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周飛掏出一個新的彈匣給手中的突擊步槍裝上,戰鬥的激情和嗜血的渴望讓他渾身肌肉都繃緊處於戰鬥狀態,冷冷道,「戰鬥到底!」前日空降南京的途中他被大風颳的偏離的方向落入了城北樹林中,兩天下來他將途中遇到的東北傘兵一點點收攏組織起來,目睹了日軍攻佔金家山的過程後,聯絡不上南京衛戍司令部的他索性下令給日軍國崎支隊來個「掏心」行動。周飛又看了看捆的像豬玀似的國岐登少將等人,吩咐道:「最後幾發子彈別忘了給這幾頭日本豬。拉個日軍少將和幾個佐官上路,我們也夠老本了!」
指揮室內外,幽靈們和傘兵們面對著幾十倍於己的日軍毫無懼色,巧妙掩藏自己並全力還擊,零星的槍聲中,衝鋒過來的日軍接連不斷中彈倒地,清一色都是眉心或者心臟部位一槍斃命。有的被逼紅眼的日軍官兵忍不住這種窩囊透頂的不對稱打法,不顧裡面生死未卜的國岐登等人直接操起機槍向隱藏著東北幽靈和傘兵的地方猛烈掃射,彈火沸揚中,七八個沒有料到的幽靈傘兵紛紛被機槍子彈擊中,旁邊的戰友立刻精準地一槍掀開了扛機槍的日軍腦殼。
「去你媽的!」周飛絲毫沒有被即將到來的彈盡糧絕下場給影響到心情,他邊刁鑽地躲閃著邊興奮地投擲著微型手雷,看著四五個偷偷從拐角摸來的日軍被四面飛濺開的炙熱彈片擊中倒地不禁大呼痛快,順手又閃電般射出一把三稜軍刺正中一個沒死的日軍咽喉。「轟隆隆」,飛揚的塵土和鋼鐵履帶聲中,幾輛日軍九二式輕型坦克緩緩碾壓逼近上來,坦克上的機槍在黑暗中如魔鬼眨眼般閃動著,一時間子彈貼著幽靈和傘兵們的頭皮呼嘯掃射。
「弟兄們!小心坦克!」周飛大呼道,幽靈們躲閃著子彈一邊翻滾一邊繼續點射擊殺日軍;幾個傘兵操起繳獲的日軍擲彈筒不顧危險向日軍坦克轟射——「轟!」巨響,日軍坦克猛地在火光中爆炸並燃燒起熊熊大火。
傘兵們都對這麼理想的攻擊效果吃了一驚,就在發懵的這一兩秒內,空中轟鳴的呼嘯聲伴隨著一個個巨大的戰影在金家山上空紛紛掠過,安裝著夜視儀的幾架東北轟炸機奪空而來兇猛地向地面上人頭攢動的日軍和日軍坦克投擲炸彈,機翼上的7.92mm機槍唰啦啦猛烈掃射著,一個又一個爆炸翻騰的火球在日軍中隨著慘叫聲沖天而起,圍攻指揮室的日軍頓時被炸得人仰馬翻,爭相抱頭亂竄。
「弟兄們,援兵來啦!」幽靈們和傘兵們興奮地大呼。金家山的山腳下,刺耳的槍聲暴風驟雨般狂飆上來,那是東北幽靈和傘兵們都再熟悉不過的ak-35突擊步槍的怒吼聲音。震天殺聲中,趕來的707空降團傘兵們紛紛挺著ak兇猛殺上山坡,在他們身後則是人山人海的國軍第261旅官兵如怒濤拍岸般衝上來。
金家山的重新奪取對於正處在不利戰局中的國軍無疑是一個鼓舞士氣的訊息,而且此戰中還擊斃了日軍一個少將支隊長(被周飛一槍從襠部往上射擊而死的),這更加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戰果。遠在武漢的蔣委員長也對這個戰報鬆了一口氣,國軍在南京已經堅持了整整三十天了,自己當初對外宣稱的「南京能守一個月」的諾言也得到了兌現,照各部上報的戰果來看,南京內外斃傷的日軍已經超過兩萬,這個戰果還是比較讓蔣介石滿意的。南京的得失,相對於軍事上的意義,蔣介石更注重的是政治上的效應和國際觀瞻上的影響。扼守南京唯一撤離生路線下關碼頭的要地金家山得以確保,那麼國軍從南京撤離的行為在國際上各大軍事觀察家看來也是主動撤退的;但是金家山如果失陷,那麼國軍再倉促從南京撤離,日本政府就可以在世界上宣佈南京是被攻佔的,中國守軍是在死傷慘重的情況下被日軍逐出了的南京。這兩種說法就不一樣了,對於蔣介石藉助國際大國干涉中日戰爭期盼的影響也是極為大不同的。
唐生智此時也明文向蔣介石發來了請求撤離南京的電文:「…國軍南京苦戰,迭挫日寇兇鋒,數萬國軍將士埋屍沙場,更有多名將級軍官壯烈殉國,孟瀟傷悼甚深,敬請委員長重恤為國捐軀將士;反之日軍以重兵登陸蘇中,呈斷絕我軍退路包抄我守軍之勢,南京確已無法繼續頑守,特此請令將餘部萬餘將士撤離南京,以儲存有生力量。」
蔣介石閱畢沉吟半晌,在和陳誠、何應欽、白崇禧等人商量後認為南京守衛戰的「拖敵耗敵」目的已經達到,再讓部隊苦撐下去只會陷入日軍的四面合圍中,那就得不償失了。八月一日凌晨五點,國民黨武漢軍委會最高統帥部向南京衛戍司令部下達了全面撤退的命令。
南京衛戍司令部內,唐生智向在場眾將領讀完蔣介石發來的撤退電文,用沙啞的聲音道:「諸位,你們打得很好,沒有辜負全國民眾之重託。戰爭不是在南京結束,而是在南京周圍的廣大國土上延續著!請大家記住今日國都淪喪的恥辱,在不遠的以後,我們一定要為今日的仇恨復仇!」
眾國軍將領們目光堅定地點點頭,衛兵向衛戍司令部內潑上汽油焚燒檔案,一行人上車離開司令部向下關碼頭駛去。此時南京城內各地都燃起大火,亮如白晝。一架架東北運輸機飛入城內機場,忙著將東北「幽靈」、「暗箭」部隊和707傘兵運走。在死命令下,守城國軍各部邊戰邊退互相掩護,依次井然有序地撤離或者突圍出城。
南京的戰火還在燃燒著,而距離南京一百多公里的揚州又一場大戰爆發開來。八月二日,擊破揚州國軍顧祝同所部的日軍第十二方面軍和開撥至此的東北軍第一軍迎頭撞上,雙方立刻迸發出殊死的血戰。
第六十二節東北虎嘯(2)
深夜的南京籠罩在熊熊的烈火和滾滾的黑煙中,留守斷後或者根本撤不出的部分國軍官兵紅著眼用嘶啞的聲音發著最後的怒吼進行著最後的決死抵抗,進入南京的十九處城門都已在日軍的重炮轟射和飛機轟炸下化為一片片廢墟,每一道戰壕裡面都填滿了國軍守軍的屍體。一股股日軍的坦克碾壓者遍地的屍體轟隆隆衝入城內,衝進中華門、衝進光華門、衝進中山門…中國的首都—南京終於淪陷了!
下關碼頭陷入空前的混亂中,擁擠在這裡的幾十萬平民已經完全喪失了秩序,人群像決堤洪水般衝向江邊,一路上自相踐踏死傷無數。人們拼命搶奪船隻以及其他能夠漂浮的渡江器材,江面上飄滿了抱著木頭、門板、澡盆,甚至糞桶的人;大批從前線潰退下來的國軍士兵也亂鬨鬨的加入了逃命的行列。江面上每一艘船隻都嚴重超載,不時有不堪重負的運輸船傾覆沉沒;僅有的幾條浮橋上蜂擁擠滿了人,一個又一個無力的老人或者婦女孩子「撲通撲通」被從橋上擠下去;數不清的落水者在波濤洶湧的長江水面伸手高聲呼救,呼救聲、哭喊聲和瀕死者的哀嚎聲震天。從上游開來的一艘艘日軍艦艇不斷向空中發射照明彈和曳光彈,漂浮在水面上的人毫無還手躲避能力,被日軍機挺打死、艦艇撞死和被水淹死者不計其數。十多架「獵隼」疲於奔命在江面上掃射轟炸日軍汽艇,掩護難民逃命。
城內吳王墳醫療站和各個軍醫院內全是沒辦法撤退的重傷員。重傷員們掙扎著爬到路上,哀求著撤退的部隊能把他們帶走。敗下陣的國軍各部基本沒有運輸工具又都自顧自己逃命,基本都置之不理丟下他們不管。被遺棄的傷兵們望著頭也不回逃命的同伴們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哭號起來,有的破口大罵:「你們都他媽的逃了,把我們丟在這裡讓日本人殺!早知如此誰還打仗!」不時有被逼紅眼的傷兵們狠心拉響手榴彈自盡。
唐生智一行人踉踉蹌蹌乘坐著一隻專門的小火輪在混亂不堪中急急忙忙渡江。船艙內,眾國軍將領一個個喪魂落魄垂頭嘆氣,都不忍心看外面慘絕人寰的場面。唐生智哆哆嗦嗦地摘下眼鏡,哀聲道:「我是罪人啊!丟了國都不談,還把這麼多老百姓和士兵丟到了日本人的屠刀下!我對不起國人哪!」他羞憤交加下看見運輸司令周鰲山灰頭土臉進來,不由勃然大怒:「你究竟是幹什麼吃的!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你居然都沒有把老百姓全部撤走!還把我的幾千傷兵都丟在城裡給日本人殺!還有你!」唐生智又怒氣衝衝望向南京警備司令谷正倫,「中華門那鋼筋混凝土工事你是怎麼修的!鬼子炮彈一轟就破!下面部隊報告說水泥裡面根本不是鋼筋,居然是快腐爛的竹子!城防工事都搞成這個樣子!南京怎麼守得住!」
谷正倫面如土色,周鰲山嚇得支支吾吾道:「我有什麼辦法呢…部隊運輸能力實在有限……日本人又在江上不停的破壞空襲……」唐生智聽的怒不可遏,揮舞著拳頭:「我斃了你們!」
正怒著,一行敗軍之將已經過了江到了南京江北的頂山鎮。此時頂山鎮上空飛機呼嘯聲震耳欲聾,一架架塗著戰斧標誌的東北軍運輸機急匆匆地來回於南京和頂山的兩地機場間轉移運送著東北軍參戰部隊,這讓狼狽不堪逃過來的唐生智等人看的又嫉妒又眼紅。
路邊,十幾個荷槍實彈一身漆黑的東北軍憲兵警覺地守護著一排軍用大卡車上,手上都端著上了明晃晃刺刀的ak突擊步槍。為首的一個東北軍憲兵少校正在埋頭抽菸,看到唐生智等人過來立刻丟掉菸頭,敬禮:「報告唐總司令,我奉龍副參謀長命令在此等候您和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