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娘子,請多指教 古靈 第2頁,共2頁

姬香凝放心了。「好,那你們兩個站一邊兒去,我還有事。」

水仙立刻跳到饒逸風身邊去,「姊夫,我保護你!」她討好地說。

饒逸風白眼一翻。「就為了讓我明年帶你出京?」

水仙嘿嘿直笑。「姊夫最疼我了啦!」

饒逸風嗤了一聲。「剛剛還說我欺負你,現在又變成我最疼你了,女人哪!實在是……咦?」他突然停住,並訝異地盯住林恆武的耳朵直瞧。「耶?不是這麼巧吧?」他眨了眨眼,隨即一把扯住水仙的頭髮往下拉。

「啊!姊夫,幹嘛呀!好痛啊……」水仙叫著低下頭去,剛好讓饒逸風湊在她耳邊細語。「咦?真的?」委屈的神情突然消失不見了,換上另一副興奮雀躍的表情,同時兩隻大眼睛也跟著溜向林恆武那邊。「哦、哦!我知道了……好,我會……行,沒問題……嗯!懂了。」

一說完,水仙就乖乖地站在饒逸風身邊不再調皮了,只用一雙眼像只狐狸似的盯住了林恆武。

而林恆武卻沒發現自己早已成了獵物,只顧和姬香凝硬詞狡辯,以便拖延時間直到他的靠山歐陽心玉出現。

「夫人,屬下敢保證,你的人絕對比不上總護院和他的人!」

「是嗎?」姬香凝又朝虎玉使去一個眼神,於是虎玉又溜開去,開始協助鄭月豐將饒府原有的奴僕撤出廳去。「你確定嗎?」

「沒錯!」

雙眸朝林恆武身後的大廳口看去,「就憑他?」姬香凝淡然道。

林恆武忙扭頭往後看去,面上旋即佈滿了振奮之色。「沒錯,就憑他!」

姬香凝朝沈君陶瞥去,沈君陶正好也看著那個斯文俊秀,卻瘦得像副骷髏,一身陰陽怪氣的男人。

「是四尊中的鬼尊歐陽心玉,三小姐。」

「哦!難怪,」姬香凝的語氣卻依然淡漠。「難怪你這麼有把握。」

林恆武以為她終於害怕了,不覺得意的笑了起來。「如何,夫人,還是留著我們保護……」

「我要她!」

林恆武一愣,隨即又扭頭往後瞧去,卻見歐陽心玉竹竿似的手正伸得長長的指住姬香凝,一臉著迷地走進大廳,走向姬香凝。

「我不要分饒家的財產了,我只要她!」人陰陽怪氣的,連聲音也陰陽怪氣的。

水仙怒容一閃,正打算開罵,沒想到饒逸風卻已先臉色一沉,揚手一揮,閃電般地射出一道白光。

歐陽心玉神惰微變,也揚手一揮,那道白光便粉碎在他身前不遠處了。

是適才猶置放在饒逸風身旁茶几上的茶杯!

林恆武驚訝地朝秋海棠望去——她怎麼沒告訴他饒逸風會武功,卻見秋海棠臉上的神情更是錯愕無比。

相處近三年,她居然連他的底細都摸不清楚!?

「你在作夢!」饒逸風冷峻地說。

歐陽心玉這才正眼看向饒逸風。「你是誰?」他的眼神也陰陽怪氣的,那張臉俊秀是夠俊秀,卻跟殭屍一樣沒什麼表情。

「饒逸風。」

「饒家的主人?」

「沒錯。」

「那是你老婆?」

「沒錯。」

「我要她!」

「我也說過,你在作夢!」

「你配不上她!」

一聽到這句話,饒逸風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佟安南,一想到佟安南,他就禁不住滿肚子火。

「你就配得上她?」

「不,我也配不上她,但是,至少我比你這個一事無成的浪蕩子好。」

又是這種話!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跟他說這種話?他做的還不夠多嗎?為什麼連只鬼都自認比他好?

他可以盡挑些吃力不討好的事來做,他可以一任世情詆譭,可就是受不了每個人都要來跟他搶老婆,而且還口口聲聲說因為他是個浪蕩子,所以他不配,最好快快讓出老婆來公家搶!

人在體力衰弱、力不從心的時候是最容易生氣的。

「很好!」饒逸風再也忍不住憤怒地撐椅站起,身軀有點搖晃,「既然你這麼說,」他激動得臉色開始泛青,「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比我更配得上她!」說著,他正待撲身出去,卻被姬香凝和水仙一左一右抓住了。

「相公,請冷靜一點!」

「姊夫,別聽瘋狗亂吠,這天底下就數你跟師姊最相配了啦!」

「放……放開我!」他喘息著低吼。

「相公,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怎麼跟他打呀?」姬香凝柔聲低勸。

「你……」饒逸風卻更憤怒了。「連你……你也認為我比……比不上他嗎?」他喘得更粗重。

「相公,你知道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妾身是擔心你的身子呀!」姬香凝無奈地道。

「我好……好得很!」嘴裡這麼說,他的身子卻搖晃得更厲害,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了。「四尊又……又怎麼樣,我……我就不信我打……打不過他!」說完,還沒等別人把他按回座位上,自己就先砰然坐回去了。

虎玉趕忙倒了杯茶給姬香凝去餵給他喝,左林小心翼翼地揉搓他的胸口,紅鳳和沈君陶往前一站,護在前面,水仙則怒氣衝衝地衝到歐陽心玉前面,不料她什麼動作都還沒開始,歐陽心玉便又輕蔑地說了一句。

「果然是個沒用的廢物!」

悶噎一聲,一口氣上不來,眼前一黑,饒逸風竟然氣得暈厥過去了。

「相公!」姬香凝心痛地驚叫一聲,「相公,你不要生氣呀……虎玉,毛巾,有沒有溼毛巾?」她也幫著揉搓他的胸口。

虎玉立刻衝出去找毛巾,同時,一聲嬌喝,銀光一閃,原先纏繞在水仙腰間的奇特腰帶已然帶著濃濃的憤怒,宛如一股洶湧的銀浪般,罩天蓋地的卷向歐陽心玉,那尖銳的破空裂風聲幾乎劃破人的耳朵。

「竟敢惹我姊夫生氣,我劈了你!」

歐陽心玉驚咦一聲,「玉羅煞!?」迅即偏頭一閃,腳下連移了十七個方位,這才險險躲過水仙頭一招的攻擊。

而一旁的林恆武就更吃驚了,兩眼不敢置信地瞪著那條銀光閃閃的銀鞭,鞭柄則是一隻昂揚的朱雀。

玉羅煞,武林七大高手中的三煞之一,江湖中最刁蠻難纏的小辣椒,既潑辣又野蠻,更愛整人,不幸撞上她的人,只有一句話:等著被扒層皮吧!

她怎麼會在這兒!?

可是不過數招之後,水仙又很突然地收手退了回去,並望著歐陽心玉身後歡聲叫道:「二師兄!」

歐陽心玉心頭一凜,忙左移三步再旋身望去,只見廳口不知何時佇立了一個一身黑衣的冷漠男人,齊額處綁了一條黑色髮帶,髮帶中央綴著一顆奇特的紫色貓眼玉,還有他手中的那把劍,一把不長不短,非刀非劍,黑黝黝的……

腦海中靈光一閃,歐陽心玉心中一寒,不覺脫口驚叫,「孤煞劍!黑煞神!」

黑煞神!?

林恆武臉色頓時黑了。

亦是三煞之一,武林中最冷酷寡絕的黑煞星,只要在江湖上跑過兩天的人都知道,遇到黑煞神最好就是立刻拔腳開溜,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天啊!怎麼會變成這樣?饒逸風怎麼會和這些人有關係呢?

他在這邊冷汗涔涔,水仙已經在那邊告狀了。

「二師兄,就是他,鬼尊歐陽心玉,他把姊夫都給氣暈了!」

宮震羽冷漠的視線緩緩往前移過去,恰好瞧見饒逸風剛醒轉過來吁了口氣,以及姬香凝滿臉心痛憐惜地仍在揉搓著饒逸風的胸口,於是,眸中寒芒一閃,他的神態便在頃刻間化為厲鬼魔神一般了。

緊跟著,連聲招呼都沒打,漫天血刃般的掌影已然無聲無息地籠罩住歐陽心玉,強猛如山崩浪湧的氣流在剎那間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歐陽心玉驚駭地轉身就往廳外跑去。

光是看這滿天掌影,他就知道他敵不過宮震羽了。

黑影一閃,宮震羽立刻追了出去,同時,又是一聲嬌喝,水仙已然擋在正待開溜的林恆武前面了。

「想逃?作夢!」她冷笑著盯住林恆武。「左林、沈君陶、紅鳳,那些嘍羅們就交給你們了,一個都不許給我跑掉,聽到了沒有?」

「是!」三聲應諾,三條人影同時翻飛,分別撲向廳內其餘眾人,眾人慌慌張張地四處流竄逃逸,不過片刻工夫,大廳內就只剩下饒逸風、姬香凝、虎玉、水仙、林恆武和秋海棠六人了。

仍然盯著林恆武,「姊夫,再來呢?」水仙嬌聲問。

饒逸風先瞥向躲在林恆武身後的秋海棠。「你還有個兒子吧?走吧!帶著你妹妹和兒子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讓我看見了!」他聲音沙啞地說。

秋海棠哆嗦了一下,「可是……」她偷覷著林恆武。「他……」

饒逸風臉色一沉。「你不要得寸進尺,秋海棠,如果你真不怕死的話就留下來,否則就立刻給我滾!」

又抖顫了一下,★秋海棠遲疑地瞄了一下林恆武,又猶豫片刻後,終於咬著牙毅然地跑出廳去了。

她還有個兒子不能不顧呀!

接著,饒逸風把視線移到林恆武身上盯住,而後,他突然笑了。

「林恆武,你是當年七角幫的七個頭領之一吧?」

林恆武一聽,頓時驚駭欲絕地倒抽了口氣。「你……你怎麼會知道?」

指了指耳朵,饒逸風嘲諷地笑道:「只有七角幫的七個頭領才會戴那種耳飾,當年七角幫被剿滅時,你不顧江湖道義,竟然自己先行開溜了,害我大江南北的到處找你,沒想到你居然自投羅網,這叫什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嗎?」

面色更難看了,「你……你到底是誰?」林恆武恐懼地問。

饒逸風驀然一笑,又倏地一沉臉。「我就是當年剿滅你們七角幫的人!」

林恆武駭然驚叫,「不……不可能!當年剿滅七角幫的是魔面判官,你……你……怎麼可能?」

饒逸風哼了哼,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塊牌子扔給水仙。

「哪!水仙,你想過過魔面判官的癮,這個就交給你了,乾淨俐落一點,知道嗎?」

林恆武神情慘然地差點暈過去,水仙卻是歡呼一聲,一蹦半天高。

「哇~~萬歲!」

饒逸風搖搖頭。「香凝,我累了,扶我進去吧!」

於是,姬香凝和虎玉扶著饒逸風離開了大廳,把一切都交給了那個歡天喜地的傢伙。

※※※

饒逸風終於可以下床自己走動了,鄭全祿也完成任務回府報到,一切又回到了往日一般樣,只除了府裡多了一位夫人,那個闊別了將近四年的夫人,和她的貼身婢女虎玉。

夜深沉,意雋永,窗外幾許菊花香,窗內銀燈熒熒,一高一矮兩條黑影投射在雪白的窗紙上緩緩移動。

高影坐下,端碗就口欲喝又放下。「香凝,我到底還要喝多久的藥啊?」

矮影來到高影身邊溫柔地端起碗又放回高影手中。「快了,再喝十天半個月就夠了。」

「十天半個月?」高影哀嘆。「我連撥出來的氣都有藥味兒了,你還要我喝十天半個月?」他抱怨著,但還是不情願地把藥喝完了。

然後,高影站起來,矮影開始服侍他更衣準備就寢。

「啊!相公,我很好奇啊!鄭總管對你的忠心程度不同尋常,為什麼呢?」矮影閒聊似地問道。

「哦!我救過他一次嘛!」高影張開雙手讓矮影替他脫衣。「大概是四年多近五年前吧……」

四年多近五年前,饒逸風在路經川陝地面時,曾經豁命去搭救鄭全祿一家五口的性命,包括他完全不懂武功的父母、妻子和兒子。為了救他們,饒逸風渾身浴血,甚至比他們一家五口的任何一個人傷得都要重,足足修養了兩個多月,饒逸風才痊癒。

而當時,饒逸風根本就不認識他們,他之所以捨命相救,只不過是為了貫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句話而已。

之後,又為了讓他一家避開往後無窮盡的麻煩,饒逸風乾脆把他一家人統統帶進饒府,讓他們隱身在饒府裡安享太平日子,甚至在饒逸風的父母過世後,還拔擢他為饒府大總管,把整個饒府和饒家所有的生意都交託給他。自那之後,鄭全祿就誓以有生之年對饒逸風效死,永不變異。

當時,全天下也唯有他才知道饒逸風的另一個身分,唯有他才知道饒逸風不只是一個不懂武功,只會吃喝玩樂的浪蕩公子。

「……所以,他就說他跟定我啦!」

矮影嘆息了。「相公,你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真的嗎?」聽聲音就知道高影興高采烈的程度。「嘿嘿!那麼,我們可以就寢了吧?」

「是,相公。」

高影咳了咳。「呃!我是說……」

矮影抬起纖纖玉手遮住了高影的嘴。「妾身懂,相公,妾身早就說過,妾身的一切早就都屬於相公的了!」

於是,成親將近四年後,饒逸風終於得到他渴求已久的洞房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