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鐵衣陰沉的道:「那只是一個可憐的村姑,一個貧苦人家的女孩子,你卻把她強暴了之後加以殺害,你還算不算個人種?有沒有顆人心?你這狗彘不如的畜牲,天打雷劈的王八羔子!」
勃然大怒,紫臉人大吼:「你,你這小狗操的竟敢罵我?」
燕鐵衣狠酷的道:「你的活罪死罪一大串全在後頭,慢慢等著消受吧,下流無恥,冷血不仁的惡毒妖孽,江湖的敗類,第九等的禽獸!」
紫臉人咬牙如挫的咆哮:「小雜種,我活劈了你!」
黑衣大漢也怒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乳臭小子,你死到臨頭,猶敢在這裡充你孃的人王?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這位祖師爺是誰?!」
燕鐵衣不屑的道:「我知道他是誰,但卻嚇唬不了我!」
紫臉人狂笑一聲,張牙舞爪的道:「好兔崽子,你說這種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我只用一隻手,就能活活掏死似你這類的小王八蛋十個八個,你自以為就上了天?」
黑衣大漢也暴烈的道:「真是有眼無睛,不識泰山當前,小子,你死走了。「
燕鐵衣深沉的道:「只怕死定的是你們,不是我。」
紫臉人伸出右手小指,極其藐辱的向燕鐵衣勾了勾:「來來來,小兔崽子,你上來試試,我倒要看看,你是怎生叫我們死定法?」
燕鐵衣古井不波的道:「不用我動手,自有人收拾你們這一對畜牲!」
紫臉上嘿嘿冷笑:「誰?你是說穿著白袍的那一位?」
點點頭,燕鐵衣道:「正是!」
斜眼睨著那邊的屠森,紫臉人狠辣的道:「朋友,這小子指望你幫他充打手呢!」
屠森淡淡的道:「我不管閒事!」
得意的大笑,紫臉人滿臉驕狂之色:「小王八蛋,你聽著了?你期望的這位朋友不肯幫你的忙,人家不願管這檔子閒事,看樣子,這個‘打抱不平’的英雄角色,仍要由你來扮了!」
燕鐵衣靜靜的道:「他會替我收拾你們的,一定會!」
屠森大聲道:「不關我的事,我早說過我不插手,你別往我身上推!」
紫臉人笑得更張狂了:「這一次,小兔崽子,你該聽清楚了吧?」
燕鐵衣沒有理會對方,向著屠森安詳的道:「如果這一位是‘八虎將’裡的辛老八辛傖呢?也不關你的事,你也不插手麼?」
屠森驀地雙目睜大,精光如電中,他肅然的道:「他是‘八虎將’中的一員?是‘邪虎’辛傖?你不要胡說八道。」
冷冷的,燕鐵衣道:「我一點也沒胡說八道,你可以自己問問他,是不是辛傖!」
屠森忽然變得極其和善──罕見的那種溫柔──他對著紫臉人道:「請問兄臺,兄臺可是‘旗斗山’‘八虎將’之屬的‘邪虎’辛傖?」
紫臉人大馬金刀的挺著胸道:「正是,我就是‘邪虎’辛老八,怎麼?你認識我?」
連連點頭,屠森陰笑道:「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早思結識,只恨無緣,今日得見,真是‘心願得償’,‘快慰生平’──「
辛傖有些狐疑的道:「你又是誰?報個萬兒上來聽!」
屠森答非所問的道:「辛兄,大當家的岑老哥好吧?」
辛傖慢吞吞的道:「我們大哥很好,你是──「
屠森又笑吟吟的道:「大奶奶,也好吧!」
辛傖端詳著對方道:「大嫂當然也好,呃,你這位是………」
屠森跟著往下問:「你們大奶奶的孃家芳名好像姓賈,是不是?」
辛傖已有點不耐煩了,他道:「是姓賈,你問得這麼仔細幹什麼?你直到現在,還沒有告訴我是誰?」
屠森極緩的道:「她叫賈仙仙以前,人家都稱她‘黑芙蓉’!」
覺得屠森的口氣不大對勁,辛傖戒備的道:「朋友,你淨提我們大嫂作甚?你認識她?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屠森似在回憶,又似在夢囈:「這一向她也不知變成什麼樣子了?才幾個月不見,她的模樣似清晰,卻又模糊得像在霧中,唉………」
辛傖突然厲聲道:「朋友,你的神態不大地道,你先是急著追問我們大嫂的近況,又屢屢查探她的過往,再又失魂落魄似的自言自語,你是打的什麼主意?你想幹什麼?說!」
屠森搖搖頭,陰沉的道:「賈仙仙如今可是你們的龍頭大嫂,押寨夫人了,這恐怕還是最近幾個月的事吧?」
紫臉泛著煞氣,辛傖厲聲道:「是最近幾個月的事,怎麼樣?」
屠森冷冷一笑,道:「你知不知道她在和岑二瘸子姘上以前,是誰的女人?「
辛傖粗暴的道:「他孃的,你說話怎麼是這種口氣,竟敢當著八爺的面對我大哥大嫂出言不遜?我大嫂以前的事你管得著?他是誰的女人更不………」
突然,辛傖住了口,驚疑的打量著屠森,一邊看一邊慢慢往後退,臉色在連連變化,卻是越變越難看,他不敢置信的結巴著道:「你…你該不是……屠……屠………」
屠森獰厲的笑了:「不錯,我是屠森,‘天刀鏤魂’屠森,也就是賈仙仙在岑二瘸子之前的那個男人,現在你大概知道我是想幹什麼了?」
辛傖的紫臉歪曲了一下,他吃力的道:「你,你待如何?」
屠森酷厲的道:「問得好,辛傖,你的拜把子大哥勾引了我的女人,賈仙仙那個淫浪貨背了我偷人養漢,最後索興捲逃而去,冤有頭,債有主,如今我找上了門來,辛傖,你告訴我,我找上門來是待如何?!」
又退後一步,辛傖色厲內茬的道:「姓屠的,你這塊招牌拿去嚇唬別的莊猢孫猶可,亮到我們‘八虎將’面前,可半文鳥錢不值,賈──不,我們大嫂同你,一無媒,二無證,憑什麼算是你的女人?你與她只是一段露水姻緣,緣分盡了,自然拆夥分手,她愛跟誰,你他娘管得著這一段?再說,她壓根就厭惡你,卻喜歡我們大哥,莫非你還能壓著一個不屬於你的女人一輩子抬不起頭?」
屠森冷淒涼的道:「說得中聽,辛傖,別把岑二瘸子描繪得那般可人,這個老殘廢其醜如鬼,卻偏生一張能言善道的臭嘴,遇上了賈仙仙那樣水性楊花,爛汙無比的賤貨,一個花言巧語會勾搭,一個冶蕩妖媚不守婦道,兩掌一拍合做出了這一樁無恥勾當,姓屠的今天來,不問男女,便要拎下他們一對狗頭,叫他們陰曹地府再去做搭擋!」
辛傖吸了口氣,大聲道:「我們也不含糊你!」
屠森道:「這才夠種,姓辛的,就由你先開始表現你們‘八虎將’的骨氣吧!」
辛傖紫臉發青,他趕緊道:「慢著,我有話說!」
屠森陰沉的道:「我不急,辛傖,有的是時間,有什麼話,你儘管說,犯人棄市前,猶有留遺言的機會,何況你不是犯人,我亦非官家,讓我們慢慢來。」
嚥了口唾液,辛傖急切的道:「屠森,你既是來找場的,行,我們‘八虎將’接著,但像這樣不明不白的幹,卻未免太草率,我們約個時間地點,到時雙方碰頭,再徹底將這樁過節做一了斷!」
屠森望著辛傖嘿嘿笑了起來,越笑越高昂,越笑越激盪,聲如狼嗥梟號,刺入耳膜之外,連一身汗毛都被他笑得豎了起來!
辛傖又驚又怒的咆哮:「你,你笑什麼?什麼事如此好笑?」
猛的重重「呸」了一聲,屠森暴烈的道:「做你的春秋大夢,瞎了眼的狗東西,你把屠某人看成了白痴!容你施這緩兵之計,好回去調集人手,邀約同黨來一場大吃小,眾凌寡的圍襲?辛傖,你死了這條心吧,就在這裡,就是現在,我們便先對上一陣,看我屠森將你們‘八虎將’各個擊破,逐一殲殺!」
那邊,燕鐵衣平靜的道:「我舉雙手贊成這樣的拚鬥方式公平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