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龜裂的黃金鐲

法老的寵妃 悠世 第1頁,共2頁

那是一個耀眼的晴日,天空高遠而透徹,陽光如同鑽石一般綻放著刺眼的光芒,微風輕輕地吹過來,高大的蕨類植物微微晃動,富有活力的影子隨之搖曳。

無數身著古代埃及服飾的民眾聚集在孟斐斯神殿前的廣場上,他們歡呼著、尖叫著、高舉雙手,仰視著前面高聳的平臺。

高臺的後面,佇立著一尊巨大的阿蒙·拉神像,每一個細枝末節都雕畫得栩栩如生,綴以金質的飾品。他雙手交叉,放於胸前,雙目寧靜地注視著不遠處奔流的尼羅河,靜默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尊嚴蔓延開來。

塑像下面佇立著穿著盛裝的侍者、位高權重的臣子、純白禮服的祭司。穿戴整齊的大祭司蒙多直立在阿蒙·拉的塑像之下,平和地看著腳下幾乎陷入狂熱的民眾。

法老與奈菲爾塔利殿下正在淨謝沐浴,片刻後就會出現在高臺,在阿蒙神的注視下,完成第一天的神聖婚禮。瞬時,民眾的呼喊突然增大了幾倍,蒙多立刻轉身過去,臣子、祭司、侍從紛紛讓開一條整齊的通道,畢恭畢敬地向阿蒙神腳下緩緩走出的一對男女拜禮。

他們身著華麗的服飾,映著陽光閃出奢華的光彩。民眾的呼喊聲戛然而止,蒙多渾厚的聲音平穩地唱道:「請拉美西斯陛下與奈菲爾塔利殿下到前面來。」

他看著她,

合體的白裙,包裹著那精緻的身體,金制的胸飾後面連著繡有荷花圖案的斗篷,華麗的頭飾墜著青金石、綠松石、黑曜石順著她的髮絲垂瀉了下來,金色的頭髮柔順得如同緩緩的流水,靜靜地垂在她的肩上,映襯著她白皙得宛若透明一般的肌膚,水藍色的眼睛閃著含蓄與羞澀的光芒,注視著他,注視著他。

他雙手不由得緊緊地握著權杖,抑制不住手心汨汨沁出的汗水。她美麗得就好像神的女兒,讓他不由得幾次向自己確認,她真的要嫁給他了嗎?她真的不會離開了嗎?會不會他一眨眼,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做夢呢?

這樣的場景美好得如同虛幻,他看著她,用力地看著她,視線一秒鐘都不敢離開她。

她看著他,

他著正式的長裙,身披奢華的斗篷,手持精緻的權杖,幾縷深棕的髮絲從頭上象徵上下埃及「兩權合一」的紅白雙冠間流瀉出來,英氣四射的面孔,宛若太陽神一般令人不敢直視,他抿著寬厚的嘴唇,琥珀一般透徹的眸子正專注地、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彷彿含著一團即將燃燒的火焰,緊緊地鎖住了她。

她的眼眶溼潤了起來。她再也不會回去了,她要守著這個人,不管過去,不管未來,永遠和他在一起,永遠守護在他身旁。

即使背叛了所有人,經歷了所有的痛苦,只要她的呼吸還存在,她就要在他的身旁。

「請拉美西斯陛下與奈菲爾塔利殿下面對阿蒙·拉神。」

他與她相互注視著,緩緩地轉向身後高大的塑像。虔誠地跪了下來。

small眾神眷戀的國度,/small

small太陽與水的土地,/small

small法老與我們生死與共!/small

small偉大的阿蒙·拉,/small

small在這裡,/small

small請見證拉美西斯與奈菲爾塔利神聖的婚姻!/small

small從今天開始,/small

small他是她英明的夫君,/small

small她是他偉大的妻子!/small

蒙多念頌著婚禮的法老誓言。霎時間,民眾的呼喊如同潮水一般翻湧,空中撒滿了各色的鮮花。

純潔的藍天,寬厚的尼羅河,耀眼的太陽。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宛若五年前初見的那一天。

他們相視而笑,世界上所有的幸福終於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然而,那份過分的美好,卻停留得太為短暫……

突然,一切美好的景象彷彿被拉下了停止閥,藍天驟然變得陰暗,尼羅河的流動恍若突然停止,陽光的蹤影消失殆盡。

一道青白的火焰如同巨蛇,翻騰著、呼嘯著,出現在阿蒙·拉塑像的腳下。

蒙多驚訝地後退了幾步,兩旁待命的西塔特村勇士手持刀劍邁上一步。

剎那間,一切卻都靜止了,祭司、大臣、侍從、民眾彷彿全部被定在了地上一樣,只有艾薇與她緊緊拉著的拉美西斯還可以活動。

眼前鮮活的場景不斷地褪色、扭曲。

空氣中翻湧著異樣的轟鳴:

「奈菲爾塔利——奈菲爾塔利——我詛咒你——」

青白的火焰之間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人向艾薇伸出雙手。艾薇驚訝地看著他那熟悉的冰藍雙瞳。

「雅裡……你是……哥哥?」

「艾薇!」火焰的盡頭,艾弦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她身著華麗的古代埃及服飾,畫著妖豔濃重的妝容,美麗得令人不敢直視。

「哥哥!?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艾弦回過頭去,火焰的另一端還可以看到科爾斯昏暗的古董店,他向艾薇伸出手,叫道:「把手給我,薇薇!」

「薇!」拉美西斯一把將艾薇反手緊緊扣住,從身邊的武士手裡抽出寶劍,指向青白火焰裡面的艾弦,「雅裡·阿各諾爾!你怎麼會在這裡?!」

艾弦只覺得一陣荒謬,為什麼每個人都非要叫他雅裡·阿各諾爾。他往前走了兩步,向艾薇伸出手,又道:「薇薇,快拉住我的手。」

艾薇看了看艾弦,又看了看拉美西斯,她驚慌地搖著頭,往拉美西斯的身後躲去。

「薇薇?」艾弦難以置信地看著艾薇靠近另一個男人,瞬時一種劇烈的疼痛幾乎要將他的心撕碎,「薇薇,我是弦啊,拉住我!」

「薇,站到我身後。」拉美西斯拉住艾薇,拿著寶劍,面對艾弦。電光石火之間,燃起了暴戾之氣。

艾薇尖叫著,緊緊抱住拉美西斯的臂膀,哭喊著:「求你不要傷害他,他是我的哥哥!他不是雅裡!」

冰冷的寶劍無情地揮向艾弦,當聽到艾薇的帶著哭喊的哀求,在最後的一剎,他猶豫了。

那一剎,一陣幾乎撕裂天空的巨大聲音突然響起,拉美西斯的右肩應聲噴湧出大量的鮮血,寶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黑髮的男子。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魔法,他什麼都沒做,為什麼可以傷害自己?

「哥哥!你太過分了!」艾薇衝著拿手槍的艾弦尖叫,淚水不受控制地如同決堤一樣落了下來。

艾弦上前兩步,有力的大手彷彿鐵鉗一樣緊緊地拉住了艾薇。她從未見過自己的哥哥這樣粗暴,無論她怎樣掙扎,都不能將他甩開。他拉著她,往青白的火焰中走去。

「哥哥!你放開我!哥哥!放開我!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他身邊,我答應他的,我答應他的!」艾薇撕心裂肺地叫著,淚水迷濛了水藍色的雙眼,拉美西斯的身體漸漸地在身後倒下,她放開他的那一剎,他也與其他人一樣,好像靜止了一般。

艾薇拼命地掙扎著,但是艾弦的手臂就彷彿鋼鐵鑄成一樣,絲毫沒有放鬆力量。

青白的火焰忽然間燃燒得更加劇烈,轟鳴的聲音穿過空氣在腦中響起:

small黃金鐲,製造了虛幻的歷史,/small

small孟斐斯,貫穿了三千年的時空,/small

small雅裡·阿各諾爾,/small

small聯接時間的契機。/small

small我在燃燒,讓我燃燒!/small

small我無盡的恨意,成為將她永遠帶走的橋樑!/small

small我詛咒你,/small

small詛咒你,/small

small詛咒你與所愛之人分離,/small

small永遠的分離!/small

青白的火焰將艾薇與艾弦緊緊地包圍,拉美西斯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火焰的另一端。艾薇拼命地掙扎著、反抗著,一片劇烈的白光在腦海中炸開。

她什麼都看不見了。

那是一片美麗得令人不敢直視的藍天,純淨而透明。

一陣風吹來,系在她頭上的絲帶隨著風飛了起來,金色的頭髮如同瀑布一般傾瀉下來,滑落在她的肩上。琥珀色眼睛的少年,渾身散發著如同太陽一般的光輝,手裡拿著那條精緻的髮帶,走到她的面前,他帶著含蓄的笑容,將髮帶遞給她。

「薇,我愛你。」

她伸手將那條絲帶接了過來,微笑著,白皙臉泛起點點紅暈。突然,少年跌倒在了地上,肩膀不住地流出血液,越流越多,幾乎淹沒了她腳踝,世界驟然褪去了顏色,平和的景色逐漸裂成了碎片,一片一片掉落了下來。

那一刻,她絕望得甚至不能發出聲音。

她突然睜開了雙眼,瞳孔縮成針尖一般大小。她拼命地呼吸,胸腔劇烈地鼓動,放眼所見,只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白色。她吃力地轉頭過去,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坐著一個男人,宛若夜空般濃黑的頭髮靜靜地搭在額前,修長的睫毛寧靜地蓋住了雙眼,白皙的皮膚如同透明的陶瓷,憔悴的下巴上佈滿鬍渣。

安靜的病房,窗外是淡金色的朝陽。

可以聽到鳥兒清脆的叫聲,可以聽到露水滑落的聲音。

彷彿感應到她在看他,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冰藍的雙眼溫柔地看向艾薇。

他們那樣對視著,房間裡安靜得宛若沒有呼吸一般。

艾弦的手機突然響起,艾薇把頭扭向另一邊。

「父親?是,是的,艾薇找到了,我們明天就返回倫敦。」

艾弦的聲音彷彿遠去了,艾薇看著天花板,迷茫的雙眼彷彿看不到任何東西。

這是亞曼拉的詛咒嗎?把她帶回現代,與他分離?

可是為什麼要傷害他,為什麼要傷害他?

她如何才能再見到他,如何才能確認他平安無事,如何才能再回到他的身邊。

黃金鐲在他那裡,黃金鐲已經沒有了啊!

「薇薇。」艾弦掛掉電話,坐到艾薇的床邊,用手輕輕地撫摸她的額頭。她將頭別開,不去看艾弦眼中複雜的神色。

「薇薇,那個人是誰,你是因為他而生我的氣嗎?」艾弦的手指涼涼的,輕輕地拂過艾薇白皙的臉龐。腦海中閃過那個如太陽般耀眼的英俊青年,琥珀色的雙眸與在孟斐斯見到的木乃伊公主竟是如此相像。難道冥冥之間,一切都有著奇妙的聯絡?

艾薇咬住嘴唇,小小的手用力地抓住潔白的床單,竭力剋制著心中的痛苦與煩悶,不想回答艾弦的任何問題。

「我不離開埃及,我留在孟斐斯。」她淡淡地說,語調如同冰雪一樣寒冷。她要想個辦法回到他身邊,無論如何都要回去,她答應過他的。

「薇薇,那個人……是古代的人吧?」艾弦大膽地猜測,只有這種荒謬的猜測才能解釋發生的一切吧。

艾薇不說話,但是終於轉過頭來,水藍色的雙眼靜靜地看著艾弦。

那雙與自己如此相似的水藍眸子,為什麼能那麼狠心地射傷自己最重要的人。

她擔心他,她擔心他擔心得要瘋狂了!

到底如何才能知道他究竟怎樣了?

對了……

「薇薇?」

好像想到什麼東西似的,她突然睜大了雙眼,然後猛地坐了起來,用力地抓住了艾弦,叫道:「我要看一本書,我要看一本書!快給我看那本書!」

「薇薇,你說什麼?」艾弦從未見過自己的妹妹如此地激動,他驚訝地看著她,看著她迷離的雙眸裡閃出了焦急的光芒。

這些焦急,是為了另一個人嗎?

她消失了幾個星期,這幾個星期裡,她的心,已經全部交移到那個人身上了嗎?全部都是嗎?

「我要看《拉美西斯二世》,我一定要看那本書,現在!」艾薇用力地抓著艾弦,不受控制地大聲說著,「對了,我可以去買那本書,書店裡會有的,我現在去,我這就去。」

她直起虛弱的身子,掙扎著往外面走,沒走幾步,腳一軟,向後摔了下去,柔軟的身體即將接觸地面的一剎那,艾弦緊緊地將她抱在了懷裡。

「薇薇,別想那些了,你已經回來了,已經回來了,就待在這裡好不好?」他的聲音甚至有幾分沙啞,艾薇猶豫了一下,她從未聽過艾弦這樣近乎懇求的語調,那一刻心裡最脆弱的地方又被輕輕地觸動了,她被他抱著,聽他在自己的耳邊宛若耳語一般地說著,「我們回去,或者如果你想,回中國。別想那些了,那些就是一個夢,不好嗎?」

當作是一個夢嗎?

耀眼的太陽之子,透明的琥珀雙眸,淺淺的冷漠笑容……

「薇,我愛你。」

如果是夢,那這個夢實在太過美好,美好得叫她捨不得醒來。

她輕輕地嘆息著,推開了艾弦。

「我要看那本書,我必須看那本書。」

艾弦伸手擋住了她。

「不要阻攔我!」

語氣是那樣的堅決,艾薇的雙眼透過艾弦定定地看著門口。

冰藍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痛苦的光芒,緊接著,那一切又隱藏在了淡淡的笑容之中。他輕輕地抱起艾薇,溫柔地將她放在潔白的床上,輕聲說:「你在這裡躺著,我去給你買那本書。」

艾薇不知道在病房裡等了多久,艾弦再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如同濃墨一般黑了。

那是一本英文版的《拉美西斯二世》,邊角有些微的破損,倫敦圖書館的標誌醒目地印在最後一頁。艾薇抬頭看向艾弦。

「這裡沒有英文版,我在倫敦借到了。」艾弦的眼裡佈滿了血絲,溫和地笑著,「你看吧,我就坐在這裡。」

艾薇開口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吞了回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翻開了首頁。

拉美西斯二世。

古埃及驍勇善戰的君主——塞提一世的第七個兒子,但是卻成為了塞提親封的「年長國王之子」。

在非常年輕的時候,就被委以重任。當塞提一世遠征在外時,朝中大事就全權交由拉美西斯二世負責。

塞提一世還委任拉美西斯二世管理阿斯旺的採石場,這也練就了其管理民眾、建築偉大工事的能力,為他的繼位打好了堅實的基礎。

拉美西斯二世長達九十多年的一生中,其成就遠遠超越了父王塞提一世和祖父拉美西斯一世。他迎娶了兩百多位妃子,其中不乏大國的公主、重臣的女兒。聯姻使得君主的政權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

在拉美西斯二世遺留下的各種壁畫、文書中,記載了他最寵愛的妃子奈菲爾塔利的故事。奈菲爾塔利是埃及貴族的女兒,是阿蒙·拉的女祭司。在他修建的所有神廟中,凡有其塑像的地方,必有奈菲爾塔利的身影,足見她在拉美西斯眾多妃子中的特別之處。

……

天要崩塌了。

艾弦看向他的妹妹。

她的臉龐蒼白得沒有血色,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身體,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文字。

「薇薇你怎麼了?」艾弦坐到她的床邊,焦急地問。她空洞的樣子彷彿是沒有生命一般,她顫抖著,雙眼直直地停留在眼前的文字上。

歷史,已經變回了真正的歷史。

他並沒有死,他長命百歲,他的國度長治久安,他的基業千秋萬代。

他迎娶了數百位妃子,他迎娶了奈菲爾塔利,那位真正的奈菲爾塔利。

為什麼,為什麼。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好冷,冰冷得如同掉進了萬年的冰川裡。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影像,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為什麼,他就能那樣忘記了自己,是因為哥哥射傷了他嗎?是因為哥哥帶走了她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可以輕易就回到了正常生活的軌跡?

那麼她呢?她怎麼辦呢?

還是說,一直以來,只不過是她一個人在做一個美好的夢?

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全部是虛假的嗎?

「艾薇你看著我!」一聲怒吼喚回了她的思緒,渙散的瞳孔漸漸地聚集了起來,定格在眼前冰藍的雙眸之上,她曾經迷戀過的,與自己那樣相似的雙眸。

她看著看著,突然,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靠進了他懷裡,大聲地哭了起來。

「哥哥……他不再需要我!」

撕心裂肺的哭聲順著病房傳了出去。

艾弦輕輕地抱著他,俊俏的濃眉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

相同的夜空,相同的尼羅河。

所有一切甜蜜得化不開的誓言,炙熱得發燙的話語,已經全部不存在了嗎?

這個甜美得令人心碎的夢,原來竟是那樣的殘酷啊。

strong二零零七年,英國,倫敦/strong

又是一個陰霾的冬天,聖誕節即將來臨,櫥窗裡全部以聖誕為主題進行裝飾。

穿著紅色外衣的少女站在櫥窗前,出神地盯著裡面陳列的商品。匆匆路過的行人偶爾會回頭看她一眼,那鮮亮的顏色,在這灰濛濛的街上顯得十分扎眼。

少女有著金色的長髮,靜靜地垂在瘦小的肩上,白皙的肌膚沒有半分瑕疵,宛若透明的陶瓷一般,濃密的睫毛下面是水藍色的雙眼。她表情淡淡的,看著櫥窗裡一朵以寶石點綴的水晶薔薇,精緻的臉上看不出半絲情感的波動。

「薇薇,你在看什麼?」

溫暖的圍巾圍住了她的脖子,一回頭,艾弦正微笑地看著自己。他彎下身來,一同看向櫥窗裡的薔薇,轉頭問道:「你喜歡這個嗎?」

艾薇輕輕地搖了搖頭,說:「不,倒也不是。」

艾弦摸了摸她的頭髮,笑道:「那麼走吧,今晚想吃什麼呢?」

「你不需要陪米娜嗎?」艾薇不解地抬頭,這段時間,每天都可以看到艾弦的臉,「聖誕節就要到了,你不需要去陪陪未婚妻嗎?」

艾弦輕輕地笑了一下,回答道:「我決定不和她結婚了。」

艾薇猛地一抬頭,然後又慢慢地將頭垂下,「是嗎……」

艾弦沒有回答,水藍的眼睛裡閃著溫和的光芒,「吃什麼好呢?壽司吧,怎麼樣?就在附近,走路就到了。」

艾薇只是沉默,艾弦拉著她輕快地向前走去。

「哥哥,為什麼要解除與米娜的婚約?」

聽到這話,艾弦並沒有立刻回答,略帶冰冷的手輕輕地包裹著艾薇的手,艾薇感到那隻手微微地用了一下力。

然後,他轉過頭來,滿不在乎般微笑道:「因為覺得不適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