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電!」
三名上校立刻猛地站起來,剛才的嬉笑怒罵表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嚴肅凝重的神色。徐上校剛剛掃了一眼電文,臉上立刻刷地佈滿了愕然和驚訝的表情,手中的香菸也用力掐滅在了一個用155mm加榴炮彈殼做的菸灰缸裡。
「徐師座,什麼情況?」楊上校問道。
徐上校的臉上驚疑不定:「楊團座、沙團座,剛剛我師的一支偵察搜尋隊從三十多公里外的戈爾內地區發現了異常情況,他們在那片原始叢林間發現了大量的馬糞和一條被馬蹄踐踏的林間通道,而且方向直指我們這裡!」
「這麼說,有一支蘇軍的騎兵部隊正在悄無聲息地迂迴摸向我們?」沙上校的腦子立刻反應了過來,他警覺地道。
「報告上說,敵軍可能人數上千,但是還不確定他們的具體進攻地方。」徐上校撲到作戰地圖上,看了一下手錶後立刻用標尺和鉛筆描繪出了蘇軍騎兵部隊可能的行軍路線,一層層汗珠開始從他額頭上滲出來,「不好!」他猛地抬起頭,臉上佈滿了緊張和果決,「楊團座、沙團長,蘇軍確實有可能從東部原始密林沼澤間偷襲過來!根據距離以及騎兵的行軍路程可以計算出,不超過二十分鐘,我們這裡就要遭到蘇軍大規模的騎兵猛攻了!」
「情況危急!我們立刻報告軍長和蘇總司令!」楊上校火急火燎地喊道。
「來不及了!」徐上校冷靜地道,「我們的大部分部隊都投入了巷戰和對新西伯利亞的包圍站中,援兵一時半會兒是來不了的!我的師基本是步兵師,而且都已經分散開來,恐怕難以抵擋數千蘇軍的衝擊!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他目光如火地望向楊上校和沙上校,「立刻調轉我們現在炮群的射擊方向!將炮口對準蘇軍可能出現的地方進行炮火覆蓋!炸死越多的蘇軍越好!」
「可是我們還不清楚蘇軍會具體從什麼地方出現!現在只能判斷大概在東向,而且我們正在執行總司令部下達的對攻城部隊進行炮火馳援的任務...」
「來不及了!」徐上校心急如火地喊道,「再猶豫我們就要遭到毀滅性打擊了!我們必須要搶在蘇軍前面動手!」他轉身對通訊兵厲聲道,「立刻命令部隊!進入戰壕!準備戰鬥!聯絡空軍轟炸機編隊和集團軍群總司令!」
「噓!噓!噓...」尖銳的口哨聲立刻迴盪衝擊在各個炮兵陣地上,乘坐在三輪摩托車上的傳令兵和軍官們來回飛馳著嘶聲高吼:「停止炮擊!停止炮擊!立刻調整射擊諸遠!準備開火!準備戰鬥...」一顆顆赤紅色的訊號彈、雪亮的照明彈「嗖嗖嗖」地衝天而起,將黎明前的夜幕照射得血紅雪白。接到新命令後的炮兵們立刻揮汗如雨地開始調轉沉重的大炮炮口方向;鏗鏘整齊的軍靴踏步聲中,正在休息的第303步兵師的官兵們飛快地從野戰帳篷內鑽出來,一隊隊川流不息地撲向各個防禦陣地,一挺挺機槍開始子彈上膛,一門門迫擊炮和步兵跑迅速就緒,一輛輛裝甲車和步兵戰車也蓄勢待發;鎮子外延的防空陣地內,枕戈待旦的防空兵們立刻將88mm高射炮和12.7高射機槍放平,對準了掩映在黑竣竣中的原始叢林。
「動作快點!準備戰鬥!上刺刀!」軍官們嘶聲力竭地拼命高吼。
東北軍士兵們蜂擁這一波波地飛快躍入戰壕,一把把雪亮的三輪刺刀被插上了ak突擊步槍,子彈上膛的「咔嚓卡擦」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地清脆響起。
被人流和車流四散擠壓衝擊著的鎮子內,徐師長高舉望遠鏡緊張不安地眺望遠處,一邊又不停地看著手錶。短短的三十分鐘時間一點一點地很快過去了,一層白濛濛的霧氣開始慢慢地湧現在了茫茫原野上,湛藍色的天空也開始慢慢地泛白起來,一股股從城裡飄來的黑煙沖天而起,大霧、黑煙、晨曦,交融在一起,手錶顯示已經是凌晨6點。一股寒意滲進了徐師長的骨頭裡,他撲到地面上,開始趴下並把耳朵貼在了地面上。
「轟轟轟...」愈來愈清晰的震動轟鳴聲傳進他的耳朵裡,那是成千上萬頭牲口一起群體跑動時發出的巨大聲音。「果然是騎兵!」徐師長心頭巨震,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厲聲命令道:「開炮!」
「放!」炮兵軍官們嘶聲大吼。
嚴陣待命的訊號兵旗手們立刻猛地揮舞手中的訊號紅旗,接到訊號的炮手們齊齊拽下火繩。兩個重炮群的幾百門大炮一起地動山搖般地一個急促射,炮彈出膛的剎那間使得整個小鎮風起雲湧、電閃雷鳴,所有窗戶玻璃一起被火炮的轟擊音波震得粉碎,鋪天蓋地的硝煙破天躍空,地面和低空中頃刻間飆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奪目火光,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一根根炮管上下顫動起來,場面壯觀無比;而「天火」火箭炮齊刷刷的轟擊更加氣勢恢宏,一排排炙熱的氣浪和通紅的尾跡將半邊天空閃耀得一片通紅。
「放!」雙眼佈滿血絲的炮兵軍官們繼續用嘶啞的聲音大吼著。
一陣又一陣的風起雲湧、電閃雷鳴...空前猛烈的炮擊彷彿將天空給轟成了碎片,陰沉沉了一個多月的新西伯利亞地區終於開始降下了萬千雨點,一道道雨幕猶如白紗般垂下天際。
被東北軍密如雨點般落下的炮彈給炸成火海的貝科沃東部林原裡,剛剛摸到這裡的蘇軍騎兵們猝不及防間便遭到了炮火覆蓋的迎頭痛擊,儘管東北軍的炮擊打得並不準確,但是巨大的數量彌補了精度的不足,而且更多的炮彈還在不斷呼嘯落下,還沒有發動衝鋒,就有成百上千的騎兵和戰馬被炮彈炸得血肉橫飛。「同志們!為了蘇維埃,衝啊...」尼基金中將高吼,蘇軍騎兵旅開始如山崩的泥石流般勢不可擋地傾斜向了貝科沃鎮。
「轟隆隆...」地面的震顫越來越巨大起來,猶如一萬把鼓槌在猛烈敲擊著大地之鼓。塵土沖天飛揚的密林裡,一道灰線出現在了戰壕裡東北軍士兵們的黑眼睛中,猶如一團團貼著地面的烏雲。雨勢同時也迅速變大,萬千道雨幕層層疊疊籠罩著的叢林間,無數的蘇軍戰馬在嘶鳴著、狂奔著、衝鋒著。徐師長和所有的東北軍官兵看清楚情況後頓時都一起瞪大了眼,那些在瘋狂奔跑的戰馬上並沒有騎兵!
為了保持高速的行軍速度,蘇軍攜帶了三倍於騎兵人數的馬匹。衝鋒的一開始,五千名蘇軍騎兵們全部武裝整齊地躍上戰馬,並且將那麼多出來沒有騎兵騎乘的一萬匹戰馬全部用燃油澆在馬尾上後點燃了馬尾。劇痛之下的蘇軍戰馬開始發狂地滾滾漫山遍野發足狂衝向東北軍的陣地,而且每一匹無人的站馬上都被蘇軍綁滿了炸藥和集束手榴彈。
一萬匹戰馬!一萬個發狂猛衝過來的移動炸彈!
雨幕和曦光中,萬馬奔騰的灰濛濛洪流猶如海嘯巨潮般瘋狂席捲而來,馬蹄聲猶如滾滾悶雷,泥濘的地面被踐踏得泥水飛濺。埋伏在戰壕裡的第303師官兵們手和牙齒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湧出的冷汗和落下的雨水迅速混在一起。
「開火!」眼看著塵土滔天的馬群越衝越近,徐師長大吼。
轟鳴聲頓時撕裂了雨幕,圍繞著整個鎮子的延綿戰壕裡,成千上萬支突擊步槍、衝鋒槍、機槍、火箭筒、擲彈筒、迫擊炮、步兵炮瞬間爆發出的暴鳴聲組成了一場宏大的死亡交響曲,無數道赤紅的火光一起瘋狂地噴湧這,一波波炮彈、火箭彈也怪叫著雨點般呼嘯而去,蜘蛛網般密集交叉的火力猶如暴風驟雨狂刮而去,手榴彈漫天飛舞。
受驚和受傷的戰馬接連不斷地尖聲嘶鳴這、互相沖撞著,密集奔跑著的馬群一排接一排地背東北官兵們的彈雨火力網打得支離破碎、血肉橫飛,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色迅速在雨水橫流的原野上蔓延開來,血淋淋的馬肉、內臟、肢體四分五裂地漫天飛舞,一股股血水噴泉般地迸濺四溢,有的被掃中馬蹄馬腿而轟然倒地的戰馬來不及嘶鳴便被後面蜂擁上來的同伴的馬蹄給踩踏成了肉泥碎片。東北軍官兵們的子彈猶如飛蝗蜂群,漫山遍野衝過來的蘇軍馬群在毫無遮攔中一片又一片地掃得稀爛,變成了地上七零八落的血肉碎塊,迫擊炮彈和步兵炮彈飛落之處,一朵朵爆炸火球騰空而起,一匹匹被炸得殘缺不全的戰馬痛苦嘶鳴著飛滾上了天。馬群間的爆炸火球也此起彼伏、不斷炸起,被子彈引爆身上炸藥包或手榴彈的戰馬在血肉火球中連同周圍的戰馬一起被炸得粉身碎骨。短短十幾分鍾間,被東北軍打死炸死的戰馬屍體便在官兵們的眼皮前堆積成了山,血水在雨水中猶如一條條蜿蜒的小溪;濃烈的血腥味像雨霧般充斥空中。
鎮子內,徐師長等軍官們焦急地看著這一幕場景,這真是世界戰爭史上罕見少有的情景,嚴陣以待的軍隊在拼死掃射炮擊瘋狂蜂擁而來的敵軍馬群。軍官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這些數量龐大且已經無法控制的脫韁馬群此時就猶如狼群般,只要讓它們衝過來便會把自己撕扯得粉碎。
「開火!開火!不然我們會被踩成肉泥的!」陣地上,基層軍官們拼命嘶吼。
東北軍士兵們用近乎麻木的手指瘋狂扣動班級,彈匣內的子彈很快被掃射一空,士兵們慌忙以最快的速度患者彈匣,各個陣地上的彈藥消耗得如流水般。「彈藥!我們沒有彈藥了!」「炮彈!快點送炮彈!」的嘶喊聲不斷迭起。倉惶間,少數蘇軍戰馬在火力網間隙間不顧一切地衝進敵人官兵們的陣地內,炸起了遍地飛濺漫天飛舞的人和馬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