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一晃十年

法老的寵妃 悠世 第2頁,共2頁

雅裡尚未開口,艾薇搶先說道:「穆瓦塔利斯死了嗎?」

他愣了一下,接著開心地笑了,伸出白皙的手輕輕地拉起艾薇的一綹頭髮,看著艾薇扭頭,讓那束如同陽光般美麗的髮絲從自己指間滑走。

「你還是那麼讓我出乎意料,我以為你的第一個問題會是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而不是關於赫梯國王這隻蠢豬。」他口氣刻薄,但眼中卻有掩不住得饒有興味,「我還想問你很多問題,比如,你這五年去了哪裡之類,不過,我們還是先回到你的問題。他沒死,他活得好好的,只是……」

他隨手遞給艾薇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示意艾薇喝下。

「只是,他恐怕沒有判斷的能力了,他的下半輩子,就由我來照顧吧。」

艾薇喝下一口奶茶。

「我花了一年時間,在他每天喝的酒裡面加一點東西……」

艾薇立刻把嘴裡含著的一口奶茶毫不掩飾地吐在了雅裡的面前,狼狽地看著他幾乎要忍不住大笑起來的樣子。

「奈菲爾塔利,我是不會這樣對你的。」他輕輕地彈了一下濺在自己身上的奶茶滴,一絲厭惡的神情都沒有,眼裡更見溫柔了起來,「你還要告訴我一件事。」

艾薇一邊略帶鬱悶地擦掉嘴邊的奶茶,一邊把杯子推得遠遠的,還沒來得及坐穩就和雅裡談上了條件,「可以,你問我一件,我就告訴你一件,但是你問完我,我也要問你一件,你也要告訴我。」

雅裡更想笑了,他控制著自己對她濃濃的興趣,儘量嚴肅而專注地看著艾薇,「五年了,你去了哪裡?」

「回家。」

「回家五年,但是你的樣子卻一點都沒變?」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艾薇瞪了他一眼,「該我了。拉美西斯在哪裡,為什麼不出兵與你分庭抗衡?」

雅裡一愣,接著聳聳肩,「我怎麼會知道他為什麼不出兵?不過他很好,結結實實地活在孟斐斯呢。」

他很好,他在孟斐斯。相較於上埃及首府底比斯,孟斐斯更靠近敘利亞,而且更具有戰略意義,他駐紮在那裡,一定是有所籌劃!雅裡一定也是有所顧忌,所以雖然前線已經壓到敘利亞南部,自己卻仍然和大部隊駐紮在大馬士革。

「五年了,為什麼你的樣子一點都沒變?」艾薇正想著,雅裡就已經發問了,於是她連忙歪著腦袋故作思考。

「嗯?因為我保養得好。」看著雅裡一副一臉根本就不信的樣子,她連忙轉入下一個話題,「拉美西斯……他現在有多少位妃子?」

問到這個問題,艾薇清清楚楚地看到雅裡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雖然只是那短短的一瞬間,卻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她慌忙往前蹭了幾步,「他現在有多少妃子,你回答我啊?」

雅裡又一次輕輕地拉起艾薇的頭髮,「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呢。」

「你還沒回答我,說好一人一個問題的。」艾薇略帶不滿地開口。

雅裡冰藍的瞳孔漾起溫和的神色,「那麼,我之前答過你關於穆瓦塔利斯的事情,這也算是一個了。」

「奈菲爾塔利,」他繼續說了下去,不給艾薇張口的機會,「你知道,為什麼一個男人可以連續五年執著地尋找一個只見過數面的女子?為什麼過了五年還可以對那個女人保持最初的興趣?為什麼即使僅僅撫摸她的頭髮,仍然會感到有一絲難言的情緒呢?」

他把她的頭髮拉到了嘴邊,輕輕地吻了一下,「我今天再見到你,才突然想明白這些問題。」

艾薇驟然愣住了,這些話的意思是?難道他的答案會是……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尷尬起來,異樣的情愫隨著淡淡的奶茶香漾了出來,在二人的視線中來去。兩個同樣聰明的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大人。」

房間外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默。雅裡微微蹙了蹙眉,一副很明顯「放你一馬」的表情,鬆開了艾薇的頭髮。

「進來。」

艾薇剛鬆了一口氣,可抬眼看到進來的人的臉時,又忍不住露出了鄙視的神情。

來者是一個二十五歲上下的青年,他氣質沉靜,斯文的臉上略帶羞澀的神情。他身穿赫梯的官服,精細的做工說明了他的地位也絕非小可。一雙清澈的淺棕色眸子淡淡地掃過艾薇,彷彿從未見過她一般,然後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雅裡身上。

「恭喜大人。」

雅裡轉過身去,隨意地說:「你活著回來了,圖特?」

來人不是那個年輕的商人又是誰?艾薇盯著他,看著他假裝一副完全不認識自己的樣子,可疑之下,她終於忍住沒有開口,靜觀其變。

「奈菲爾塔利,」雅裡轉身過去,對著艾薇,「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最得力的副官,圖特。」

圖特依舊一副完全不認識艾薇的樣子點點頭,「聽說是屬下走失的米多將她馱到士兵面前的,大人,這次屬下也算是立功了。」

那慢吞吞的說話方式,那不疼不癢的表情,她就是瞎了也不會認錯。但是他現在說的那些話,她完全不明白了。

那駱駝明明是他借給她的,明明是借給她回埃及的,為什麼突然變成了「走失」,為什麼變成了「馱到赫梯士兵面前」?她猶豫地看了圖特一眼,那個人也看向她,淺棕色的眼睛平靜得好像一汪深潭。

艾薇覺得她還是不該貿然開口。

「圖特是個生意經,平時沒有事情找他,他就會自己跑出去經商遊歷。」雅裡調侃地說著,「結果這次我和敘利亞開戰,他沒有及時趕回來,被戰事困住了。」

「來到大馬士革的路程,真的是很不容易。」圖特慢慢地說著,好像有個很長的故事要講。

雅裡有些怕的樣子打斷了他:「好了圖特,以後再講吧,明天一早過來,我還有事找你。」

圖特頓了一下,然後又是好像慢動作一樣地拜了一禮。

「那麼屬下就告退了。」

雅裡連忙擺擺手,把他趕了出去,然後有點無奈地對艾薇說:「圖特很能幹,就是說話太費勁。」

艾薇連連在心裡表示贊同,但卻仍然板著一張臉。

雅裡不由得一笑上前,一手將艾薇的臉掰了過來看向自己,「闊別五年,你還沒有正眼看過我一下,難道你就沒點兒想我?」

艾薇看著雅裡那雙冰冷的水藍眸子,心裡暗暗嘆道,雖然闊別了若干個月,她卻是天天對著同樣一張俊俏的臉,實在談不上想他。尚未反應過來,雅裡已經貼了上來,在她的臉頰和嘴角之間輕輕地烙下了一吻。

那是一個曖昧的位置。

比簡單的祝福要親密,卻又不失禮節。

她還愣著,他已經開口了,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艾薇略微蒼白的嘴唇,「想明白那些問題,我突然不敢貿然做一些事情了,奈菲爾塔利,跟我走好嗎?回赫梯去,留在我的身邊。」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好像就說過這樣一句話。

他看到她的時候,就不由得想帶她走,那雙與自己如此相像的水藍眼眸,讓他在思考之前就想要保護她,保護那雙透徹而美麗的眼睛。

她是那麼與眾不同,每次都讓他充滿興趣。在這個無聊的世界上,她恐怕是唯一一個能讓他一直難以忘記的女人了。

即使時隔五年再見,她依然是他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人。

「我已經是埃及的王后了呀。」沉默之中,艾薇蒼白地甩出這句話來。

雅裡並沒有放開手,一雙眼睛好像包含著無數要說的話,「不,你還不是埃及王后,埃及沒有王后,你也不會成為王后,即使你回到他那裡。」

她突然開啟他固著她下巴的手,激烈地抓著他的衣服,雙眸驟然轉為淺淺的藍色,語氣竟然冰冷了起來,「他要娶奈菲爾塔利嗎?」

雅裡一愣,但更快,他便就勢輕輕地抱了艾薇一下。

她本能將他推開,他就順勢退後了幾步,在房間門口站定。

「這房間給你睡,不要想著逃跑。」

他在艾薇沒有繼續發問之前匆忙轉身出去了。隔著房門,艾薇隱約聽到他命令人將房門鎖上。

她苦笑一下,坐回了溫暖的皮毛之上。

雅裡分明對她的問題避而不答,他一定知道些什麼,為什麼不告訴她,到底是什麼?

她還不是那個人的妻子嗎,他果然迎娶了其他人嗎?

她再一次來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親眼印證這令她絕望的訊息嗎?

想到這裡,一股發自內心的冰冷突然湧了上來。她驟然不悅,頹然用手抓著頭髮,大口地吸起氣來。

那來自身體深處的不甘與痛苦,幾乎要將她扯碎了。那個年幼的公主,那個可憐的亞曼拉,在這一剎那,她突然十二分地能理解她的心情了。

或許,在某種情況下,她也會在心裡惡毒地詛咒那些將他帶離自己身邊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