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手術室內,林可勝剛剛把肚子被炮彈片撕開計程車兵縫合上,正要給斷腿計程車兵繼續做手術,突然外面槍聲大作,那士兵勉強甚至還清醒,喘著氣道:「大夫!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你活下去還能救更多的人,給我一個手榴彈,我和鬼子拼命了!」

林可勝一臉決絕和慈祥道:「孩子,不要說傻話,時間還有,我只要花五分鐘就能給止血,趕緊躺下,配合我抓緊時間!」

此時外面圍聚的日軍越來越多,馬文明手下的一個營基本全打光了,馬文明衝到手術室:「林院長!快走呀!」

「再給我一分鐘!「林可勝汗流滿面。

馬文明咬咬牙一扭頭又衝了出去。

「呯!」手術室的門被粗暴地一腳踢開,一個滿身血汙和硝煙的日本兵闖進來,略看清後日兵呀呀怪叫著挺起刺刀刺向林可勝。眾人驚呆之時,旁邊給林可勝遞送手術刀的助手「啊」地叫著勇敢地撲上去一刀刺中日軍肩膀的同時也被日兵刺刀捅了個透心涼。

「呯!」林可勝用部隊發給他防身的佩槍打死了那個日本兵,忍著眼淚繼續冷靜做完手術才抬著傷兵離開。一行人剛剛離開,身後一頓尖利的呼嘯聲後,手術室被數發炮彈給炸燬。

醫院後面便是滾滾太子河,河面上還有座狹窄的水泥橋,十幾個東北軍工兵在圍著橋墩忙碌著,此時從醫院撤離的人群才慢慢即將過去。

「你們趕緊走!」工兵們大喊:「這座橋馬上要爆破了!」

突然,南岸數處民房中老鼠般竄出一小隊日本,怪叫著向人群紛紛開火,一下子好幾個人被擊中身上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一個高舉著輸液瓶的護士被擊中無力倒地,「呯」的一聲摔破的藥瓶流出的藥液和流出的血混在了一起。

「我日你姥姥!」工兵們眼睛一下子紅了,揮舞著工兵鎬撲上去和鬼子肉搏起來,怒吼和怪叫聲中,一顆顆醜陋的鬼子頭顱被沉重鋒利的工兵鎬砸爛。

更多的日軍出現在了橋頭,黃鴉鴉的顏色很快淹沒了那十幾個東北軍工兵灰色的身影,甚至還有一輛九二式坦克軋著遍地的屍體緩緩衝上橋,試圖衝到北岸,後面密密麻麻跟著一大群日軍。

「轟!」數聲巨響,綁在橋墩上的炸藥被剩餘的工兵引爆,整個橋面一下子傾覆,上面的日軍和坦克像下餃子般咕嚕嚕全部倒進了河裡,那輛鐵皮坦克直接成為了裡面三個鬼子坦克兵的棺材直沉水底,剩餘的落水日軍一個個狼狽不堪在水面上掙扎,11月冰涼的河水凍的他們渾身麻木,北岸的東北軍們紛紛打起了落水狗,落水的日軍基本被一槍一個全部打死在了河裡。

此時南岸的東北軍主力和重要機構基本都撤到了北岸,撤到北岸的東北軍士兵們流著淚聽見河對岸傳來的一陣陣慘叫,那是獸性大發的日軍在用刺刀捅死來不及帶走的東北軍傷兵。

連線遼陽南北兩岸的橋樑基本被工兵們炸掉了,只留下遼陽最大的一座「雲虹」大橋還沒有炸掉。

這座連線遼陽兩岸被張學良親自命名的的大橋是東北第一個五年發展計劃專案之一,1930年由德國橋樑專家漢斯·弗萊舍爾設計並監造,純鋼筋水泥混凝土構件並採用了巧妙的力學設計原理,寬敞的橋面上橫臥著兩條鐵路和兩條公路,屬於火車汽車兩用橋,不但是東北南北交通的一大要道,還是遼陽經濟發展的一項重要依靠。當時建成之後的慶祝酒會上,漢斯·弗萊舍爾拍著胸口保證「這橋八級地震也震不倒」,當時出席酒會的于學忠對此嗤之以鼻。可是眼下看著自己的工兵營忙活了半小時也只是炸傷了一些水泥塊而已,整個大橋基本毫髮無損。看到這情景于學忠不得不從心裡佩服,德國人造的東西還真他媽的結實。

「日軍坦克!」負責守衛大橋的491團尖兵嘶聲高喊。

伴隨著日軍坦克發動機嘈雜的聲音,一排排坦克機槍子彈已經先行掃了過來,打在橋面上嗤嗤地彈起一串串水泥灰土,十幾個來不及躲閃的工兵紛紛中彈被打死在橋上。日軍為了攻進北岸,這座唯一橫跨在太子河上的雲虹大橋一下子成為了日軍重點攻擊點。可以並行兩列火車的橋面上,七八輛日軍坦克張牙舞爪開進而來,後面密密麻麻跟隨著大量步兵。「給我打!」108師491團團長龐懷山「呸」地吐掉剛剛點上的煙大吼道,機槍手們紛紛開火,中彈的日軍紛紛倒地,大量的子彈打在了鋼筋橋面護欄上迸出刺眼的火花。同時東北軍的120mm重型迫擊炮也連連開火,炮彈嗖嗖地飛向日軍頭上,一時間日軍死傷累累。「炸這些狗日的!」官兵們大喊著,一片片手榴彈也飛到了日軍頭上。混戰中,一發迫擊炮不偏不巧飛到日軍一輛八九式坦克上,那輛坦克上的日軍機槍手頓時整個上半身被炸掉化為一團血霧。被打痛的日軍慌忙趴下倚靠著被摧毀的坦克用機槍和手榴彈與491團護衛官兵交火。而其餘日軍坦克則肆無忌憚撲上前來,坦克機槍噴著火舌,子彈貼著東北軍頭皮橫飛。

「把反坦克炮推過來!對準鬼子的鐵皮王八!」炮兵們推著沉重的37mm反坦克炮到橋頭猛烈向日軍坦克開火,「目標!前方46米!日軍92式坦克!炮口抬起五十三度!預備,放!」隨著炮兵們的口令,一發發37mm反坦克炮彈應聲而去,彈頭溫度起碼3000度的炮彈輕易地撕開了日軍坦克薄弱的裝甲,將裡面炸個稀巴爛。一輛接一輛日軍坦克被擊中著起火來,直看得491團官兵們興奮的真恨不得把這些幹掉讓他們吃盡苦頭的鬼子坦克的炮兵們狠狠地親上幾口。

「代——(日語:開炮)!」在日軍軍官的咆哮中,一發發75mm步兵炮炮彈飛到北岸橋頭,直炸的東北軍官兵們猝不及防,表現勇敢的反坦克炮手們也被炸得傷亡累累,炮火也大大減慢了。

「殺給給——(日語:射擊)!」日軍坦克再次洶湧撲上來,火舌狂吐。整個橋面被日軍坦克履帶軋的不停顫抖。

「咻!」尖銳的呼嘯聲中,一發「鐵拳」火箭彈發射的炮彈猛地擊中最前頭的一輛九二坦克上,彈頭迸發的三千五百度高溫的金屬流一下子撕裂了九二坦克薄薄的正面裝甲鑽進坦克內部爆炸開來,頓時整個坦克化為一團焦黑的廢鐵,炸碎的坦克殘片向四處八方飛濺,後面跟隨衝鋒的日軍紛紛被擊中倒地。肩扛東北兵工廠新研製剛剛生產了第一批就投入實戰的仿德國「鐵拳」反坦克火箭炮的101師反坦克兵們不顧橫飛的子彈繼續向橋面上的日軍坦克開火,一輛又一輛日軍坦克在東北軍士兵的歡呼聲中被炸成燃燒的廢鐵。日軍坦克兵大驚失色下慌忙爭先恐後倒車後退,結果一個又一個日軍步兵來不及躲避被己方坦克連連軋倒在地發出非人慘叫聲,一時間日軍陣腳大亂,坦克步兵在橋面上擠作一團。

「殺呀!」看著日軍慌亂作一團東北軍們紛紛躍起衝上橋面兇猛殺向逃竄的日軍部隊。

「轟!轟!轟!」南岸日軍山炮部隊一起開炮,炮彈準確落在衝鋒的東北軍頭上,表現突出的東北軍反坦克兵更加受到重點關照,在日軍冰雹般的炮彈下幾乎死傷殆盡。東北軍步兵炮手們也紛紛開炮回擊。

「八嘎!」日軍戰車大隊大隊長青田大佐眼見自己部下的窩囊表現,勃然大怒上前:「為什麼不突擊過橋?」

看著青田大佐雙眼佈滿血絲的駭人模樣,那個被質問的八九式戰車車長膽戰心驚道:「東北軍有擊毀我方戰車的新式武器,我戰車大隊損失嚴重不得不退卻下來呀!」

回答他的是迎面飆著寒風而來的一把印著菊花標誌的武士刀!在意識消失前的一霎那,那坦克車長飛出去的頭顱分明還看到了自己脖腔噴出的一尺多高的血泉。

一腳將這個「臨陣畏敵逃脫」的坦克車長頭顱踢開,青田大佐親自發動一輛八九坦克迎著對面東北軍的猛烈子彈衝向對岸。此時橋面上已經密密麻麻鋪滿雙方戰死官兵屍體,青田大佐開著的13噸重的坦克直接以屍體為路緩緩碾壓過去,坦克的整條履帶都變得血淋淋,鋼鐵縫隙之間還夾雜著大塊肉塊內臟,一路上響起「劈劈啪啪」恐怖的骨骼破裂聲,甚至還有還沒有死透的官兵被活活軋死前發出的一聲聲慘叫。就在青田大佐終於駛上對岸時候,屍堆裡面一個被震昏的101師反坦克兵在自己雙腿被青田的坦克軋上產生的巨大疼痛給震醒,這個反坦克在臨死前拼著最後的力氣將一枚反坦克手雷貼到了九二坦克的側面裝甲上。

「轟!」一聲霹靂般的巨響後,青田大佐的九二式戰車被炸作兩截,大佐本人也變成了一堆燒焦的碎肉,這最後的爆炸也標誌著日軍在雲虹大橋上的攻勢終於被遏制了。此時橋面上橫七豎八停著一輛輛燃燒的日軍坦克,重重疊疊四仰八叉堆滿了雙方戰死士兵的屍體,北岸橋頭東北軍戰死官兵的屍體甚至堆積達到兩米多厚,從陣亡官兵留下的血水將整個橋面都浸成紅色,血水再順著橋墩流到了河裡,將整個橋墩都塗抹成為了紅色。在遼陽會戰結束期間,這座大橋被東北軍日軍雙方反覆爭奪易手17次之多,每一次都是一方戰至屍山血海將其奪下後,又被另一方戰至屍山血海再將其奪去。有一名日軍隨軍記者拍下了這座大橋的全景照片傳回國內後日本國民驚呼此橋為「血橋」。事後經過東北軍方面認真的資料統計,這座長177.5的大橋上共計雙方戰死官兵屍體875具,被擊毀的日軍坦克一十九輛,這座橋也得了另外一個稱號——「日軍第3戰車大隊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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