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睿在次座坐下，顧北月也沒有坐主位，而是在軒轅睿對面坐下。

見狀，軒轅睿嘴角輕扯，有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沒說出來。他太瞭解太傅的性子了，知道說也是白說。婢女送來飯菜，有滿月宴必備的甜湯和八寶飯。顧北月親自為睿兒盛了一碗甜湯，道：「你敏姨特地交代了，今日你無論如何地嚐嚐這湯。」

軒轅睿看著甜湯，淡淡道：「若是燕兒和影子在就好了，他們都好甜食。還有我母后，她也好這一口。」

看著軒轅睿失落的樣子，顧北月又心疼又欣慰。心疼的是這孩子的孤單，欣慰的是這孩子雖然提前長大了，可至少在他面前，還不至於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樣把自己偽裝得嚴嚴實實的。

「是呀，他們都好這一口。等他們回來了，讓你敏姨給他們都補上。」

顧北月一邊說，一邊親自舀起一匙甜湯喂到軒轅睿嘴邊，「甜而不膩，嚐嚐。」

軒轅睿笑了。俊美如他不笑的時候就很好看了，笑起來更好看。也比剛剛那失落的樣子，更像個十幾歲的孩子。他一口吃掉了甜湯，輕輕添了添唇，回味了一番，笑道：「好喝。」

顧北月這才將湯匙交給他，「趁熱喝。」

喝了甜湯，軒轅睿又吃了八寶飯和其他幾道菜。兩人一邊吃一邊閒聊，都沒有聊及朝政和玄空。軒轅睿關心了秦敏的身體和明辰的狀況，顧北月則說起了他和燕兒出生時的趣事。若是不明真相的人遠遠看到他們，還真會誤當他們是父子倆。

飯後，僕人上了瓜果和茶。顧北月特意讓人準備了花茶給軒轅睿。軒轅睿笑了笑，道：「清水便可。」

之前有一日，軒轅睿太思念父皇了，便在宮裡泡了父皇最喜歡的南山紅。然而，烈酒清茶都不適合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清水才是最好的。顧北月撞見後攔下了，遞了一杯清水給他。從那之後，他就習慣了清水。

僕人杵在一旁，不知道是該上花茶還是清水，只能朝顧北月投去詢問的目光。顧北月淡淡道：「送一壺水來吧。」

原本還溫馨的氣氛因為這「清水」二字，突然變得有些沉重。當初喝茶那件事，軒轅睿其實和顧北月大吵了一次。那是冰海之戰後的沒多久，軒轅睿還不到十一歲。吵架起因是一杯茶，可根本的原因是軒轅睿的年少魯莽和顧北月對他的約束。

軒轅睿低著頭，很安靜。顧北月看著他，一如看著自己那個剛出生的小兒子一樣，眼底盡是溫柔和寵溺。許久，顧北月要開口，軒轅睿卻抬起頭來，笑道：「滿月飯都吃了，卻還未向太傅道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