後它們就消聲匿跡了。

那個巨人的屍體已經腐爛了,被一些食腐動物咬得七零八碎,蛆蟲在他的身上蠕動著,現在他已經成了一具巨大的木乃伊,身體乾癟,牙齒外露,眼眶剩下了兩個洞,手指蜷曲著。安德想起當這個惡毒狡猾的巨人還活著的時候,是他挖進了巨人的眼眶。安德感到憤怒和失望,他還想再幹掉巨人一次。但現在巨人已經成了仙境的一部份,不能再殘暴地對待他了。

安德以前總是通過那座橋走到皇后之心城堡,那裡有很多適合他玩的遊戲,但現在它們已經不再吸引他了。他從巨人的屍體旁邊經過,沿著小溪的上游走去,來到了一座森林。那裡有一塊操場,裡面有滑梯、猴子欄杆、團團轉等娛樂設施,十多個孩子在那裡做著各種各樣的遊戲,充滿了歡聲笑語。安德走了過去,他發現自己在遊戲裡的角色變成了一個小孩,而通常他的角色是一個大人,實際上,現在他扮演的那個小孩比其它的孩子都小。

他走到了滑梯上,其它的孩子沒有理他。他爬上了頂部,看著前面的男孩滑了一個長長的螺旋落到了地面。然後他坐下來準備滑下去。

但是他沒辦法往下滑,正當他走進了滑梯滑向梯子下的地面時,滑梯突然變成了幻影,他摔到了地上。

他也不能玩猴子欄杆,他沿著欄杆一級級地往上爬,但某一格欄杆也會突然變成幻影,讓他掉下來。他去玩鞦韆,但當他到達頂點的時候,他會被莫名其妙地扔了下來。如果他玩團團轉,當它越轉越快時,把手會變成空的,然後他又被拋了出去。

那些孩子的笑聲變得嘶啞和討厭,他們圍著他,指著他取笑,然後再回去繼續做遊戲。

安德很想揍他們,把他們扔進小溪裡。他沒有走進森林裡頭,他發現了一條小徑。小徑很快變成了一條用古舊的石磚鋪成的路,雜草叢生,陰森黑暗,但是還能走人。

路的兩旁有一些指示,可能是指向一些遊戲,但安德沒有理會,他想看看這條路到底能達到什麼地方。

路的盡頭是一片空地,中間有一口井,上面的標記寫著「喝水,旅行者」。安德走向前,看了看這口井。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咆哮,森林沖出了十多頭長著人臉的狼。安德認出了它們——就是剛才在操場裡玩耍的小孩。狼群齜著兇狠的牙朝他撲去,安德身上手無寸鐵,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

象往常一樣,螢幕上的同一地點出現了他的第二條命,雖然這次安德試圖爬到井裡面去,但他仍然被狼群吃掉了。

第三條命出現了,但這次是出現在操場上。那些孩子又在嘲笑著他。隨你們笑吧,安德想,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他推開了他們中的一個女孩,她憤怒地追著他。安德將她帶上了滑梯。他理所當然地又掉了下去,但這次,那個女孩追得他太緊,她也跟著掉了下去。當她摔到地面時,她變成了一頭狼,癱在了地上,不知是死了還是昏了。

安德一個接一個的將他們全部引到了陷阱,但在他把最後一個孩子帶上滑梯之前,狼群開始甦醒了,它們沒有再變回小孩,安德再次被撕成了碎片。

這次安德氣得發抖,身上冒出了冷汗,他發現他扮演的角色在巨人的桌子上覆活了。我應該退出遊戲的,他對自己說,我應該去新的戰隊報到。

但他還是控制著他的角色跳下了桌子,走過巨人的屍體來到了操場。

這一次,當那些孩子掉到地上變成惡狼時,安德立刻把它們拖到溪邊扔了進去。那些水好象是酸性的,每當他把一頭狼扔進去時,水裡都會發出「呲呲」的響聲。狼只在水裡溶解了,然後升起一股黑煙,飄散在空中。那些小孩很容易上當,雖然後來他們開始用兩到三個人追他。最後安德發現空地上狼只已經全部被他幹掉了,他拉著吊桶的繩子爬進了井裡。

井裡的光線非常暗淡,但他能看見裡面有一堆堆的珠寶。他從它們旁邊通過,注意到在他的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珠寶中間閃閃發光。前方出現了一張放滿食物的桌子,他依舊沒有理會。他通過了吊在頂上一組籠子,每個籠子裡都裝著一些奇特的,看上去很友善的動物。我稍後再和你們玩,安德想。最後,他來到了一扇門前面,門上寫著幾個翠綠色的字:世界盡頭。

他沒有遲疑,開啟門走了進去。

門外是萬丈高壑,他站在從懸崖邊伸出的一個架子上,眺望著遠方明亮的天地,暗綠色的森林帶著些許秋天的顏色,點綴在大地上,還有耕地和村莊,遠處的高山上有一座城堡,白雲在他腳下飄過。在他上面,天空就是這個巨型洞穴的頂部,水晶在明亮的鐘乳石裡搖擺。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安德仔細的研究著這個場景,在這個美景當中,他不象以往一樣,留意著如何儲存自己的性命。在這一刻,他不再關心這個地方可能還會發生什麼情節,他已經找到了它,能夠看著它就是最大的獎賞。於是,他沒考慮沒什麼後果,不顧一切地從架子上跳了出去。

現在他朝著下面翻滾的河流和粗曠的石場垂直下落,但在他下墜的時候,雲朵飄到了他的腳下,將他託了起來,載著他飛向遠處。

它把他帶到了城堡的塔上,託著他穿過了一扇開啟的窗戶。雲朵把他放到一間屋子裡,屋子四周是密封的,從唯一的窗子望出去,外面高得嚇人。

剛才他毫不在意的就從架子上跳了下去,但這次他猶豫不決。

在火邊的一塊小地毯自動拆了開來,變成了一條細長的毒蛇,露出邪惡的毒牙。

「我是你唯一的解脫,」它說,「死亡就是你唯一的解脫。」

安德朝屋子四周望了望,想尋找一件武器,這時螢幕突然黑了起來,有一行字在電腦邊上閃爍著:立刻向指揮官報到,你遲到了。——綠綠棕。

安德感到非常惱怒,啪的一下關掉了電腦,走到了那面訊號牆邊,他在那找到了塗成那三種顏色的鍛帶,他碰了一下帶子,然後看著它在他面前一閃一閃。這條塗成暗綠、明綠和棕色的鍛帶讓他想起了在遊戲裡看到過的那個在早秋時節的王國。我得回到那裡去,他對自己說。那條毒蛇是個長久的威脅,我可以讓自己從塔裡爬下去,找到方法通過那個地方。或許那裡叫做「世界盡頭」是因為那裡就是遊戲的盡頭,因為我可以到達一個村莊,變成一個小孩子在那裡玩耍,沒有需要我去殺死的怪物,也沒有怪物來殺我,我只是在那裡自由地生活著。

雖然他不知道「自由地生活」到底意味著什麼,在他的生命中他從未試過,但無論如何,他都很想試一試。

※※※※

戰隊比新兵小隊要大得多,它們的宿舍也相對寬敞得多。宿舍狹長,兩邊擺著床鋪,實際上,由於宿舍實在太長了,你可以在它的最裡面看見彎曲的牆壁,因為戰鬥學校是一個環狀的空間站。

安德站在門口,有幾個在門邊的孩子掃了他一眼,這些孩子都是高年級學員,他們好象沒看見他似的,靠在鋪位上繼續著他們的談話。他們在談論著戰鬥,高年級的學員總是這樣的。他們的年齡都比安德大得多,在他對面的幾個有10到11歲,最小的也有8歲,而安德看上去比他自己的年齡還小。

他試著猜測哪個孩子是指揮官,但他們大部分都穿著戰鬥服,士兵們都戲稱它為「睡衣」。有很多人都開啟了電腦,但只有少數人在學習。

安德走進了宿舍,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想怎麼樣?」在門邊上鋪的一個男孩朝他喝道,他是他們中最大的一個。

安德剛才就注意到了他,他的腮邊長著粗糙的鬍子,已經算是半個大人了。「你不是火蜥蜴隊員。」

「我想我現在是了。」安德說,「綠綠棕,對嗎?我是新分配來的。」他把那張調令展開給那個孩子看,很明顯他的職責是門衛。

那個門衛伸手想接過來,安德把它抽了回來,「我想把它交給班瑞。馬利德。」

另外一個孩子走了過來,她看上去年齡不大,但還是比安德要大得多。「不是班瑞,笨蛋,是波讓。這是西班牙語,波讓·馬利德。」

「那麼你就是波讓?」安德問,這次他的發音很準。

「不,我只是個天才語言學家,佩查。阿卡莉,火蜥蜴戰隊唯一的女士,比這裡的任何人都更象男人。」

「佩查媽媽在放屁?」一個男孩喊道,「她在放屁,她在放屁。」

其他人一起大叫,「放屁……放屁,放屁!」

宿舍裡響起一陣笑聲。

「告訴你一個秘密,」佩查說,「如果他們把一個王八蛋送到戰鬥學校,那他的臉上一定貼著綠綠棕三種顏色。」

安德很失望。他本來已經是面臨困境了:缺乏訓練,年齡小,沒有經驗,因過早晉升而遭受忌恨。而現在,在毫無選擇之下,他又交錯了朋友,一個被火蜥蜴戰隊排擠的女孩。她剛才已經在其它人面前顯出她和他是同一戰線的。做得真好。當安德看著四周嘲弄的笑臉時,他覺得他們好象都變成了狼,身上覆蓋著毛髮,利齒隨時準備將他撕成碎片。我是這地方唯一的人類嗎?這些猛獸都在等著吃掉我嗎?

然後他想起了阿萊。在每一個戰隊裡,至少總有一個人是值得信任的。

突然,整間宿舍都靜了下來,雖然並沒有人命令他們保持安靜。安德轉向門口,一個男孩站在那裡,身材高挑,皮膚黝黑,長著一雙漂亮的黑眼睛,嘴唇細薄,顯得非常文雅。我會跟隨這個出色的傢伙,安德內心深身有個聲音叫道。

「你是誰?」那個男孩平靜地問。

「安德·維京,長官。」安德說,「從新兵連分配到火蜥蜴戰隊。」他拿出了調令。

那個男孩迅速地接過調令,「你幾歲,安德?」他問。

「差不多七歲。」

他仍然保持平靜,說,「我是問你幾歲,不是問你差不多幾歲。」

「我六歲零九個月,加十二天。」

「你在戰鬥訓練室呆過多久?」

「幾個月,我的打槍很準。」

「受過戰術訓練嗎?試過聯合作戰嗎?受過如何配合作戰的訓練嗎?」

安德從未聽過這些術語。他搖搖頭。

馬利德冷靜地看著他,「我明白了。你很快就會知道,這個學校的教官,很可能是安德森少校,在訓練比賽中特別喜歡來一些卑鄙的詭計。火蜥蜴戰隊剛剛從困境中走出來,我們在上二十場比賽中贏了十二場,打敗了毒蠍戰隊、野鼠戰隊和獵犬戰隊,我們正快要在比賽中獲得領頭地位。所以,他們就把你這個毫無用處、未經訓練、頭腦簡單的小東西弄過來給我。」

佩查安靜地說,「他很不高興見到你。」

「閉嘴,阿卡莉!」馬利德說,「把這個傢伙弄給我們是一個考驗。不管教官給我們設定什麼障礙,我們都是戰無不勝的——」

「火蜥蜴!」士兵們齊聲大喊。安德本能地改變了對這個事情的看法。這是一種儀式,馬利德並不是想傷害他,他只是想獲得對意外事件的控制,並利用它加強自己對戰隊的領導。

「我們是烈火,將他們從頭到腳燒得一干二靜,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團火焰,但我們聚在一起就是熊熊烈火。」

「火蜥蜴!」他們再次呼喊著。

「甚至這個小傢伙也不能削弱我們的力量。」

在這一刻,安德心中燃起了一點希望,「我會努力地去學習,很快地掌握作戰技巧。」他說。

「我沒有允許你說話,」馬利德回答說,「我打算一旦可能的話就立刻把你換走,我可能不得不捨棄一個有價值計程車兵和你一起用作交換,但你實在太小了,一點價值都沒有。在每場戰鬥中,我們都會無可避免地多一個人受到冰凍,那就是你,每個受到冰凍計程車兵都會讓我們成績失掉一分。我不是針對你,安德,但我相信為了訓練你我們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他會全心投入的,」佩查說。

馬利德走近了她的身旁,反手一掌摑在她的臉上。當他的手指甲擊中她時,發出了一聲低響,她的臉上出現了四條深深的紅印,被指甲劃過的地方留下了一絲血印。

「這是我給你的命令,安德,我只說一次。當我們在戰鬥室訓練的時候你不能參加,當然,你要在那裡出現,但你不屬於任何一個小組,也不能參與行動。如果我們和別人打比賽,你要象其它人一樣快速的穿上戰鬥服,在比賽場地的門口集合,但在比賽開始之後的四分鐘內,你不能通過大門。然後你得一直呆在門口,不許開火,直到比賽結束。」

安德點點頭,這樣他就等於是個廢物了。他期待著快點被交換走。

他注意到佩查沒有在一旁因為疼痛而大喊大叫,她也沒有去擦她的臉,她的臉上滲出了血珠,沿著腮邊一直流到了下顎。她或許是他們中的異類分子,但很明顯波讓。

馬德利不會和他做朋友,因此,不管怎麼樣,和佩查交個朋友倒也不錯。

他的鋪位在宿舍的最裡面,是個上鋪,當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無法看見門口,因為天花板的曲度擋住了它。他周圍的一些學員看上去顯得很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們沒有對安德說一句歡迎的話。

安德試著把手放在櫃子上開啟它,但它卻毫無動靜。然後他才意識到櫃子是不上鎖的,他們分成每四人一組,共用大家的設施。現在,他來到了真正的軍營中,在這裡不再有自己的私隱。

櫃子裡有一套制服,它的顏色不象在新兵連裡用的淺綠色,而是火蜥蜴戰隊用的橙綠色。它穿上去並不太合身,可能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為一個年齡這麼小的孩子準備服裝吧。

當他看到佩查穿過走廊走向他的床位的時候,他正開始把制服脫下來。他從床上滑下來,站直地朝她致意。

「隨便一點,」她說,「我不是軍官。」

「你是個小分隊的隊長,是嗎?」

旁邊有人在竅笑。

「你怎麼會這麼想,安德?」

「你的床位在宿舍的前端。」

「我睡在前面是因為我是火蜥蜴戰隊最好的神槍手,而且馬利德害怕在沒有小隊長盯著我的時候,我會聚眾推翻他的領導,好象就憑這些傢伙也能幹大事似的。」她指著在附近鋪位的那些悶悶不樂的學員說。

她到底想怎麼樣?讓事情變得更糟?

「所有的人都比我出色,」安德說,他試圖表明自己的態度,他並不認同她對那些可能會成為他的親密舍友的學員的輕視。

「我是個女孩,」她說,「而你是個只有六歲大的小笨蛋。我們有很多的共同點,為什麼我們不交個朋友呢?」

「我不會幫你做作業的,」他說。

過了一小會,她才意識到這是句玩笑話。「哈,」她說,「這裡就象真正的軍隊一樣,在戰隊裡學習的東西和新兵連的完全不同,有歷史、戰略和戰術、蟲族生態學、數學和飛行理論,所有成為一名機師或指揮官需要的知識都要學,你會慢慢了解的。」

「那麼你是我的朋友了。有什麼獎勵嗎?」安德問,他在模仿著她狂妄自大的口吻,好象她對什麼事都不屑一顧似的。

「馬利德不會讓你參加實戰的,他只會讓你帶著電腦到戰鬥室裡學習。從某個方面看,他是對的,他不想讓一個完全未受過訓練的小傢伙弄砸了他精心策劃的戰術。」

她模仿著一口粗俗的英語說,「馬利德,是個精於計算的人,他非常小心謹慎,在盤子裡撒尿也不會濺出來。」

安德咧開嘴笑了。

「戰鬥訓練室整天都開著,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在他們休息的時候和你到那去,教你一些東西。我不是個偉大計程車兵,但我相當出色,而且我懂得的東西肯定要比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