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與神聖,政權與教權之間,他應該如何選擇?他又能如何選擇?
也許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在剛剛的那一瞬,他是否有過選擇的餘地。
不管怎麼說,在走出帝宮的那一刻,羅格終於感覺到了一絲輕鬆。至少在眼前,一個始終懸掛在他心頭的不安終於消除了,雖然代價同樣的巨大。他甚至說不出付出的代價是否值得。
直到羅格坐在自家書房中時,大帝的聲音依然在他的耳邊反反覆復地迴盪著。
「羅格,聽說智慧之眼和銀之聖教就要合併了,有這麼一回事嗎?」費爾巴哈低沉的聲音在昏暗之極的小書房中不住迴盪著,似是一頭猛獸在隱隱地咆哮著。
「是的,陛下。」羅格恭謹地答道。一股寒意隱隱在他心底升起。
「如今智慧之眼和銀之聖教背後,已經是同一位女神了吧?原本的冰雪女神,應該被智慧之眼的女神打倒了,是這樣嗎?」大帝緩緩問道。
羅格額頭開始滲出細細的冷汗,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回答非常關鍵,一個不好,恐怕立刻就會惹來殺身之禍。至少有老總管薩拉溫格在一旁,他無論選擇刺殺大帝還是逃跑,都全無機會。
「是的。智慧之眼的女神奧黛雷赫展現神威,打倒了銀之聖教供奉的冰雪女神。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使銀之聖教的信徒認為她就是冰雪女神。陛下,關於這件事,我知道的就是這麼多了。神之領域,畢竟不是我一個凡人能夠了解的。」羅格選擇了說實話,至少是部分的實話。
大帝點了點頭,道:「很好。」
羅格感覺到,背後那一束如利針般的尖銳感覺終於消失了。
費爾巴哈又道:「羅格,自從你到帝國以來,親歷戰陣,開疆拓土,為帝國立下了許多大功。我聽說你熟讀歷史,那你想必知道,對你這樣一個外來人來說,能夠受封一個公國,領親王爵位,得以統率十萬大軍,這一切都意味著什麼。我這樣相待,也不算虧待了你的功勞吧?」
「我只想著為陛下效力,完全沒有任何的要求。當然……如果說有一點小小私心的話,那也是希望陛下的戰馬能夠踏上富饒的南方大地。」
大帝面無表情,對羅格的忠誠宣言無動於衷,慢慢地道:「兩教合一之後,在帝國的影響力將超過原先的銀之聖教,而你如今在政壇上的權勢,除了亞歷山大和龐培之外,也無人能夠及得上你。這種局面再發展下去,你覺得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羅格冷汗滾滾而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急忙道:「我可從未對陛下有過貳心啊!」
「起來吧,我們阿斯羅菲克帝國可不像南方人那樣妒賢嫉能,你立過大功,也一向忠心,所以你儘可以放心,我仍然會對你委以重任。只是這種局面不能再繼續下去,你和亞歷山大、龐培之間的鬥爭也該告一段落了。在世俗權力和教權之間,你選擇一樣吧!」
羅格思緒及此,也終告一段落。他站起身來,徐徐步出房外,仰首看天。
天空一如既往,掛著一層如鉛幕般的薄雲。但是今天的雲層比往日要顯得高遠,也讓人感覺到一絲清爽。
在雲的後面,是高遠而寒冷的天。在天的後面,是無盡的虛空。在虛空之外,是不是就到了諸神的禁區?
諸神之域中都有些什麼?是否也如北國的荒原一樣,單調、寒冷而又孤寂?
羅格暗自嘆息,隨後叫了一聲:「來人!」
「您有什麼吩咐?」胖子話音未落,羅伯斯基就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一般只要羅格回府,叫上一聲,這傢伙必然就會出現,而且胖子交待他辦的事情件件都能辦得妥妥當當的。看起來這些年中,羅伯斯基本事長進了不少,眼界能力遠超當日身為山賊首領之時。
「備車,你跟我到聖教大教堂走一次。」羅格吩咐道。
※※※
此刻銀之聖教的大教堂已經重新翻修過,顯得更加的神聖、肅穆、莊嚴和華貴。
根據格利高裡的建議,主殿前冰雪女神的神像已經被推倒。在狂熱信徒的努力、以及無數法師的輔助下,一尊新的女神像正以極快的速度修建起來。
惟一有些爭執不下的地方,就是女神像的面容。與原本冰雪女神神像莊嚴但呆板的形象不同,新豎立的女神像顯得栩栩如生。
出於彰顯女神威嚴的角度考慮,格利高裡又提出應該在女神座前新增一頭巨龍,以顯示女神的威儀已然壓倒了巨龍這人們心目中最強大的生物。
當然,它在這裡面蘊含的私心,那可是路人皆知的。但事情的結果往往不盡如人意。在設計草圖時,摩拉雖然採納了格利高裡的建議,但是她居然讓設計師依照著銀龍斯頓的形象來設計巨龍的雕像。
這下一舉擊中了格利高裡的要害。不論神聖巨龍如何威脅利誘,摩拉就是毫不讓步。而格利高裡自己身份特殊,知道它存在的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就算想親自去找設計師修改草圖,也不可能有人會聽它的。
摩拉作風嚴謹之極,平時不是祈禱就是修煉。而她作為風月的神術者,自身力量也隨著風月神力的提升而急劇提高。因此潛行之格利高裡非常難於在暗中接近她,就算偶爾得手幾次,也沒有捕捉到什麼足以拿來威脅她的話題。
無可奈何之下,格利高裡終於私下找到摩拉,苦苦哀求一番,在付出慘痛代價之後,終於得到了這個長久立像在女神座前,接受信徒膜拜的機會。
平白無故地在摩拉這裡吃了一個大虧,格利高裡如何能夠甘心?智慧的神聖巨龍如今天天都在思索,應該如何找個機會在兩位女神面前好好地告她一狀,一舉將劣勢扳回。
就在格利高裡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盤算著它的復讎大計時,羅格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銀之聖教主殿的大門處。他踏出馬車,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而清新的空氣,無言地仰望著足有數十米高、尚未完工的女神像,片刻之後,才舉步走向了冰雪大神殿的主殿。
庭院中到處都是忙忙碌碌的工匠、技|師和法師、祭祀。層層疊疊的腳手架不光搭在冰雪女神像周圍,也搭在冰雪大神殿四周。華麗的冰雪大神殿四壁上原本雕刻著冰雪女神的諸般神蹟,現在這些雕刻許多都要撤下,換成歌頌奧黛雷赫的雕像。
大殿當中也顯得凌亂不堪。主殿中原有的祭壇已被拆掉,新的祭壇還未完工,僅僅佈設了一個魔法陣的圖形而已。數十個工匠正在幾位法師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將熔煉好的水銀澆鑄在青玉石表面的凹槽之中。
殿中還有許多全副武裝的冰宮武士,他們炯炯的目光不住在忙碌的工匠身上掃過,提防著每一個可能破壞大殿改建工作的人。現在銀之聖教內部的關係非常緊張和敏感,摩拉完全是靠鐵腕和血腥壓制下反對的聲音。但教會內部的反抗幾乎是無時無刻不在的。
這些冰宮武士都認得羅格,在行禮之後,他們立刻給羅格讓出了一條路。羅格穿過人群,大步向殿後的祈禱室走去,除了一些重大的儀式或者是會議外,摩拉一般都會獨自呆在那裡。
羅格讓羅伯斯基等在外面,自己則推門進入了祈禱室,又反手將厚重的冰鐵大門輕輕關上。
祈禱室是整個冰雪大神殿最神聖的地方,這裡除了摩拉和羅格之外,誰都不被允許進入。
摩拉長髮披散,如流瀑般散落在臉側、肩頭,看上去楚楚動人。她跪在小祭壇前,正在虔誠地祈禱著。聽到身後門響,她盈盈站起,轉過身來,一雙若水的眼睛注視著羅格。
此刻的她雖然看上去柔弱而動人,但胖子知道,這些全都是假象。此刻她的實力正隨著女神神力的增長而日益強大,而且天然魅惑依然威力驚人。何況這位聖女在女神的名義下,手段越來越血腥狠辣,完全不是一個可以小看的人物。
羅格問道:「摩拉,你這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很不順利。」摩拉從祭壇旁邊取過一張羊皮紙,將它遞給了羅格,道:「我已經抓了十幾批執不同意見的人,可是總會有新人站出來反對兩教合一。這是下一批預計送入異端牢獄中人的名單。你看,距離上一次抓捕才不過一週的功夫,名單上就又多出來一百多個人。」
看著長長的名單,胖子皺眉道:「摩拉,你都查過這些人的身家背景沒有?而且我聽說你那個異端牢獄可不是個好呆的地,裡面經常死人,是吧?」
「對待異端不需要仁慈。」摩拉冷冷地道。
胖子嘆了口氣道:「世俗的世界非常的複雜,它並不是依信仰與否簡單地分成黑白二色。你現在的作法非常欠缺考慮,要知道鐵腕不是達到目的的惟一途徑。這樣吧,這件事讓羅伯斯基來幫幫你。回頭你把這份名單交給他,讓他看看哪些人能動,哪些人動不得,還有哪些人屬於可以爭取過來的人。冰雪法師團和新冰殿武士組織得怎麼樣了?」
摩拉轉身又取出兩本薄薄的冊子,遞給了羅格,道:「冰雪法師團初步已經選定了五十一人,但其中有些人的魔法水平還得仔細測試,最後正式的人選應該在四十人左右。冰殿武士目前只有四百多人,大體有個雛形而已,還得繼續招募。」
羅格開啟兩本冊子看了看,一本上面詳細記載著每一個冰雪法師的身世背景、魔力水平,而另一本則是冰殿武士的選拔條件和武士團規章草稿。他隨意翻了翻,就把它們放在了一邊。
摩拉又掛起一幅素色的巨幅畫布,然後向著畫布輕輕地吹出了一口冰息,於是空無一物的畫布上開始浮現一行行清秀中帶著點點寒意的字型。
摩拉轉過身來,對羅格道:「這是我剛剛擬訂的銀之聖教全面重組後的架構圖表,您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沒有?」
羅格這一次無比認真,他對著這幅畫布反反覆復地看了數遍,這才點了點頭,望向摩拉,剛想說什麼,眼角忽然瞟到了祭壇上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數本魔法書籍。羅格走了過去,取過這幾本書,一一翻看起來。
這些書外表素淡而雅緻,但裝幀得很是一般。裡面的內容有大半講的是如何增強對冰雪女神奧黛雷赫的信仰,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達到盲信的階段,然後有一小段則是在講述在信仰足夠時,如何去感應到奧黛雷赫的存在,並且應該如何正確地體悟她的力量。書的最後部分,則記載了幾個不在魔法體系之內的厲害法術,摩拉那可以致使大範圍內敵人動作遲緩並且受到傷害的冰凍吹息也赫然在列。
胖子再仔仔細細地將這幾本書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摩拉則如一座冰雕一樣,安安靜靜地立在他的身邊,靜靜等待著他讀完。終於,羅格翻過了這些書的最後一頁。他現在完全可以確定,這幾本書就是一套完整的訓練奧黛雷赫神術者的典籍。
他抬起頭來,望著摩拉。
摩拉淡淡一笑,道:「沒錯,這幾本書都是我寫的,上面的方法已經證明是非常有效的。現在銀之聖教中連我在內,已經有四個女神的神術者了。如果有法師法力足夠,但信仰還不是特別虔誠的話,我也會考慮用我的魅惑來幫助他們渡過最後的難關。女神的神力澎湃廣大,我相信聖教會有越來越多的神術者的。」
羅格聽罷,默然良久,最終輕輕嘆息一聲。
摩拉盈盈走上前來,注視著羅格,溫柔地問:「羅格大人,您在擔心什麼?」
羅格略有些疲倦地笑了笑,道:「沒有什麼。摩拉,你真是非常的出色,我沒有想到你的神術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更沒有想到你還能整理出一套訓練神術者的體系來。我想今後在銀之聖教中出現新的大魔導師絕非不可能。或許我們的魔法光輝還能夠超越聖教最輝煌的年代。不過摩拉,你的方案中還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比如過去銀之聖教幾乎是僅憑身份的高貴與否以及家世財富來選拔冰雪法師的候選人,結果有相當多有天分的平民子弟被關在冰雪法師團的大門外。而你僅憑信仰選取法師候選人的做法同樣有問題。構成一個冰雪法師價值的,並不是只有信仰與魔力,高貴的血統與雄厚的財力同樣是不可多得的資源。」
摩拉秀眉微皺,道:「這些信仰不誠的人,我收他們進來幹什麼?銀之聖教應該是女神虔誠信徒的聖地,如果一個教徒連起碼的信仰條件都不具備,這根本無助於擴大女神的榮耀與加強聖教的根基。」
羅格站了起來,笑了笑,道:「摩拉,這些人就算沒有虔誠的信仰,但對於擴大聖教影響力所起到的作用,也許要遠遠比許多誠信者加在一起還要大。我知道你不理解這些事情,其實你的女神也同樣不理解這些,不過沒關係,今後我主要的精力都會放在教會這邊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新的聖教就會全面超越過往銀之聖教最輝煌的時代。你過來,我們首先要對你設計的新聖教的架構作些修改。原有的結構太簡單了,上下的層級數也太少,根本不適合我們這樣一個龐大教會的需求。你看,當層級數足夠多時,就能夠在一個較短的時間內給有功的神職人員以晉升。這種激勵的力量之大,恐怕要遠遠超出你的想象呢!」
一邊解說,羅格一邊以指尖噴出的純淨魔法火焰在畫布上修改著摩拉原本的方案。只不過他那書法功力,較摩拉雋秀有力的字型實在是差得太遠太遠了。
在幾乎將整面畫布塗滿後,胖子這才滿意地看了看,笑道:「先這樣吧,以後慢慢再完善。現在我們再來說說冰雪法師。你覺得對教會內外不同的人來說,冰雪法師代表著什麼呢?這個稱號的背後,僅僅是虔誠的信仰和強大的魔力嗎?」
「除了這些,難道還會有別的什麼嗎?」摩拉不解地問。似水的柔眸透出一絲迷惑,費解地看著羅格。
「當然有了!」胖子微笑著,緩緩道來:「我們應該這樣來設計教會的新職位,特別是冰雪法師這種極為重要的職位。對於那些一心追求魔法上成就的法師來說,冰雪法師應該是他們通向更廣闊魔法世界的一扇大門;對於那些出身貧寒的平民子弟來說,冰雪法師則是取得力量、權勢與財富的捷徑;而對於貴族子弟來說,冰雪法師應該成為他們提升身份的一個籌碼。那對於我們來說呢?法師數量多少就意味著聖教的光輝是否燦爛。其實,冰殿武士也是同理的。」
摩拉微微皺眉,仍顯困惑地道:「我有些明白了。可是想要在一個冰雪法師的身份中容納這麼多的東西,實在是有些困難呢。」
「那為什麼不把這樣一個身分給分解成兩個、甚至是三個新的身份呢?這樣問題不就都解決了嘛!」羅格猶如在教導一個小孩子般循循善誘。
摩拉雙眼一亮,興奮地道:「我明白了。」
羅格站了起來,讚許地笑著說:「你明白就好。我該走了,我想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們都會非常非常的忙。」
摩拉靜立原地,絲毫沒有送的意思。自進駐冰雪大神殿以來,她從來都沒有送羅格出門過。羅格也不以為意,徑自向祈禱室外走去,可是在經過摩拉身邊時,他的一隻手悄無聲息地向摩拉挺翹的臀部上摸去。
摩拉淡淡一笑,立在原地,動也不動,只是羅格那隻不軌的手剛剛伸到一半,上面就咔嚓一聲,結了一層厚厚的寒冰。胖子手上微微運力,登時將寒冰炸散。他的手去勢分毫不緩,眼看就要落在摩拉的翹臀上時,卻忽然凝在了那裡。
摩拉雙眼中泛起一層迷霧,櫻唇微啟,正面向著羅格。看上去,她就有如一位正春意蒙朧的美麗女子,可是羅格自她兩片櫻唇之間看到的,卻是極小的一團具有毀滅威力的冰風暴!
胖子笑了笑,收回了手,別有深意地看了摩拉一眼,然後徑自出門,揚長而去。
看著祈禱室厚重的大門緩緩關上,摩拉嘴角初次泛起一絲勝利的笑意,只是這笑意才剛剛從冰面下浮起,房間中就忽然響起啪的一聲,她的臀上已經被重重地拍了一記。
摩拉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她沒有四顧尋找非禮自己的人。這一記拍臀色眯眯的,拍後帶捏,這種拍法無須指證,肯定是羅格乾的,何況門外傳來的隱隱得意笑聲也證實了這一點。
摩拉心下甚是惱怒,又讓那死胖子得逞了!聽著死胖子那惱人的笑聲,她可是恨不得砍下那隻不規矩的賊手。然而,升騰的怒意漸次為不解所替代。
望著已經緊閉的房門,摩拉一時陷入了沉思。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剛才究竟是她自己的感覺落在了時間的後面,還是羅格的那一拍落在了時間的後面。
※※※
在這冬天即將進入尾聲的時候,整個阿斯羅菲克帝國驟然忙碌起來。經過整個冬季的攻勢,龐培終於擊潰了敵軍主力。現在在帝國漫長的東南邊界上,十幾個大小國家的數萬殘兵敗將只能困守最後的幾個據點,敗亡只是遲遲早早的事情而已。龐培儘管武力全失,但這一代名將風采絲毫不減當年。他雖然不像羅格那樣藉助到前所未見的眾多強者之力,以萬鈞之勢一舉蕩平仇寇,但他挾優勢兵力穩紮穩打,每戰必勝,行軍佈陣滴水不漏,分毫不給敵人翻盤的機會。若說用兵之能,龐培完全不比羅格差了,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東南戰線大局一定,龐培立刻趕回了帝都。兩天之後,亞歷山大也統率著冰河軍團的十萬大軍和三十萬矮人奴隸兵團回到了帝都。兩位名將一回到帝都,羅格立刻就分別上門拜訪,與他隨行的還有摩拉。
這兩次密會的內容以及三人是否達成了什麼密約不為外人所知,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則在帝都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轟動。
亞歷山大的三子一女以及龐培尚不足十五歲的一子一女都加入了銀之聖教的冰雪法師團,接受魔法指導以及接受女神信仰的洗禮。這件事立刻引起了帝國所有大貴族的注意。有關於冰雪法師團各種內幕訊息,通過早茶、午餐、下午茶以及晚宴等途徑,瞬時如燎原星火,在一天之內就傳遍了黎塞留整個上層社會。
原本的冰雪法師團已經被分成了三個部分,其中正式的冰雪法師仍是主體。這些法師都擁有價值昂貴的制式魔法裝備,可以在神殿圖書館中隨意查閱魔法典籍,還擁有非常豐厚的薪資,而且用不了多久,一間規模巨大的魔法實驗室就會落成,專供他們試驗魔法之用。
而正式的冰雪法師中非常有限的數名法師被單列出來,組成了神聖秘法團。聖女摩拉將會親自指導秘法團的成員,引領他們去感悟女神的神力。幾乎每一個對魔法世界稍有涉獵的人都會明白,一名神術者意味著什麼。與凡人那渺小的力量相比,神的力量直如浩瀚汪洋!能夠藉助神力的神術者都將掌握只屬於被信仰神明的神術,他們的力量成長速度將遠遠超過同年紀的法師。
從神聖秘法團的宗旨來看,這幾乎可以稱為神術者的訓練營!
神術者也能訓練出來嗎?在魔法落後的北國,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但無論如何,成為一個神術者,對任何魔法師來說都是無法抵禦的誘惑。
與這一訊息相伴的,則是帝都大貴族們對聖女摩拉的重新認識。美麗、聖潔而又柔弱,信仰虔誠,這就是大多數人對她的印象。在重男輕女的北國,大多數男人下意識地會認為摩拉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沒有多麼強大的個人實力。她也的確從未在外人面前展示過任何法術。也許正是出於這個原因,銀之聖教中敢於站出來反對她的人才會這麼多。
只是這些人現在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神術者的厲害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麼一個能夠指導他人成為神術者的聖女又會怎樣?
而冰雪法師團中數量最多、也許也是影響力最大的團體,則是預備法師。預備法師們除了沒有正式法師那昂貴的制式魔法裝備,也沒有任何薪餉之外,接受的魔法指導則是與正式冰雪法師們是一樣的,只是他們要為魔法指導交納一大筆費用。而且最重要的是,預備法師們既沒有數量限制,也沒有最低魔力要求!
這意味著什麼?
所有的大貴族幾乎在聽到這一個訊息的同時,立刻就想通了這一點。這意味著任何一個身世顯赫的貴族子弟,都可以成為預備法師,接受魔法的訓練!成為預備法師沒有什麼明確的要求,但在這些久歷政治的大貴族眼中,這就是要求:是不是允許他們的子侄成為一名預備法師,就要看銀之聖教高層是否高興了。
亞歷山大一子已經有相當高深的魔法造詣,他被直接送入了神聖秘法團接受摩拉的指導,另外一子一女則成為了正式的冰雪法師。而亞歷山大的小兒子和龐培的一子一女年紀尚幼,幾乎沒有任何魔法基礎,他們成為了預備法師。
震撼的訊息猶如巨浪衝天,一波未歇,一波又起。人們還未從這波訊息中平復,又驚聞另一波訊息:負責指導這兩位名將子女們魔法的,是才接任冰雪法師團團長一職的芙蘿婭!
小道訊息一個接一個地在貴族中間流傳。據說為了冰雪法師團團長這一高位,在銀之聖教內部曾經秘密舉行了一次魔法對決。當時這位清麗無雙的絕色法師翩然而至,只在談笑之間,無數威力強悍的魔法就自那一雙如蘭纖手中湧出,如同狂風暴雨一般,轉眼之間就將三位蜚聲帝都的大魔法師淹沒。
連勝三場之後,再也無人下場挑戰芙蘿婭,於是冰雪法師團迎來了自己數百年曆史上最年輕也是最美麗的一任團長。
新生的銀之聖教中,突然多出了摩拉和芙蘿婭兩位絕代佳人,立刻讓帝都所有的青年貴族心血澎湃!他們如潮般湧向了冰雪大神殿,要求加入冰雪法師團,若是沒有魔法天份,則要求成為一名冰殿武士。
冰殿武士雖然不像冰雪法師那樣一職難求,但也加入不易。據傳銀之聖教中隱藏著數位實力超絕的神秘教官,而那些信仰足夠虔誠的高階冰殿恐怖騎士將有機會得到他們的親自指導。
由於修煉魔法的畢竟是少數人,大多數貴族子弟選擇的還是武技。因此幾天下來,關於冰殿武士的傳言越來越多。一個新的傳言是,聖教中終於有一個神秘的教官出現,指導了數十位冰殿武士的武技。冰殿恐怖騎士至少要擁有十級鬥氣,而這位手執超大巨錘、面容高貴俊雅的教官指導的方式竟然是讓所有的恐怖騎士向他圍攻!
圍攻的結果,是在數分鐘之內所有的冰殿恐怖騎士都被打倒在地,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這位神秘教官則提錘飄然而去,自始至終,未曾說過隻言片語。
實力高絕、高貴英俊、既冷且酷,又身份神秘,這已經滿足了貴族少女們的一切夢想。北國武風強盛,於是在眾多貴族青年之外,又多了許多要求加入冰殿武士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