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軍‘波波沙’衝鋒槍的7.92毫米子彈。」王宏民沉聲道。
偵察兵們精神一震,立刻紛紛子彈上膛,警惕地環顧四周。
王宏民又認真地檢視了一下死狼那血糊糊的的搶眼,他冷靜地判斷道:「血剛剛凝結,大概是半個小時前被打死的。附近有蘇軍在活動,弟兄們!耳朵豎起來,準備操傢伙!」
疲憊不堪的偵察兵們一起打起精神,躡手躡腳地仔細搜尋四周。王宏民謹慎地端著突擊步槍走動著,這時他感到腳下有些異樣,軟綿綿、黏糊糊。他摸著一把後放到眼前,又聞了聞,頓時疑惑不已:「馬糞?」
更多的發現被偵察兵們挖掘了出來,叢林間,大片的荊棘植物被踩踏得稀爛,爛泥雜草間,密密麻麻的馬蹄痕跡和稀稀拉拉的一堆堆馬糞遍佈了一條公路般又長又寬的地方。
「弟兄們!不好!」王宏民腦中電光火石般掠過一個念頭,他又看了一下那條馬蹄踏出的野路的方向,頓時緊張道,「突然間冒出來這麼多馬蹄印和馬糞是不正常的!有一支蘇軍的騎兵部隊剛剛從這裡經過!他們...」他失聲喊道,「他們衝著我們的後方去了!通訊兵,立刻借師部!」
新西伯利亞東南處,貝科沃鎮,東北軍第十五重炮團和第十七重炮團駐地。
這個居民逃逸一空的小鎮儼然已經成為了前線東北軍的後期物資輜重基地,鎮內一棟棟房屋都被東北軍工兵部隊給改建成了倉庫、兵營、野戰醫院等,滿載著炮彈、燃油、糧食等各種物資的卡車以及拖曳火炮的重型汽車晝夜不斷地在鎮子裡的公路上飛沙走石,車輪馳騁的轟鳴聲給鎮子籠罩上了一層濃重的戰爭喧囂,各種軍械武器在囤積倉庫內堆積如山;圍繞著鎮子挖掘的防空炮陣地內,一排排115mm重型高射炮、88mm中型高射炮、四聯40mm輕型高射炮以及一挺12.7四聯高射機槍猶如肅殺的機械樹林般直指天空,十多架被擊落的蘇軍飛機已經化為了一具具殘骸靜靜地躺在遠處的地上;鎮外空曠的野地上,驚天動地的炮擊齊射聲正徹夜咆哮著,一座座水泥鋼筋澆築的炮位裡,六百多門105mm輕型榴彈炮、180mm重型榴彈炮、130mm加農炮、155加榴炮、107mm「天火」多管車載火箭炮、208mm巨型攻城榴彈炮、380mm臼炮整整齊齊得排列著,組成了一個個火炮的方陣,猶如一片片利劍直刺蒼穹,黑洞洞的炮口一起指向新西伯利亞;黃色薄霧般瀰漫著的硫磺濃烈得已經讓空氣中都充滿了火藥味,天空中的炮彈彈痕尾跡漁網般地縱橫交錯、覆壓天際一排排巨大的橘黃色火球不斷地從炮口中噴射向空中,夜幕被映照得一片血紅;一尊尊火炮旁,訊號旗手一遍又一遍地揮舞著射擊令旗,汗流浹背的裝填手們不斷地將沉重的炮彈推入炮膛,然後迅速捂緊耳朵蹲下,炮手們則用力拉動火繩,大炮巨大的鋼鐵身軀立刻猛地一震,炮口隨即白光一閃,將一顆炮彈帶著死亡和毀滅轟擊向遠方的目標,滾燙的炮彈彈殼「哐當」一聲被彈射出來;汗流浹背的東北軍炮兵們不斷地重複著,一個個累得渾身直冒熱騰騰的白汽。
鎮內一棟簡陋的房屋內,第十五重炮團團長楊有山上校和第十七重炮團團長沙克上校以及負責防衛貝科沃地區的東北軍第303步兵師師長徐棟上校正圍聚在桌子邊,桌子上堆滿了關於火炮口徑、彈藥基數、炮群配置等各種檔案資料、作戰地圖以及卡尺、圓規、碼錶、放大鏡等繪圖工具。難得忙裡偷閒的楊上校、沙上校、徐上校此時正興致勃勃地打著撲克牌玩起了扎金花。三位上校軍官一邊打牌一邊談笑風生,屋子裡煙霧騰騰,瀰漫著戰爭中難得的和諧氣氛,只有外面震耳欲聾的大炮怒吼聲不時震得屋頂上的瓦片在「嘩啦啦」跳動著。
「又是老k金花!哈哈哈,今晚手氣真他孃的好。」楊上校把牌一扔,興奮得近乎手舞足蹈,他滿面紅光地嚷嚷道,「沙團座、徐師座,趕緊給錢吧!別磨磨蹭蹭的。」
沙上校和徐上校頓時都一臉懊惱地拿起面前的大洋,沙上校不滿地嘟囔道:「老子一個堂堂國軍炮兵上校,一個月就他孃的八十大洋的賣命錢,今晚都快被你個犢子刮乾淨了。再這麼下去,老子都要當褲子了...」
楊上校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少帥一個月也就兩百多大洋。你個犢子還嫌少?咱們當兵的有今天沒明天,大洋這玩意兒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那麼多難不成你想討二房呢?」
徐上校彈了彈菸灰,哈哈笑道:「要發財還不簡單?把你腦袋伸到城裡讓毛子兵一槍打爛,你老婆孩子不就能得到一大筆撫卹金了麼?」
「去你大爺的!你們這兩個犢子簡直就是吃草灰排氣,放輕巧屁!...」沙上校回嘴道。
軍官們正說笑著,響亮的「報告」聲在門外響起,一個汗流滿面的電臺偵訊兵快速地跑進來,向三個上校一一敬禮後,將手中的電文遞交到了徐上校的手裡:「師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