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雙方的攻防

法老的寵妃 悠世 第2頁,共2頁

那些民眾並不介意所謂的掌控權屬於誰,他們只在意糧食、糧食、糧食!

漸漸地,動搖的情緒出現在了原本銳氣十足計程車兵中。糧草越來越少了,但是敵人始終不見蹤影。難道……這樣的決定並非正確?隨著先遣隊的逐步深入,這種懷疑的情緒就更加嚴重了。

「大人,前方不遠就是敘利亞的領土了……是否還要繼續前進呢?」前面計程車兵回來報告的時候,語氣中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退意。即使是布卡,也能感到軍中不穩的情緒。

這個時候,退兵等待哥哥的部隊支援,應該是必需的吧。但是,如果那樣,布卡就永遠都只能是「孟圖斯的弟弟」了,他不想僅僅是某人的弟弟啊!他多麼希望自己能建功立業,由自己親自領兵獲得勝利、獲得法老的賞識!只有那一天,他布卡才算是個男子漢,才能有資格站在某個人面前,告訴那個人……

布卡的內心經歷了激烈的交戰,他咬了咬牙,問道:「糧食還夠支援幾天?」

「根據戰時非常策略,還可供全軍進食兩天。」

馬上就進入敘利亞的領土了,到了那裡就沒有必要再慷慨解囊了,甚至可以隨意掠奪。布卡又想了想,然後說道:「繼續前進,進入敘利亞!」

軍隊的腳步剛剛踏入敘利亞的領地,令人感到不快的訊息就一波波地傳來。久尋不見的敵人彷彿雨後的春筍一樣,驟然冒了出來。

「大人,發現了赫梯的軍隊。」

「大人,赫梯的軍隊正向我們的方向包圍而來。」

「大人,赫梯軍隊的數量超出我們的想象!請儘快決定是否要退兵!」

「大,大人,絳紫深黑旗,士兵中出現了絳紫深黑旗!」

絳紫深黑旗,是以暗夜之黑的旗幟上著以絳紫的圖騰狀圖案。遠遠地就可以看到這種由視覺反差帶來的華美效果。這種略帶壓抑的奢華意味了絕對的勝利,以及赫梯王國五年來恐怖的象徵。凡有絳紫深黑旗幟出現的地方,就說明赫梯的第一將軍、所謂「背後的君主」——雅裡·阿各諾爾就在軍中。

完全沒有戰鬥經驗的布卡,一時竟無法決定究竟下一步應該如何進行,突圍?攻擊?陣型應該如何?方向應該如何?他的腦袋裡就好像塞滿了棉花,一下子充盈得無法思考了起來。

「我就知道,這種顯然沒有加諸任何思考的愚蠢的軍事行動背後,一定沒有‘她’在場。」一個懶洋洋又略帶幾分輕佻的聲音出現在高地之上,布卡一抬頭,就望見了一個穿著高貴的年輕男子。逆著光,看不清他面孔的細節,只知道他身材修長、有著烏黑的頭髮,略長的劉海擋住了雙眼。

「但是我還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想著,那個淘氣的小姑娘或許會跟著跑來戰場。」年輕的男子略帶自嘲地笑著,布卡心裡一慌,那個小姑娘,指得莫非是她……不、不可能,他怎麼會認識她呢?

「不過,既然她不在,不管你是誰,你都死定了。」

逆著光,雅裡笑得異常邪惡,他輕輕舉起左手,弓箭手全部到位、拉開了結實的弓,赫梯獨特的鐵箭,全部都指向空地中被包圍的布卡。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比較喜歡速戰速決。」

「布卡!你這個笨蛋!!」

隨著一聲尖銳的叫喊,雅裡不由得暫停了弓箭手的動作。空地中央的布卡本來已經帶有了幾分絕望,聽到這略帶幾分熟悉的聲音,他僵硬的身體彷彿突然具有了活力。沒等他自己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不假思索地大聲喊了出來:

「艾微!你才是笨蛋!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可當他回過頭去,與雅裡、赫梯計程車兵、埃及計程車兵們都一樣,驚呆了。

百餘匹駿馬列成了一個錐形,快速地衝向赫梯的包圍圈。駿馬上面全部是身著輕便皮質鎧甲的塞特軍團計程車兵,他們背後插著塞特軍團殷紅的旗幟、手裡持著武器,士氣高昂地前進著,身後揚起陣陣塵土。

為首的少年有著黑色的短髮,白皙的皮膚,陽光照射下來,他的眼睛隱隱地放射著水藍色的光彩。他的身材瘦小,卻騎在一匹氣宇軒昂、毛色亮麗的高大黑色駿馬之上。此時他右手高舉一面鮮紅的軍旗,指揮著隊伍向布卡衝來。往後面看,塞特軍團殷紅的旗幟驟然躍入眼簾,彷彿血紅的晚霞充斥了整個視野。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紅色就以一種征服性的姿態壓制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布卡腦海中一片混亂。

這個數量,莫非哥哥率領的塞特軍團已經追上了自己的腳步,雖然他們的機動力毋庸置疑,但是,也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啊。還有,那個土人……她,她是什麼時候學會騎馬的?而且那匹馬,不就是哥哥的最愛——「黑冰」嗎?

但是不等他想明白這一切,艾薇已經帶著數名「騎兵」來到了他的眼前。

「布卡,快跳上來,我們一起突圍!」艾薇用軍旗戳了一下布卡,布卡一愣,「愣什麼!你先上來,回去的路上我再解釋給你聽。」

「不!」布卡倔強地擰過頭去,「我要和他們一起突圍!」

戰場的形勢突然開始了絕對的逆轉,從未見過所謂「騎兵」的赫梯士兵開始被那些奔跑的駿馬鬧得慌亂了起來,最初宛如銅牆鐵壁的包圍圈開始漸漸鬆散,布卡以及手下的戰士們衝向了被埃及士兵以錐形陣營撕開的口子。漸漸地,他們從圈子中逃了出來。

「奈菲爾塔利……」

雅裡處在高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嘴邊不由得勾起一絲微微的笑容。真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子,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感覺了。但是沒想到她居然有這樣的魄力,從來沒見過有人居然會直接騎著馬,就跑到戰場上來打仗呢,看來這場小戰役,不得不當作是給埃及加一分了,不過這一分,可是為奈菲爾塔利加的。

「雅裡大人,埃及人就要突破包圍圈了,要不要追擊呢?」雅裡身邊的副將小心翼翼地問道。局面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將軍的心情一定不好,真的要多加小心。

雅裡卻笑著擺了擺手,「隨他們去吧,沒看到不遠處鮮紅的旗幟嗎?塞特軍團或許已經到了,我可不想這麼早就和埃及全面衝突,瞭解一下實力就好啦。」

「將軍!屬下請求率兵前往追擊!」一個粗獷的聲音驟然響起,「屬下認為,那些或許只是敵人的惑敵之術,首次戰役,屬下希望為將軍帶來勝利!」

雅裡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微微的不快,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果然是大塊頭的分隊隊長。他的名字雅裡早已不記得,但這種明顯的爭功行為讓他不由得在心裡暗暗給這個人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不過他很快就收拾了那一瞬即逝的情緒,輕輕地說:「那麼,你就帶兵去吧,給你一千士兵……不可遠追噢,否則到了最後別說我沒有提醒過你。」

「是!謝謝將軍!」大漢帶著轟鳴一般的接令聲轉身走了下去。雅裡的副將略帶幾分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將軍。這個男人在想什麼,跟著他的五年來,從來就沒有猜透過。

雅裡帶著笑容,看著腳下空地中帶領著戰馬、塞特軍團的先遣部隊向遠處退去的艾薇。比起整個赫梯王國,再加上一個埃及,都不如這個女孩子來得有趣,如果能把她留在身邊,自己一定能開心地笑個不停吧。但是她怎麼偏偏是埃及王的妃子呢,這樣一來,恐怕要麻煩不少呢。

「將軍……」

或許是時候好好考慮一下,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才能把她弄到身邊來吧。

「將軍!」

但是如果因為這件事而鬧出了國際糾紛,在這個時候,就不太合適了。

「將軍!」旁邊一直揣測著雅裡神秘莫測笑容的副將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鼓起勇氣大聲地打斷了雅裡的思緒,「將軍,就那樣讓斯都匹帶兵衝上去,萬一被埃及殲滅怎麼辦?」

斯都匹?哦,原來那個大漢叫這個名字。雅裡沉思了兩秒,然後就擺擺手,「只要他聽話,不會被殲滅的。」

那副將一臉不解,雅裡也懶得給他解釋,「這次戰役,只是雙方的試探,如果拼個你死我活,反而得不償失。我現在只希望斯都匹能乖乖聽我的話,別給我丟面子,不然……」

雅裡微微笑著,不然我這個愚蠢手下的性命就送給你當禮物吧,奈菲爾塔利。

「艾微,為什麼!既然塞特軍團都在這裡,我們為什麼不打回去,殺他們一個落花流水?!」布卡騎著一名士兵讓給他的馬,隨著艾薇快速地向南部那片火紅軍旗的方向退去。其餘計程車兵緊緊地跑步跟在後面,隊伍整齊而有序。

「你就是個笨蛋!」艾薇嘟著嘴詛咒了一句,「你以為那些火紅的旗幟就是真正的塞特軍團嗎?人的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這麼快。」

布卡剛要反駁,話到了嘴邊就好像被凝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隨著與那片火紅逐步接近,事情的真相也不言而喻了,眼前那些塞特軍團的旗幟是被|插在地面上的,事實上,並沒有想象中的大批部隊前來接應。

「原來是這樣……」

「當然是這樣,」艾薇擦了一下白皙腦門上滲出的滴滴汗珠,「我把你哥哥軍團裡所有用來拉車的戰馬全部借來,帶了百來個人過來解圍。只有這樣才能追得上你啊!孟圖斯一講,我就猜,你大概會遇到問題,但是又不知道赫梯埋伏了多少人,只好揹著所有的軍旗過來。軍旗可是很沉的啊!」

話說到這裡,布卡突然放慢了前進的速度。

「怎麼啦?快點跑啊!我覺得赫梯人一定會追上來的,接下來的勝負,就看誰跑得快了!」

「艾微,這一次,又是你救了我……」紅髮的少年突然沮喪地垂下頭,喃喃地說了這樣一句。

「沒時間讓你感慨啦!雖然你不如我聰明,但是以後總有你用那發達的四肢幫到我的那一天。」艾薇焦急地說著,雖然分不清楚這樣的話語是安慰還是打擊,但是現在真是每秒比金貴,容不得他思前想後了,「笨蛋!快點走啊!」

艾薇伸手拉了布卡一下,寬大的袖子裡驟然露出了她白皙的手臂,上面隱隱顯現出猙獰的青紫色傷痕。「艾微,這個!」布卡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那些醜陋的傷痕上,翠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怎麼回事?」

「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把你的臉也弄成這樣。」艾薇拽著布卡,用力地往前拉,「我四肢確實沒有你發達,學會騎馬可真的很不容易呢!」

原來是這樣……

「布卡!你再不走我就要打你了!」

斯都匹一路追著,很快就追到了艾薇他們插放軍旗的地方。

「我就知道!這些全部都是糊弄人的!」斯都匹大聲地說著,旁邊士兵的耳朵發出了嗡嗡的響聲。他拔起地面上的一面軍旗,狠狠地摔到地上,「雅裡·阿各諾爾畢竟不是赫梯人,他不會一心一意地為陛下做事的!第一將軍的位置,根本就不該讓這樣的人坐!」

周圍計程車兵聽到他這樣的狂妄言語,不由得有幾分心虛。斯都匹或許不怕雅裡,但是他們都怕啊!此時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所以就紛紛噤聲,低下頭去。

「跟我來!今天就追上那群埃及的小兔崽子,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斯都匹率領著一千餘名赫梯的軍士,快速地向艾薇、布卡等人逃走的方向追去,「他們沒有糧草了,我看能支援那種速度多長時間!」

「大人……但是雅裡大人說過,不可遠追啊……」一個幕僚小聲地說了一句。

「放肆!」斯都匹大喊一聲,手起刀落,那個可憐幕僚的腦袋就骨碌碌地滾到了一邊,「誰敢再說這種廢話,我就把他們全部處死!老子心裡有數!你們跟著我走就對了!」

此事一齣,果真誰也不敢「廢話」了,大家垂著頭,心裡帶著這樣或那樣的擔憂,隨著這個莽撞的隊長向前快速地趕去。不管怎麼樣,如果現在想要退縮就是必死無疑了,但如果能夠順利地擒住埃及的一兵半卒,或許雅裡大人還是會有所嘉獎的——抱著這樣的僥倖心理,一行人的腳步愈發加快了。

過了一日,斯都匹如同惡狼一般,終於尋找到了目標。

「被我追上了吧!」他邪惡地說著,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隱約出現的埃及軍隊,「看你們還往哪裡跑!」

可隨著距離的接近,斯都匹本能地感覺到了某種詭異的氣氛。奇怪,這個軍隊的數量好像遠遠超過了當時被包圍的數目啊。更接近一點的時候,他趾高氣揚的自信就隨著全身的力氣漸漸地透過四肢流失了。眼前的軍隊,規模至少是自己的五倍!他驚慌地回頭,看到的居然還是塞特軍團。

自己被包圍了呀!!

他不由得陷入了某種恐慌。

身後的軍隊虎視眈眈,軍隊之前佇立著一位頭髮紅得彷彿燃燒起來一樣的青年,翠綠的眼睛清澈得就好像春日的湖水,卻看不到半分憐憫。他高舉左手,兩旁計程車兵端起了長槍,蓄勢待發。

無路可退!

眼前的軍隊銳氣十足,之前站立著一位身著燙金黑色斗篷的青年,陽光從他的身後照射過來,彷彿湧現萬道金光,他屏息佇立,宛若天神,無從感知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還能前進嗎?

斯都匹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那氣宇軒昂的男子究竟相貌如何,可是他驚訝的表情就那樣凝結在了臉上,還沒等呼喚出聲,數十隻利箭就已經狠狠地插在了他的身上。暴出的雙眼裡牢牢地印上了一個最後的影像,那冰冷得令人戰慄的琥珀色雙眸,難道是屬於死神的顏色嗎?

青年緩緩地向前伸出手中的寶劍,淡漠地說:「一個不留。」

霎時間,吶喊聲、慘叫聲、交戈聲鋪天蓋地,明顯一邊倒的形勢出現在了戰場上,很快,拼殺聲轉變為哀求聲再轉變為驚恐聲,聲勢漸弱。那人優雅地將寶劍退回鞘中,彷彿對眼前的人間慘景視而不見。

敵人被清掃乾淨,荒原上滿是死屍斷臂,赫梯人生存的氣息,就此全部消失。孟圖斯帶領塞特軍團的軍士,畢恭畢敬地走到那個男人的面前,放下武器,跪地,洪亮地齊聲說:「陛下!」

他慢慢地低下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

「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