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軍官們凜然聽命。
龍雲峰最後看了一遍夜神影冢的屍體,轉身正要走出去,忽然看見楚奇明還在呆呆不動,似乎若有所思。便問道:「崇武,你在想什麼?」
楚奇明露出一個遺憾又疑惑的複雜表情:「參座,你說他描述的中、日、德三國聯盟抗擊西方列強的局勢有沒有實現的可能性?其實我覺得夜神影冢還算個人物,要是中日兩國像他說的那樣聯合成友邦盟國,說不定你我還能成為莫逆之交呢!」
龍雲峰略思考了一下:「也許有可能吧!但畢竟日本國內像他那麼睿智明理的人太少了。假如他和東條英機的位置換一下也許有可能實現,可惜日本人深入骨髓的狂妄自大讓他們斷絕了這個唯一的興盛道路。」他頓了頓又補充總結道,「弱時搖尾乞憐,強時無惡不作。日本民族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一條變色龍,這也註定了他們最終會像羯族那樣招至全族毀滅的結局。」
日本,東京。
裕仁天皇猶如遭到雷擊般臉色慘白,整個人神情恍惚搖搖欲墜幾欲跌倒,最終還是支撐不住頹然癱坐入皇椅。裕仁緊閉雙眼一聲不吭,兩顆黃豆大的淚珠像蟲子般慢慢從眼眶爬出來,接著是成串的淚珠滾滾而落;旁邊同時得知訊息的皇后良子直接當場倒地昏厥過去了,兩名侍婢慌忙將其扶下去救治。
報告夜神影冢死訊的宮內侍官鈴木大臣和陸相東英機大將頓時被裕仁這從未有過的失態給驚慌的手足無措,兩人只得連連驚呼:「陛下!」「陛下!」
「天喪我大和英才啊!天折朕之雙臂啊!」裕仁天皇終於放聲大哭了起來,翣那間淚如泉湧,悲慟欲絕。他嘶聲哀道,「天照大神!您為何不庇佑夜神卿?您為何這樣待朕?朕真是心如刀絞啊!朕寧願喪師十萬皇軍也不願失去夜神卿啊!天照大神!您這是欲滅亡我大和民族嗎?」
鈴木大臣和東條英機登時冷汗如雨,「陛下!請您保重聖體呀!」
裕仁突然一躍而起,咬牙切齒地地吼道:「東條卿!立刻將岡村寧次撤掉全部職務羈押回國受審其‘保護不周、作戰不力’之罪!華東戰區總司令之職暫由山下將軍代職!」
「是!是!是!」東條英機被裕仁從未有過的「龍顏大怒」給驚出了一身冷汗,在慶幸自己沒有收到牽連後立刻連滾帶爬忙不迭地離開了皇宮聖殿。
「龍雲峰...朕終有一日定要取你首級為夜神卿奠魂祭靈!」裕仁的臉色繃的近乎猙獰,雙手指甲也深深陷入了手掌肉裡,接著又淚水簌簌而下捶胸頓足悲掉,「夜深卿...真是痛殺朕也!鈴木卿啊,當年寺內在朝鮮被殺,近日衫山帥在南京糟炸,朕都未曾如此悲傷!夜神卿這一去,真是如割之心頭肉啊...」
「陛下請剋制,萬萬不得悲痛過度傷及聖體啊!夜神皇侄身為大日本帝國軍人,身先士卒出生入死,如今玉碎疆場亦算了其盡忠陛下報效帝國之宏願了,真乃我帝國百萬皇軍之貞烈楷模也!」鈴木婉聲安慰道,又從懷中取出一份奏本遞上前,「陛下,微臣這裡有份奏摺,乃是七日前夜神皇侄從南京寄送而回的。且他委託囑咐微臣若他身有不測後,可作為其遺奏絕諫之書陛下。請陛下過目!」
「快、快速給朕!」裕仁止住嚎啕啼哭,連忙擦乾眼淚認真閱讀其這份後世與《田中奏摺》並稱為「日本侵華戰略構思草綱兩大奏摺」的《夜神奏摺》。
「臣侄啟奏陛下;......當年日華之戰,皇國本可於開戰之初行其另一裨益於帝國之偏鋒徑道,然木已成舟為時已晚。截至當前,無論南京或保或淪都亦改變不了日華戰爭陷入僵持對持之大局態勢,戰事無限拖延而下與吾國唯有百害而無一利。欲打破僵勢扭轉皇軍不利戰機,臣侄斗膽妄言唯有另闢蹊徑開啟第三戰場。帝國華南軍當以十個乙等師團之兵力長驅直入中國西南腹地,輕取雲南、貴州、四川三省並確立帝國在此之不倒霸權。取此三省對帝國裨益在於以下云云......臣侄墾諫陛下,日華之戰已上升為事關大和民族興衰之戰,日華兩國矛盾已不可調和,戰爭毋至一方徹底屈服投降乃毋終結,故我大日本國必須舉自明治大帝變革維新七十載點滴積累之全部國力傾國而戰!臣侄最後拜求陛下三事,望陛下應諾。其一、臣侄苦心經營建立之‘夜神特戰隊’乃西方特種部隊之鄒形效仿,特種戰在未來戰爭中必將起鼎助重要,決然不可輕視。臣侄之‘夜神’特戰隊在華東戰場屢屢建功亦屢屢首創,目前已殘缺不全建制凌亂,懇請陛下重建之並將皇軍特種戰術廣大發揚;其二、皇軍對外苦戰中並不乏浴血奮戰之決死精神,唯短於兵器火力也。東北軍優良裝備之火炮、飛機、戰車、衝鋒槍、突擊步槍皆值帝國皇軍學習研製以取長補短,方能使得我皇軍攻無不克;其三、約束黃軍軍紀,切不可使熊本師團、京都師團屠戮南京之案件重生,需知一味屠殺只能增加敵國軍民之反抗意志。國民政府獨裁統治民怨如沸,皇軍唯有施以懷柔政策方能爭取中國國民支援。試問,國民政府若虐民惡劣視民如豬狗,則豈能責難民之投敵賣國乎?云云種種,盡皆在此。臣侄再三泣血擺首。昭和某年某月某日」
裕仁看罷,再次哭的死去活來。哭畢,裕仁吩咐道:「鈴木卿,宣朕口諭,朕要召開御前會議。」「是,陛下!」
「此次‘和’號作戰,帝國將動用有史以來最為巨大的力量參戰。除了所有的兵工廠外還動員1100餘家民營工廠,徹夜不息從事生產各種作戰物資的整備工作,預計軍費85.8億日元,另從國庫調撥30萬噸糧食以供軍需之用。帝國新建第一二一至第一三五共十五個乙等師團混編為第十五方面軍、第十六方面軍、第十七方面軍盡數參戰。此外,帝國陸軍航空兵包括二百五十架新式戰機在內的七百架戰機和大批戰車、炮兵、特戰兵等部隊亦全部投入‘和’號作戰;海軍聯合艦隊三分之二兵力開赴支那南海助戰;則陸海軍參戰總兵力共計約達二十五萬人,誓求帝國在華的最終之絕對勝利!」
御前會議上,陸相東條大將語氣猙然地念出了這一串串耗盡日本最後戰爭潛力的數字,也讓在場日本高階將領們感到了一陣沉甸甸的壓力,這場大戰役以日本民族的「和」字命名,其深重含義不言自明,這已經是一場事關日本民族前途孤注一擲的巨大賭博了。
高坐皇椅的裕仁天皇神色有點茫然,半響,裕仁道:「東條卿,陸軍航空兵的新式戰機尚未取名吧?」
「是的,這種新式戰機綜合戰鬥力絕不亞於滿洲軍之‘獵隼’戰機,必將在即將的大戰中發揮巨大作用,臣請陛下為之御名。」東條英機垂首奏道。(筆者注,即為日本的「零」式戰機,受「蝴蝶效應」的影響而提前問世。)
「那就以夜神卿的名字命名吧,‘夜神’式戰機。」裕仁顯得有點疲憊道。
「是,陛下。」
「東條卿,南京目前如何了?」
「回陛下,南京城固若金湯,支那軍根本無法進入城內。請陛下大可寬心。」
裕仁嘆息一聲道:「汪精衛政權高層盡皆被殺被擒,南京的得失對於帝國已經基本沒有意義了,更對接下來的‘和’號作戰毫無關聯。為了不致更多皇軍忠勇將士玉碎於南京,請內閣和軍部與支那武漢政府洽淡會晤,帝國願意全軍退出南京,只需滿洲軍能交還夜神卿的忠勇遺骸即可。」
「東條英機和底下眾人皆被裕仁此語大為驚駭的而面面相覷。半響,東條英機垂首受命:「是,陛下。」
十一月八日上午,一幕古今中外的奇特景象正在南京市中心廣場上上演,剛剛還在拼死血戰的中日兩方軍隊的代表軍官和儀仗隊此時卻整整齊齊立於廣場兩側進行南京城的交接儀式。血紅色的太陽旗緩緩從旗杆降下來,標誌著日軍對中國首都的放棄。超過三個師團逾六萬日軍逐步從城內上萬個巷戰防禦陣地撤出來,在哀樂聲中緩緩東撤離開南京退到雙方政府談判制訂的以當初國軍「鐵山」防線為界的「雙邊暫時停火線」以東,當然特悶帶走的還有盛奉著已經被尊為「日本近代軍神」的原日軍第7戰車旅團旅團長兼日本華東派遣軍參謀總長夜神影冢中將的屍體的棺材。被日軍攻陷數月的南京,就以這樣讓交戰雙方和世界各國都匪夷所思的方式回到了中國國民政府的手中。
第八十九節中國龍魂
時間宛如白駒過隙般飛速,陷入硝煙和戰火中的遠東在世界最先迎來了新一年元旦的晨曦。一九三八年的第一場雪在子夜時分紛紛揚揚而落,給冬日的瀋陽城慢慢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裝。
中國東北行政總長官兼中國東北武裝力量最高統帥張學良像往常一樣於早晨六點準時起床。洗漱完畢並用過一杯牛奶、一碗米粥和一個雞蛋的簡單早餐後,張學良不帶任何言笑表情地穩步走入書房準備工作,此時執掌東北整整十年的張少帥和當初剛剛「穿越」過來時候相比無論在內涵思想還是在外表氣質上都有了極大的改變。當初的張學良(楚飛)和二十一世紀中國廣大的網路憤青一樣,滿腦子都是如何痛快淋漓屠光日本等中華民族世仇的直接想法,內心一有激動情緒便毫無遮攔地直接大吼大叫宣洩出來,鋒芒畢露猶如一把雙刃利劍;但此時經過十年風雨並在各種殘酷波折和風浪中一路過來的張學良(楚飛)已經逐步變得沉重、穩重、陰鷙,學會了隱藏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喜怒不形於色的領袖風範,但爆發起來就出手果斷狠辣,力爭一舉成功,猶如一把不動則已,一動立刻乾淨利索將對對手砸的粉碎的流行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