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風野店 計詭刃毒

梟霸 柳殘陽 第2頁,共2頁

那邊,白飄雲也樓著他的女兒,白媚身上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微弱的呼吸應合著他悸動的心跳,望春女兒慘白的面容,他悽然搖頭:「我也只有這一條根,只有這一個希望……」

燕鐵衣沒有任何動作,他只冷銳的凝視看角落處那三個不速之客,此時,那三個人都已經站立起來,面對向這邊。

身形削瘦,臉容蒼白的那個人毫無表情的開了口:「這店掌櫃與他渾家,皆不是本教中人,姓屠的,你不必難為他!」

屠長牧霍然轉身,雙目血紅:「又是黑圖騰教?」

那人峭厲的道:「不錯,又是黑圖騰教」。」

屠長牧滿口鋼牙挫得「刻」「刻」直響,他怨毒的道:「看來,這圈套也是由你們佈下的了?」

那人木然道:「一猜便著!」

深深吸了口氣,屠長牧伸手點著對方:「今晚上,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一個也別想!」

蒼白的面孔上是一片蒼白的殺氣,那人生硬又桀傲的道:「這和我要告訴你的話一樣;屠長牧!」

燕鐵衣走到白飄雲身側,檢視了白媚的傷勢,輕聲道:「狼妞的傷不輕,卻要不了命;目前要注意莫使她失血過多,白老,你護著她就行,其餘的事由我和長牧來承擔!」

微微點頭,白飄雲強笑道:「小心了,燕老弟!」

對方那兩名彪形大漢中生了一雙虎目的那個踏前一步,粗暴的道:「你們把老七弄到那裡去了?」

屠長牧陰沉的道:「那個王八蛋老七?」

虎目大漢咆哮道:「-修樂道」樊大空,你們把他如何謀害了?」

冷冷一笑,屠長牧道:「原來是那個不中用的東西,宰了,早宰了!□

對方神情更形濘肩,兩眼瞪突:「屍體呢?」

屠長牧輕蔑的道:「餵狗啦?」

額頭上暴起青筋,唇角也在不停的抽搐,這人的模樣就似發了狂:「你也活不了的,屠長牧,你的身子也會被拿去餵狗,會一塊一塊的分割開拿去餵狗!」

疏淡的眉毛往上輕挑,屠長牧道:「試試看,小輩!」

虎目大漢怒吼一聲,身形暴挫,正待蓄勢而發,那面色蒼白的人物卻突然擺了擺手,緩緩的道:「不用急,先傳資訊出去,這一遭,可不能再有疏失。」

於是,另一個大漢迅速從腰板帶上抽出一隻小巧黃潤的竹笛,湊唇而鳴,發出一陣十分清亮婉轉的聲音來……像百靈鳥兒在叫。

屠長牧的身軀突然弓起,只見他弓背的同時,人已怒矢般射出,沉重的掌力隨著他掠動的過程,有如一連串無形的巨槌迴轉掃擊,吹笛的大漢慌忙躲進,滿室的桌登業已散碎迸裂,四揚八-─

虎目大漢暴叱著撲上,一對三菱剌閃縮如蛇,照面間七十七剌猛扎屠長牧,卻未夠上有效距離時,便被那溜旋雄渾的掌力逼開。

面色蒼白的那人冷冷喝道:「大力金剛掌,你們小心他的正面勁道。」

三菱剌抹過屠長牧的頸側,他以一種極為古怪的蕃姿勢原地折轉,抖起一掌宛若電光淬閃,虎目大漢奮力躍竄,仍舊吃那股暴烈的力道邊緣掃過面頰,打得他七八顆牙齒含血噴出!

幾乎只在虎目大漢吃癟的-那,屠長牧的雙手已經掠擊,蓋住那蒼白人物的周圍五尺空間,如雷的勁力,兜頭軍頂砸下來!

那人原地不動,雙手伸縮,一道水鄰鄰的芒帶銀虹也似的飛卷而出,泛著流燦的波光,透著森寒,好一手漂亮的招術……以攻為守!

屠長牧大鳥般騰挪;心中已有數─眼前這個人,大概就是「黑圖騰教」中上臺盤,擺臉面的正角色之一了!

吹竹笛的那位此刻亦已緩過氣來,他那隻小巧泛看黃潤光澤的竹笛,硬是還咬在嘴裡,一柄鏈子斧卻霍霍有聲的飛劈屠長牧。

於是,屠長牧便是以一敵三了,燕鐵衣並沒有助他一臂,任由這位「青龍社」的第二號人物獨力奮戰,而眾寡懸殊之下,屠長牧毫無懼色。

這間闊幅不大的野店-如今已被折騰得一塌糊塗,東西散裂了一地,吃食遍灑踐踏,原本就簡陋不堪的陋店,越加狼藉破敗。

四條人影在搏殺,在穿走;在爭鬥,在不停的掠閃,雖只開始了俄傾,卻已有著多次生死般的遭遇燕鐵衣仍然毫無動作,他在等待,他已奮備了全身的功力在等待,他要等那些再來的敵人,盡力一擊而殲。

前後的門窗驟而響動,十八個光頭彩衣的怪異人物,形同瘋虎般衝了進去,他們長刃眩亮,殺氣騰騰,人人都是一副拚命的架勢!

於是,長短兩抹寒光便在這時交併成一個閃團的十字,閃團的十字又突然分裂成無數個十字……光焰顫洩的十字,以鋒利的叉口組成的十字,十字光芒低般的彈射,又如此隼厲的飛旋!

十八名光頭彩衣的漢子只是眨眼間便修號著倒下去六七個,腥赤的血雨噴濺起落,在暈黃暗淡的燈影下,凝映出一片奇幻可怖的景像。

燕鐵衣恍同未見,身形暴起條落,「太阿劍」的芒輝攪舞起數十道瑩麗晶燦的匹練,「照日短劍」的鋒尾四射紛掠,有如一條條鑽竄撲噬的毒蛇-閃動著儐折寒光的毒舌,噬人無救……

儘管竭力揮動著手上的兵又攔架,儘管拚命躲避,那浩蕩有如江河般的匹練,卻無邊無隙的交織卷著,那毒蛇也似的冷芒更在穿剌著吞噬著,一-那間,十八名光頭彩衣大漢只剩下了兩個,而且還都受了重傷!

肩頭上冒血的一個綵衣漢子惶然復退,口中不禁駭叫:「達心法師,弟子撐不住了……」

那臉色蒼白的人物早已目睹頹勢,卻仍深沉冷靜如故,他手上一柄五尺緬刀揮斬如電,舒捲疾厲,語氣也一樣的森寒。阿難八修技不如人,莫非志道亦不堪比擬?」

另一個眉梢淌血的綵衣大漢惡狠狠的騰了自己同伴一眼,憤怒的道:「老八,拿出點骨氣來,至多也不過死字一個,轉到下世,說不準比這輩子猶要逍遙快活!」

那位「阿難八修」中敬陪末座的仁兄,乾澀的吞嚥著唾沫,面頰肌肉在不住痙攣,他直著一雙眼珠,強掙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是,三師兄,豁上也就罷了。」

燕鐵衣斜睨著另一邊,淡淡的道:「長牧,擺得平麼?」

掌勢若雷如電的屠長牧沉聲響應:「魁首放心,至少也能圈他們個個死!」

「太阿劍」的尾芒瑩瑩閃晃,燕鐵衣皺著眉搖頭:「荒陲野教,到底見識孤陋,妄自尊大,就憑這幾塊料?居然也敢派來狙襲我們,真叫不自量力,貽笑大方。」

眉梢見彩的那位「阿難」弟子「格登」一咬牙,雙目血光漓漓:「你且莫得意,姓燕的,就算眼下這一遭扳不到你,你也斷斷活不出格騰裡沙漠!」

燕鐵衣道:「即使我活不出格騰裡沙漠,卻也比你要活得長久,因為,你甚至不能活著出這片野店,說不定,你還不知道能否捱到喘下一口氣。」

「氣」字與「太阿劍」驟射的光束同時暴起,眉梢帶血的那一位半聲驚叫還噎窒在喉嚨裡,業已慌不迭的猛向後抑,手上一對熟銅金瓜槌奮力並擊,卻在雙槌震碰,火星直濺中尖號出口……「照日短劍」正拔自此人的右脅,灑起一溜血珠子赤豔豔的向空!

「阿難入修」中的那位老麼狂喊著衝了過來,卻突而發現眩亮的劍尖早已迎指自己,他的大砍刀打橫硬架,而原來平指直伸的劍又竟又不知何時到了他的小腹了。

大砍刀急往下落,冷芒微問,敵人的利劍又已失去蹤跡,大汗淋漓下,這位八修弟子拚力-肩躍轉,身形的旋動,卻剛好撞上了一件尖銳的東西,那東西有如一條火紅的烙鐵,猛一下戳進了他的胸口,也戳得他的肺腑-那時縮拳成一團!

恐怖的瞪視著短窄的「照日短劍」自他胸前的肌肉中抽出,跟著劍身的滑脫,他覺得整個體內的熱力也一下子洩空,他覺得好冷,有如掉在冰客雪坑內那樣冷撤心肺,更覺得那樣虛脫,那樣孱弱,連站都站不住了。

燕鐵衣輕喟著,默默注視他的對手彎身,屈膝、踏倒,他沒有什歷特別的感觸,他只是有些奇怪,奇怪「黑圖騰教」怎會派出這等的角色來上陣來對陣?

莫非真如他先前所說,這個邪教是弄不清行情,掂不透他們的份量麼?

突兀一聲「嘩啦」!巨響傳來,燕鐵衣迅速側苜探視,堪堪看到一個瘦削的背影正破窗而出……居然是那方-尚不可一世的達心法師!

屠長牧大罵著待往外追,卻被那兩名八修弟子拚死攔阻,燕鐵衣冷冷一笑,動作宛如閃動,只是那麼一晃,已經穿簾而出。

風打著忽哨掠過大地,掠過人們的臉頰,冷銳削勁,而大地是一片陰黑,一片晦暗,燕鐵衣發現那達心法師的身影竟在這須臾之間,已奔出十餘丈外!

略一考量,燕鐵衣猛力飛掠向前,他打算截住此人,至少,能夠多解決一個對方的好手,便也等於替自己這邊減少了一分阻力。

這一追,他才發覺,那達心法師的輕身之術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