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luna,你怎麼了?」身邊的伴舞注意到她突然停下動作,手捂住額頭好像很痛苦的模樣,納悶地走近,「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醫院?」
女生沿著舞臺邊緣坐下,把頭埋進臂彎裡,「沒事,我貧血有點頭暈,休息一下就好了。」
幾個伴舞都停了下來,面面相覷。cici從臺下爬上來關切地問道:「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不用。」
cici見勸不動她,直起身對伴舞說:「那就讓luna休息一下吧,待會兒好了再去叫你們。」
年輕的女孩們點點頭去了後臺。
cici在她身邊坐下,把手搭在她肩上,「這段時間你真是太辛苦了,沒日沒夜地練習、彩排,我又幾乎沒幫上什麼忙,反而是你照顧我的時間比較多。」
「你幫不了我。」明櫻抬頭嘆了口氣,抱膝坐著,「雖然把以前在yxc的舞蹈老師也帶過來了,但無論是和溪川合作還是和別人合作的舞蹈都需要重排,而且就算重排,一個人跳的氣勢也比組合跳起來弱多了。」
「伴舞增加一些可能會好一點。」
明櫻輕笑一聲,「百里的伴舞比yxc差了十萬八千里,你沒看見嗎?剛才和我跳交叉舞步的那個,每次到這段音樂結束都沒跳到預定位置,她已經在她們中間算好的了。」
「很懷念yxc嗎?」
明櫻沒有回答。
cici搖了搖頭,「百里的現狀就是這樣,沒有很好的舞師,舞臺燈光音響都有很多不足,舞步設計總是模仿甚至抄襲yxc,都是高層不夠重視不肯花錢的結果。說句不該說的,理事長的心思好像全不在管理公司上。我聽前輩們說,前任理事長在任時期,百里完全不是現在這個鬆散浮躁的樣子。」
明櫻直視前方出神了,瞳孔裡流露出刻骨的仇恨,好半天才感覺到cici在推自己,「luna,luna。又不舒服了嗎?」
「沒有。」明櫻努力使自己保持鎮定。
這時舞蹈老師走過來打招呼:「為什麼坐在這裡?不是還有兩天就是最終彩排了嗎?」
明櫻抱歉地對他笑笑,「對不起,我有點貧血,頭很暈,休息一下。對了,《黑白之約》間奏那段我想取消伴舞。」
「取消?你一個人跳嗎?我覺得效果肯定不好。以前這段你和whisky合作,已經傳為經典了。用伴舞代替whisky的位置也許不夠理想,但也總比換成獨舞風險小。獨舞的話,基本上風格就完全變了。」
「我就是要完全改變風格。」
舞蹈老師沒明白,抬高眉毛看著她。
「沒有一個伴舞能比得上whisky,被稱為‘跳舞機’的人,哪裡是憑伴舞能夠取代的?與其做一個註定會被罵作山寨版本的嘗試不如徹底改變風格使兩者沒有可比性。」
舞蹈老師似乎被說動了,抱著雙臂思考著,最後堅定地點了下頭,「你說得對。不過這樣一來,你的舞步要增加。否則會顯得單調。」
cici在一旁急了,「還要加?《黑白之約》的難度已經太高了,這樣下去luna會累垮的。」
明櫻微笑起來,「沒關係,這點苦都吃不了怎麼有資格做藝人?
[二]
拋開冠冕堂皇的理由,接近那個最真實的核心。
在所有人眼裡是無與倫比的舞者,在我眼裡更是無可取代的。
那個眼神犀利充滿霸氣的少年,白色襯衫外套著黑色西裝,黑的窄領帶隨舞步揚起,帶著年少的銳利,和我踩著一樣的節奏,位置輪換時與我目光交織,永遠是我唯一的舞伴。
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三]
明櫻在香港和上海的兩場演唱會都空前成功,溪川因日程密集沒抽出時間去現場觀看,只看了軒轅幫忙錄下的電視轉播。舞臺上的明櫻,比以前和自己一起開演唱會是更加成熟,她僅憑一個人的魅力,使國內最大的兩個會館座無虛席。
真正是「教主」、「女神」一般的存在,可為什麼看著她在舞臺上唱著跳著,周身的光芒噴薄而出,自己卻如此心痛?
這輝煌是以多大代價換來的,溪川比誰都能理解。
但實際上,真實的付出甚至遠比溪川想象的多。出精選專輯時突發的病症,在後來筋疲力盡的日子裡越來越嚴重和頻繁地反覆出現,並不是忙得完全沒有時間去醫院,而是害怕聽見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明櫻的眼睛,正間歇性地失能。
每當上千瓦的照明晃過自己眼前,那片黑色的霧氣就罩住了整個視界,有時數十秒,有時幾分鐘,什麼也看不見,人心隨之惶恐又強迫自己絕不能隨之恐慌。
要趕在失去一切之前讓仇人血債血償,絕不能在與時間與生命的賽跑中輕易認輸。
苦難到底有多深,沒有人能夠想象。
[三]
明櫻在香港和上海的兩場演唱會都空前成功,溪川因日程密集沒抽出時間去現場觀看,只看了軒轅幫忙錄下的電視轉播。舞臺上的明櫻,比以前和自己一起開演唱會是更加成熟,她僅憑一個人的魅力,使國內最大的兩個會館座無虛席。
真正是「教主」、「女神」一般的存在,可為什麼看著她在舞臺上唱著跳著,周身的光芒噴薄而出,自己卻如此心痛?
這輝煌是以多大代價換來的,溪川比誰都能理解。
但實際上,真實的付出甚至遠比溪川想象的多。出精選專輯時突發的病症,在後來筋疲力盡的日子裡越來越嚴重和頻繁地反覆出現,並不是忙得完全沒有時間去醫院,而是害怕聽見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明櫻的眼睛,正間歇性地失能。
每當上千瓦的照明晃過自己眼前,那片黑色的霧氣就罩住了整個視界,有時數十秒,有時幾分鐘,什麼也看不見,人心隨之惶恐又強迫自己絕不能隨之恐慌。
要趕在失去一切之前讓仇人血債血償,絕不能在與時間與生命的賽跑中輕易認輸。
苦難到底有多深,沒有人能夠想象。
[四]
明櫻乘飛機回北京的當天就給軒轅打了電話:「幫我想個地點,確保娛記不會出現的地點,我要和岑宛正面對決了。」
「幫你留意了,岑宛今明兩天晚上和同學唱k,我們可以定在她們包間的隔壁,到時候見機行事。」
「ktv?」明櫻想了想,「好像並不是很理想的地點,不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明天我演唱會彩排,只有在今天解決。」
「我明白了。等會兒去你家接你。」
「你不要來我家接我,我會自己打車過去,我們在預定地點見面就行了。」
結束通話電話,明櫻想起應該跟cici交代一下行程,到客廳對她說:「我今天想好好休息,你幫我約個晚上七點的全套spa,水療、全身磨砂、臉部補水加法式按摩,水療約最長的時間。」
「好的。」
「你就不用跟來了,時間太長,陪著我不如在家休息,明天會很累的。」
cici有點感激明櫻的體諒。
「哦對了,」明櫻往房間去又折返回來,「五點半時你從這裡打車隨便去什麼地方,不要是市中心,容易堵車,也不要太偏僻,計價器到20元的時候下車,去馬路對面幫我撘一輛計程車回來。」
太繞了,cici不太理解,「為什麼這麼大費周折?」
「我開車出去最容易被記者跟,附近的計程車也不能相信。不想被這些人打擾,但擺脫他們實在不容易,只能稍微麻煩你了。」
cici領悟了,掏出日程本記下明櫻交代的步驟。
[五]
明櫻趁水療的時候偷偷從美容院溜出來,又換了好幾輛出租,最後到達岑宛所在的ktv。軒轅早已經等在包間裡,見明櫻進門,站起來,「你有多少時間?」
「最多半小時。」
「那我直接裝作走錯去那邊吧。」
明櫻搖搖頭,把門留了一條縫,說話時不斷向外窺視,走調的歌聲飄進來。
「你進去的話,她的人證可就太多了。」
「那她一直不出來我們就沒轍了?」
「一直不出來就想個辦法讓她出來。」明櫻當即拿出手機給林慧發起了簡訊:
嫂子,我是明櫻,正在做美容不方便打電話,突然想起從香港給你和岑宛都帶了禮物,打算讓助理分別給你們送去,可是聯絡不上岑宛,你幫我聯絡她一下吧。
發完後推了推軒轅,「現在去盥洗室洗洗手,然後回來,爭取把岑宛引進這裡來。」
軒轅會意地照辦了。
過了片刻林慧就回了簡訊:「好的,我來打她手機。」
事態果然如明櫻所料的發展。為了接聽電話,岑宛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捂住耳朵從包廂裡單獨出來了,正和林慧說著「誰要那狐狸精的禮物」,突然看見身影像軒轅的人走了過去,於是急忙結束通話電話跟在後面,確定是軒轅後直衝進明櫻所在的單間。
當然,在岑宛看來,這完全是「上天有眼讓自己得知真相」的一次意外事件。
「不要臉的jian人!」岑宛破口大罵,「你和軒轅在這裡幹什麼?」
沒想到對方臉上卻沒有絲毫慌張,和在岑時辦公室看見的不停辯解的她判若兩人,明櫻平靜地放下手裡的麥克風,露出詭異的笑容,「幹什麼?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嗎?還是,想知道更多細節?」
這反應大大出人意料,岑宛微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明櫻當然不會給她留任何反擊的餘地,繼續笑著說:「或者,是想跟來酒店觀摩之後的步驟?反正我是不會介意的,說實話我也挺可憐你,老在軒轅左右當跟屁蟲,可就是半點魅力都沒有,軒轅他碰都沒碰過你吧!」
被打中七寸,岑宛瞬時臉色煞白。明櫻換出妖媚的神情往軒轅身上貼去,「早就跟你說過,自己罩不住男人是自己沒本事,奉勸你好好照照鏡子,長著這樣的臉這樣的身材,」明櫻露出輕蔑的神色,「你打算拿什麼和我比呢?」
岑宛嘴唇顫抖,失控地把她從軒轅身邊拖開,轉頭看向軒轅。
軒轅輕輕推開她,扶起失去重心坐在沙發上的明櫻,對岑宛說:「既然你都看見了……」
岑宛一邊拼命地搖頭一邊揪住軒轅的衣服,歇斯底里地大喊:「不會的!你答應過我媽會和我結婚!軒轅家和百里家……」
軒轅掙開她的手,一字一頓地說道:「兩家是有過約定,可是,你姓百里嗎?」
岑宛突然愣住了。
「軒轅家和百里家的約定,是讓我娶百里家的女兒。你,是百里漣在嗎?」
明櫻知道這個名字對她的打擊有多大,永遠無法趕上的百里漣在,和現實中無法戰勝的季明櫻,雙重打擊像兩根長長的鐵釘牢牢地把她釘住,喪失了行動力。
明櫻笑著當著她的面勾過軒轅的手臂,丟下一句「沒實力就趁早放手回你媽懷抱裡去做乖寶寶吧」揚長而去。
[六]
「我得趕回美容院,你也馬上會被召喚的,就在這裡分開吧。」明櫻剛過一個路口就揚手攔下計程車。
軒轅俯下身囑咐著「注意安全」,為她關上了車門。
一小時以後,果然百里玲的電話就打到了軒轅手機上。
「喂?」
「軒轅轍啊?我是宛宛媽媽,你在哪裡?」
「我?在家啊。」
那邊頓了兩秒,又繼續問:「哪個家?在北京嗎?」
「是在北京。」
「可是我們家岑宛怎麼說剛才在練歌房和你吵架了?」
「怎麼可能?我今晚沒去過練歌房。」
「那你現在能過來一下嗎?岑宛很傷心,回家後一直在哭。」
「好的,我準備一下就過去。」
百里玲的聲音聽起來消了怒氣,又充滿疑惑,「你開車當心。」
岑宛一邊坐在床上大哭一點斷斷續續地問百里玲:「他怎麼說?」
「他說他今晚沒去過練歌房。」
「他撒謊!他在撒謊!」岑宛又喊叫起來。
百里玲心中有幾分不滿,「你不能好好說話嗎?跟你講過多少遍,脾氣這麼壞只會吃虧,熟人誰都知道你爹怎麼死的,瞭解的知道你是脾氣不好,不瞭解的都會說你像你爹!「
岑宛大口深呼吸,強行剋制使自己安靜。
百里玲又打電話給岑時,讓他立刻回家。
[七]
岑時家離母親家更近,所以和軒轅幾乎同時到達,進門就問:「這麼突然把人喊來幹嗎?」
岑宛有了靠山,立刻理直氣壯了,惡狠狠地指著軒轅,「你讓他說!」
岑時看向軒轅,軒轅卻把手一攤,「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伯母突然把我喊來的。」
百里玲不由得皺起眉頭,不知是軒轅演得太像還是岑宛腦袋出了問題,應了一句:「嗯,是我叫來的。宛宛說晚上在練歌房撞見軒轅和季明櫻幽會,三個人吵起來了。」
岑時當下憤怒地揪住軒轅的衣服,對方卻還是一張茫然的臉。
「岑宛你確定你看見的是我嗎?」
「你演技可真驚人啊!都說了話吵了架,能不是你嗎?」
「可是我今天晚上一直在家裡,怎麼可能去練歌房和你吵架?再說了,季明櫻不是在香港嗎?」
岑宛眼睛瞪得渾圓,氣得暫時說不出話。岑時插嘴道:「明櫻今天已經回北京了。」但他也覺得這事蹊蹺,一個死死認定,另一個堅決否認,肯定有一方在撒謊,岑時不相信軒轅,但由於岑宛一貫對明櫻懷有敵意,事關明櫻,說話真實度也會打折。
「我打電話給明櫻問問吧。」岑時拿出手機徵求百里玲的意見,百里玲有點頭疼地點點頭。半晌後,岑時搖搖頭,「沒人接。」岑宛胸有成竹地冷哼一聲。「我再打給她助理。」這次很快就接通了。
「喂?cici……你和明櫻在一起嗎?……那她在家裡?……美容院?你有美容院電話嗎?……好的我記下了。」岑時掛上cici電話立刻撥給美容院。
「您好,請問季明櫻小姐在你們店裡嗎?……我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規定,可……那好吧,如果她在,請你轉告她留意手機好嗎?我直接打她手機。」
闔上手機,岑時轉達說:「助理說她今晚預約了七點到十點半的全套美容,一直都會在美容院。」
「不可能!她們都是串通好的!助理在說謊!」岑宛又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
百里玲狠狠地斜了她一眼,問岑時:「那美容院怎麼說?」
「美容院說不能隨便透露客人資訊。稍等會兒,我打明櫻手機。」岑時邊說著,邊撥號,響過六聲後,終於接通,可接聽的聲音卻不是明櫻的。
「喂?」
「喂?」岑時有點意外,「這不是季明櫻小姐的手機嗎?」
「是季小姐的手機,季小姐現在正敷著面膜不方便接聽電話,您十分鐘後再打好嗎?」
「請等一下,你是美容師嗎?」
「是的。」
「季小姐今晚從幾點開始在你們店裡?」
「季小姐從七點開始到現在一直在我們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