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裡是天葬場?!」秦震站住了腳步,十分驚詫的問向傅天磊。
傅天磊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回道:「算你還有點兒見識。」
「你……你怎麼可以隨便來這種地方?」秦震深知天葬場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而且如此神聖的生死之所,怎麼能像是他家開的似的,想「承包」就「承包」??
可是傅天磊對秦震的這個問題卻顯得十分不滿意。他張狂的揚起頭,盛氣凌人的說道:「只要我想,別說是一個天葬場,就算是把你就地天葬了,也沒有人能追究什麼。」
「……」秦震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那些已經遠去的直升機,恍然明白了。傅天磊大概是以「軍事任務」為由,真的將這片天葬場設成了禁區。這裡就在岡仁波齊峰上,而且現在已經不會再有普通人進入了。他就在這片徹底隔絕了的死亡聖地中,靜候羽東的到來。
不管羽東會不會來,秦震覺得自己既然被傅天磊帶到了這樣的地方,似乎最終的結局已經昭然若揭了。那天葬臺附近上百隻的神鷹都在等待著以自己的口腹,承載著凡人的軀體飛向天堂。
將近一米高的兀鷲,上百隻展翅翱翔或者紛紛爭食的場面,無疑都是令人震撼的。那些盤旋於天際的神鷹,就好像是在俯瞰人間,目光像是一種審視,在這神聖的高臺之上,做著最終的審判。
秦震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他並不是害怕傅天磊會把他餵了鳥。而是對於在這種匯聚著強大死亡氣息的場地中,秦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完全的泰然處之。
不過秦震身後跟著計程車兵可不是吃素的,一看秦震在後退,馬上毫不客氣的阻止了他。並且十分粗暴的推搡著秦震繼續往前走,讓他走進天葬場。
傅天磊雙手背後,傲然立於天葬場的中央。秦震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迎風走向了他。在這裡走路,秦震下意識的就會看向自己的腳下。因為他不能確定自己腳下踩著的會不會是已故之人的血肉,又或者是那些對塵世戀戀不捨的亡靈。
出乎意料的,這裡很乾淨,並沒有秦震想象的那樣血肉模糊。對天葬的好奇,其實可能每個人都曾有過。但是天葬的儀式非常神聖,出於對死者的尊重,也是絕對不允許參觀的。所以對於這個神秘的地方,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機會如此近距離的一窺究竟的。
在秦震的潛意識裡,這裡大概會有一種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血液滲入到泥土之中,千百年侵蝕著這裡的每一寸岩石土地。也許到處都會有殘骸或者血肉,那一定是一副血腥恐怖的畫面。
可是當真正的踏上這片極端的神聖之地的時候,秦震竟然發現整個天葬場並不像他之前所想象的那般。這裡很乾淨,處處都堆立著矮小的瑪尼堆,彷彿那就是為亡靈所做的最後祈禱。
只不過……四周散落的那些用來搭抬死者的簡易擔架,以及周圍零碎的衣物,還是讓人能清醒的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處。邊緣地帶豎立著一根根的長木,長木的頂端挑著之前死者的衣物。那些早已破碎的衣物,隨著山風起舞,讓人在感嘆一個生命隨風而逝的同時,還有一陣陣徹骨的寒意。
秦震此刻好像是忽然明白了,傅天磊選擇了這麼一個特殊的地方是多麼的「用心良苦」。
這裡處處都充斥著死亡的味道,如果秦震死在了這裡,而後被兀鷲分食,想必即使是最專業的痕檢人員都無從查出來他的屍骨到底在哪裡。這是一場別出生面「神聖」的毀屍滅跡。
而且在這裡,對於神山來說,無疑是一處明顯的位置。場地空曠廣闊,但是卻又絕對的封閉。用來請君入甕,願者上鉤,自然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一隻巨大的兀鷲從秦震的身邊飛過,翅膀所扇起的風,實在是太大了!秦震不禁在想,這些兀鷲如果真的要發起攻擊,那自己就算是不死,恐怕也得被活活天葬。
不過在藏族人民中有這樣的一種說法,天葬場中的所有兀鷲,每一隻都有它們自己的名字。必須要到天葬師喊它們的時候,它們才會去吃屍骨。而且它們除了亡者的屍骨以外,不會傷害這周圍的任何一種小動物,更不會攻擊人。所以它們是天鷹,是神鳥。被它們分食,是一種莫大的榮幸。只有通過它們,死後的靈魂才能得以上天堂。
對於這樣的信仰,以及如此極端的葬禮模式,秦震不敢說有任何的偏見,只是從心底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和震撼。
在天葬中,以兀鷲吃的最乾淨為最吉祥。神鷹肯吃,代表這個人生前沒有罪孽。如果天鷹真的剩下不肯吃,那就得再次裝殮起來,誦經超度併火化,從而得到最終的救贖。
看著那遠處幾百只威武雄壯的兀鷲,秦震不由得感到一陣陣的畏懼。如果平常人認為金雕或者白頭鷹就很威武了,那不如看一下這的天鷹。當看到這些天葬場中分食人肉的兀鷲時,才能體會到什麼叫做真正的神鷹……那不僅僅是因為它們龐大的體型,還有那種威儀無比的氣勢。
傅天磊這時候轉過身來,對著秦震說道:「怎麼,你害怕了?你應該感謝我,讓你以這種神聖的方式死去。你過來,我帶你去真正的天葬臺上看看,並告訴你你將如何體會升天的過程。」
傅天磊說完淡淡一笑,彷彿已經給秦震定下了死刑。
剛要往前走,傅天磊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說道:「對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祈禱兩件事。要麼就祈禱這些天鷹能把你活著吃了個乾淨,要麼……就祈禱夏羽東能夠早些找到這裡。我沒那麼多的閒工夫,三天,你只有三天的時間。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