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尼羅河祭典

法老的寵妃 悠世 第2頁,共2頁

此時,她才感覺和眼前的一列光鮮的古人比起來,自己確實好像太寒磣了。樸素的白裙最下襬因為她覺得活動不方便還給剪開了一個角,簡單沒有任何裝飾的頭髮,光溜溜不帶任何首飾的雙臂……除了上次那個能把她帶回現代的黃金手鐲,被她小心地收在了隨身的小袋子裡。

在現代,因為經常要參加哥哥與爸爸的各種酒會及社交聚會,她非常注重在公眾場合自己的穿著,並且永遠是其中引人注目的佼佼者。如今卻被一群古人比了下去。

她有幾分不好意思地往邊上躲了躲,但是比非圖卻直直地向她走過來,大聲地叫了幾次她的名字,引起所有人對她側目,這使她心中不由得有幾分埋怨。

「奈菲爾塔利,你隨我們來,呆在後面,我讓你見識一下我埃及偉大的祭典。」

身後的大臣、侍從、宮女,除了孟圖斯和禮塔赫以外,都開始小聲地議論紛紛,眼中不由得都露出對艾薇冰冷的懷疑和不屑。

艾薇看了一下他們,非常知趣地連忙擺手,「不不不,不用了,我在這裡看得很清楚了。」

比非圖皺著眉,用力地拉住她,繼續往平臺走,「奈菲爾塔利,你又反抗我!今天不許你不從,跟我來,你的著裝不當,到時候就站在後面吧,不許你抗命。」

他也知道她著裝不當啊!那為什麼還強迫她跟著他去禮臺,還不夠丟人的麼!

「奈菲爾塔利!」比非圖還不等她反駁,又以命令的語氣指揮著她,「今夜你要睜大眼睛給我好好看著,我埃及的強盛,我埃及的威風!看看是否比你國家更勝一籌!」

他總是惦記著把她留下,古代人就是這樣單純,覺得氣勢大、人多、奢侈就是牛。唉,該怎麼回答他呢?艾薇選擇了沉默,就那樣被他拉著,一路跌跌撞撞地向高臺行去。

「你就站在這裡!」比非圖把艾薇扔在高臺人稀的一角,還丟了兩個侍女在她身邊,一方面是看著她,另一方面也是怕她寒酸的穿著會被當作可疑人士抓出去,「好好地看著。」

語畢,比非圖帶領著一干人等,帶著得意的笑容,向高臺前端走去。當他出現在民眾眼前時,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呼聲劃破夜空。艾薇不由得驚訝,如此年輕的比非圖竟然這樣受人民的擁戴。

恐怕前些日子的鴻門宴起了不少作用吧。

「王兒!你看,人民這樣擁護你,快來到我的身邊。」塞提一世身著華麗的君王服飾,雙手持著象徵權力的法杖,帶著王者的威嚴,召喚著比非圖。

「父王!」比非圖連忙上前拜禮,「父王親征得勝,凱旋迴朝之日便遇天狼星升起,這真是吉兆啊!」

「哈哈哈哈!」塞提一世爽朗地笑著,「我偉大的埃及,待本王成為神後,即會交由你去管理,看看人民對你的歡呼!你要好好守護這片肥沃的土地,擴大我國的疆土,增強我國的國力!王兒,來,看看這神聖的河流,看看這充滿活力的民眾。」

「吾王萬歲!埃及萬歲!」眾人的聲音不絕於耳。

「哈哈哈哈!」塞提一世突然話題一轉,「趁今天這個吉日,我想給你指配一門合適的婚事,並會親自主婚,儘快為你迎娶第一王妃。你的王兄王弟都有了若干妻妾和後代,你已雙十年華,亦要開始娶幾個妃後,儘快誕下後嗣,延續王室正統血脈。」

比非圖面露猶豫之色,塞提一世便轉為耳語,輕輕地對比非圖說:「為父有所聽聞,你將一名外國少女收於深宮,還動了納她為偏妃的心。我也並非反對此事,你這年紀早就該有若干妃嬪。只是……」法老話鋒一轉,言語中瞬間染上了幾分嚴厲,「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納娶數個地位穩固的貴族之後、鄰國公主為妃,否則你的威信必將受到動搖。」

比非圖微微一愣,塞提一世卻早已變回了平日裡表情,大手一揚,爽朗地笑了起來,「況且,到時候說不定你也另有新歡了。哈哈哈哈!眾臣,隨我來!今日我將為吾兒迎娶王子妃!」

語畢,塞提一世帶著一干王子、臣子、侍從浩浩蕩蕩地從平臺向宮殿走去。比非圖垂首,沉默地跟在法老身後。

艾薇站在暗處,沒有人注意到她,而剛才塞提的一番話,她全部聽到了。

比非圖身為第七王子,但是卻能被親封為攝政王子,除了他有過人的政治能力外,顯然也是因為塞提一世對他寵愛有加。既然已經十之八九要成為未來的法老,那麼,多納妻妾、多生子嗣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他已經二十歲,還沒有後代,在古代埃及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吧。

撫摸著身邊袋子裡的黃金鐲,艾薇不由得暗暗思忖,或許自己回去的日子真的到了。

艾薇想不明白自己在剛拿到手鐲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立刻戴上它回現代去。她不明白自己的心裡還有怎樣的期待,不明白是怎樣的原因令她產生了些微的不捨。

避開臉上充滿喜悅的人群,她一個人安靜地回到房裡,從口袋裡拿出黃金鐲仔細地端詳起來。紅寶石製成的蛇眼冰冷地盯著她,讓她心中不由得產生一絲微微的懼怕。自己不是一直在期待這個時候嗎?如果戴上它,就可以回去,就可以把荒唐的迷惑全部遺棄,重新回到哥哥身旁。

她舉起手鐲,呆呆看著,然而思忖再三,還是放下了。

既然在身邊,什麼時候都能回去,既然來到了古埃及,多待一下也未嘗不可,反正哥哥都要結婚了,回去也是傷心。不如先去看看古埃及法老之子的選妃大典吧。這種機會可是非常難得。或許回到現代,還可以寫幾篇相關的文章發表發表。對,機不可失。艾薇說服自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把手鐲放回了袋子裡,移步向大廳走去。

大廳裡酒筵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塞梯一世坐在大廳正中的王座之上,隨意地靠在軟駝毛製成的靠墊上,旁邊坐著比非圖,身後站著孟圖斯等一干護將。接下來是年滿十五歲尚留在首都的王子們,再往下坐著諸如西曼這樣的朝中重臣,然後便是各國的使者及隨從。

艾薇用布將自己的頭髮包起來,戴上面紗,趁亂混入了使者隨從的行列。這些隨從也是來自四面八方,裝束和打扮更是五花八門,艾薇輕易就融入其中,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這就是古埃及王朝的酒宴嗎?與其說是為尼羅河氾濫而舉行的慶典,倒不如說是塞提一世對各國使者的接見儀式。雖然不少國家都心懷鬼胎,蠢蠢欲動,但是在強大而富有的埃及舉行祭典之時,還是不得不表示自己的尊敬,紛紛派使者前來向塞提一世進獻禮物。無論金銀珠寶還是奴隸美女,可謂應有盡有。古代埃及獨有的奢華風格及排場,讓艾薇幾乎看花了眼。

塞提一世帶著得意的笑聲,對比非圖說:「王兒,可否見到稱心的貢品?你要什麼我都可賜予你。此次征討赫梯,你將政事打理得井井有條,輕重分明,還一舉除去了朝中幾大惡瘤,你的事蹟,父王都有所耳聞,一定要重重賞賜你。」

比非圖恭敬地回答:「多謝父王,協助父王管理政事是我應盡之本分,無須額外獎賞,況且我的財物已經足夠,不用……」

「哈哈!那麼我便賜予你其他禮物。」塞提一世打斷了比非圖的話,「今夜不僅僅有來自各國的使者,也有幾位外國的公主和貴族的小姐,就由我一一介紹給各個王子吧。」

塞提拍了拍手,身邊的傳令兵便喚道:「利比亞公主,洛妮塔——」

接著就聽到門口的傳令兵喊道:「利比亞公主,洛妮塔——」

接著聽到更遠處有人喊道:「利比亞公主,洛妮塔——」

半晌,緩緩地走進來一列人馬。為首的是一位身著華麗服飾的少女,年齡不過十五上下,身材卻有一些發福,走起路來很像一隻小豬在扭來扭去。她慢慢地走了進來,帶領身後的侍從隊伍向埃及法老行禮,然而彎腰的時候卻沒有站穩,幾乎摔倒在地上,幸好身後的侍女反應快,手忙腳亂地把她扶住。

比非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塞提就好像沒有看到利比亞公主的糗相一樣,沒有感情地說:「洛妮塔,歡迎你來到埃及。希——」

列座的一個王子站了起來,看年齡至少有三十歲。

「希,你的第二王子妃剛剛因為惡疾去世,為父就將洛妮塔公主賜予你為第二王子妃。明天你就舉行儀式迎娶公主。」

「是。」名叫希的王子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不過還是低頭領命。艾薇在心裡不由得同情起他來。而緊接著,塞提話鋒一轉,「七日之後你便出發去吉薩,我任命你為吉薩及周邊地區的總領事。」

希的臉上一陣驚喜,連忙躬身道謝。大廳裡一下子議論紛紛。

「希王子身為年長的王子,最後卻僅僅落得了一個西北邊境領事官的職務。」

「看看他倒十分開心,不過也是,還有諸多王子連個實權的職務都沒有。看來塞提要立第七王子為王的傳言是真的,他真的非常重用第七王子呢。」

「難怪被立為了‘年長法老之子’,不過這個攝政王子,也確實不是省油的燈啊。」

「噓……小心被人聽到。」

身邊兩個隨從自以為高明地小聲議論著,不想全被悄悄坐在一邊的艾薇聽進了耳中。在她的印象裡,古埃及的西北邊境正是與利比亞接壤的地方。塞提此舉的用意,一下子變得非常明確。此時她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對塞提一世的幾分崇敬。

塞提此時微微地咳了一下,打斷了艾薇的思考,也打斷了大廳中眾人的種種議論。

「洛妮塔,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是。」洛妮塔公主帶著隨從下去了。

「傳,西曼之女,卡蜜羅塔。」

西曼?是誰。看看前面列座的大臣裡面,一個顫顫巍巍的老頭子帶著自豪的微笑向周圍的人點著頭。好像是見過他,艾薇心中不由得想起之前他對自己隱隱的敵意。那份敵意,於她看來真是莫名其妙,或許是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與他的女兒爭搶比非圖吧。不管怎樣,若不是重臣元老,也不可能把女兒嫁到王室,恭喜了。艾薇心裡正想著,卡蜜羅塔就帶著一隊侍女走上殿來。

雖然西曼老得快入土了,他的小女兒卡蜜羅塔長得倒是十分美麗動人。而艾薇心中卻不由得閃過一絲不快,看來這個就是塞提口中「送給王兒的禮物」吧,確實很漂亮呢。

「西曼。」塞提一世喚道,西曼連忙上前幾步,行了一個大禮,「你是我的重臣,你的二女兒也是我的寵妃,現在唸在你的忠心,特納你的小女卡蜜羅塔為十王子的第一王子妃。以後你要繼續輔佐我的王兒,讓我埃及繼續強盛。」

西曼感動得幾乎站不穩,慌忙拜倒在地:「謝謝王上,謝謝王上啊!」卡蜜羅塔也拜倒在地,連聲稱謝。

呼,不是要嫁給比非圖啊。

艾薇小小松了一口氣,接著又撇撇嘴。嫁給一個未來不會繼承王位的王子真的需要這樣感激涕零嗎?大女兒嫁給了國王,小女兒卻嫁給國王的兒子,以她的眼光來看,這簡直是亂|倫,是一種悲劇!她抬頭起來看看比非圖,那俊美的臉上不見半絲波瀾,看來是習以為常了。有一天,他成了國王,為了種種政治目的,他也會以婚姻作為一種手段,鞏固自己的政權基礎,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身為一個古代人,他會將這一切當作理所應當,而作為一個現代人,她……

想到這裡,艾薇心裡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前幾日他認真地想她做他的王子妃的一幕宛若就在眼前。那樣專注的表情,是否有一天也會為別人而展現呢?艾薇晃了晃頭,不願找到一個理由來解釋這個令她呼吸困難的悸動。她怔怔地盯著比非圖,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突然,比非圖好像察覺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了這裡,那一瞬兩人對上了視線,比非圖犀利的雙眼就好像一陣閃電打進了艾薇的腦中,她慌亂地把頭低下,假裝整理衣物,生怕被認出來。

「王兒,怎麼了?」

聽到塞提的呼喚,比非圖將視線從大廳一角的侍從中間收回來。剛才那一剎,他好像看到了奈菲爾塔利。他晃了晃頭,難道自己是中邪了?奈菲爾塔利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更不可能出現在各國使者的隨從之中啊。

「沒什麼事,父王。抱歉讓您分心了。」開始想奈菲爾塔利了,與其在這裡看父王給眾王子指配王子妃,不如回去抱一抱奈菲爾塔利,不知道那個小傢伙,現在又在想什麼鬼主意?想到這裡,比非圖嘴邊不由得勾起了一絲溫柔的笑容,「父王,我這兩日為了籌辦慶典,很是有些乏累,懇請您能賜我早點回房休息。」

塞提一世笑著,「我知道你是感覺無聊了,放心,接下來父王一定不會讓你失望,賜予你的禮物你必然會滿意的。來人啊!帶馬特浩倪潔茹上來。

「傳——馬特浩倪潔茹!」

「傳——馬特浩倪潔茹!!」

「傳——馬特浩倪潔茹!!!」

傳令兵傳了三次,大廳裡的眾人引頸翹首望了又望,門口還是什麼人都沒有出現。又過了一會兒,就聽遠處有士兵粗暴地說:「快點,上殿去,俘虜還擺什麼架子!」

當時場中又開始了小聲的議論。這次連比非圖臉上都出現了一絲迷惑和不解。只有塞提一世,還帶著一副老謀深算的笑容。

又過了一會兒,終於聽到一隊人慢慢往這邊走來的聲音。不時還傳出士兵小聲的催促。

隊伍終於踏進了大廳,看清領隊女人的臉的那一刻,全場的使者、大臣、王子全都不由得輕輕倒吸一口氣,然後不住小聲地讚歎起來。

那為首的女人,不用介紹,一定是塞提口中的「禮物」了。她烏黑的長髮直直地垂墜至腰,配上黑色的雙眼,鮮紅而精緻的唇,那是一種異國的亮麗。雖然不施胭脂,不著華服,但是單單那脫俗的美貌,就已經牢牢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雙眼。

艾薇混在人群裡,也被這位女子的美麗所吸引。看她身後隨從的數目,應該是皇親國戚等級的,然而定睛一看,所有的人全都衣物破爛,狼狽不堪,甚至還有人帶著傷!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敢怒不敢言的不滿,而隊伍的最後,還可以看到埃及士兵嚴陣以待。艾薇不由得和眾人一樣疑惑起這個馬特浩倪潔茹的身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