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渡邊中將的橫死而讓第8師團松尾少將「受益」升官成了師團的最高指揮官。升官後的松尾少將來不及慶祝「升遷之喜」,被東北軍騎兵旅打的心驚肉跳後直接帶著部隊撤回了遼陽,這樣東北軍萬家屯危急解除。
得知第8師團如此慘敗後,惱羞成怒的武藤信義於17日下令再次「不惜代價」向北推進。日軍很是利用了當日陰雨綿綿的天氣向東北軍防區猛地發射數百枚毒氣彈,一時間毒氣騰騰,黃綠色的毒煙在城內四處飄蕩。同時日軍開始瘋狂向北推進,與東北軍展開逐屋逐屋搶奪的巷戰。由於張學良為了救萬家屯的急而從城內抽調了一個加強團,此時在面對日軍攻擊下而顯得兵力不足,漸漸在爭鬥中落下風來。為了保留足夠的戰鬥力,不堪承受巨大傷亡的張學良決定放棄太子河以南的那佔遼陽三分之一的地區,暫時將部隊逐步撤至河北岸地區。
城內數處重要據點一下子成為了雙方的猛烈爭奪熱點,而處於全城交通要道中心的遼陽火車站自然因為如此的重要位置成為了日軍重點青睞的熱點中的焦點。守護這裡的103師的一個營在短短3個小時內已經打退了日軍從東西南三面湧過來的七八次進攻了,車站外圍埋下的二三百顆地雷已經全被衝鋒的日軍毫不浪費一個接一個踩爆了,那一具具炸掉下半身橫七豎八躺滿的日軍屍體就證明了這一點。此時全營只剩下不到兩百人且人人身上帶傷,就在營長楊威做好死守準備的時候,一個通訊兵急匆匆跑來:「營長!上級有令!全營撤退!」
「什麼?」楊威一把揪住那通訊兵衣領,「你確定!」當初接到任務的時候,團長再三交代這個地方的重要性,楊威拍著胸脯保證「人在車站在」,現在卻突然要撤退當然一下子讓他腦袋沒有轉過彎來。
「當、當、當然確定!師部命令我們撤至太子河北岸去!」那個通訊兵被他大力的手揪的差點透不過氣來。
「全體聽令!帶上受傷的弟兄們從地道趕緊撤!」楊威確定那通訊兵不是冒著被槍斃的危險和他開一個根本不好笑的玩笑後趕緊下令全營撤退。聽到命令後本已經疲憊不堪的官兵們立刻渾身是勁抬起受傷的戰友魚貫而入鑽進車站地下105師挖掘的地道離開。
眼看手下全部的傷兵都已經鑽進地道,鬆了一口氣的楊威對還有的三四十個完好無缺的兵們道:「好了,輪到你們了!」正當七八個官兵剛剛鑽進去時候突然一陣巨響,狹小的地道塵土簌簌直往下掉——數發日軍炮彈正好在地道上方爆炸,沒有等楊威喊出「危險!」隨著轟隆一聲,剩下官兵們賴以逃命的地道坍塌了,還活埋了好幾個來不及進退的官兵。
「早點過去就好了!」有的兵們帶著哭腔道。「你應該慶幸你沒有早點過去不然你就活埋了!」悵然若失的楊威撿起槍,「準備繼續戰鬥!」
感到東北軍火力明顯衰減的日軍再次蜂擁上來,僅剩下的三十多個背水一戰的103師官兵斷絕了後路後一個個拼死在死前多拉幾個墊背的。而此時的營長楊威靜靜地坐在車站最裡面,抽著一塊錢一包的劣質煙。作為一個月拿40大洋軍餉的東北軍少校軍官,楊威當然不是買不起好煙,但是家裡還有生病癱瘓在床的母親和上學的小妹,窘迫的家境不容許他多花一分錢。這下以死報國了,政府起碼要補貼家裡三百大洋吧,夠全家撐好幾年,值了!楊威一邊算著自己已經在倒計時的生命值多少錢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開始槍聲大作伴隨著手榴彈的爆炸聲,漸漸地開始了刺刀撞擊的乒乒聲、刺刀捅入體內的噗哧聲和瀕死者的哀嚎聲,最後只有亂糟糟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衝進來的日軍看見還慢條斯理坐在那裡吸菸的楊威,先是一愣,然後卻看見楊威坐的卻是怒放的一包包烈性黃色炸藥,頓時無一不瞳孔放大露出恐懼的表情。最後,在日本兵們絕望的後世中國青少年最熟悉的一句日語——「牙麼代~」中,幾十公斤的炸藥被楊威點燃,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擁擠在裡面的一百多名日軍。同時整個車站大樓也在爆炸中被轟然倒地。
108師488團的馬文明帶著自己三營的弟兄們一直負責守衛醫院,原先的遼陽人民醫院在11月初已經被軍隊徵用改成了東北軍第一野戰醫院,院長帶著醫院裡面大部分醫生護士自願留下來和部隊軍醫們一起參加救治傷員。開戰多天來,醫院裡面每間病房都躺滿了傷兵,連走廊上也擠滿了輕傷員。由於太平間裡面屍體已經堆滿了,那些沒有搶救過來計程車兵的屍體只好密密麻麻堆放在醫院院子的角落裡面。每個醫生護士身上都沾滿了血跡,所有的人都在超負額工作著,很多人工作了一整天才得到一兩小時的時間閉閉眼睛。
雙方激戰中一小股日軍竄到醫院外圍,雖然他們不認識那中文,但是那偌大的「紅十字」標誌明白地告訴了他們這裡是東北軍的醫院,想到裡面有大批毫無還手之力的傷兵醫生護士可以盡情地虐殺,日軍體內的嗜血因子都開始不安分湧動起來,想到這裡一個個都嗷嗷叫著企圖撲闖進去,守衛著醫院大門的三營一個機槍班毫不客氣將他們一一打死在醫院門前,數名槍法好計程車兵被馬文明安排在了醫院的高樓上充當觀察員和狙擊手,他們清楚地看見日軍躲在哪裡並用手中的步槍狙殺,被打痛的日軍小隊不得不暫時退後,繼續遊蕩在醫院附近,猶如一匹惡狼看見刺蝟,狠狠咬上一口卻被扎痛了但是又捨不得走。
醫院門口的激戰和越來越近的炮火聲讓馬文明明白日軍已經快逼近野戰醫院了,接到撤退命令後馬文明趕緊衝進醫院對著忙碌的醫生護士和自願留下來幫忙的平民們大喊:「各位!鬼子馬上就要來了!上級有令,即刻全部撤到太子河北岸去!大家趕緊抓緊時間!」在他的動員下人群慌而不亂地開始有秩序離開醫院,輕傷員都紛紛起身自己走或者和平民們幫忙抬起重傷員,醫生和護士也加入這行列中。部分醫生護士在走之前拼命抓緊時間多拿些藥物和手術裝備抬上卡車,因為他們知道多搶些醫藥關鍵時刻就能多救幾條人命。
外圍的那一小隊日軍終於發現了一處薄弱的圍牆處,這段地方被日軍飛機投下的炸彈炸斷後只是用一些碎石塊圍堵上了而已。日本兵們立刻用手榴彈將斷牆炸開來,不等硝煙灰塵散去,一名日軍抽出戰刀便衝了進去。
擋在日軍面前的是一個身影單薄的小女孩,這個父母都死在日軍海軍艦炮下隨著逃難的難民來到遼陽的瘦瘦弱弱的小女孩,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枚偷偷從一個昏迷中的東北軍傷兵身上摘下的手榴彈。
「八嘎!」日兵醜陋而猙獰的面孔越來越清晰,手中鋒利的武士刀高高揮起劈下——「媽媽——」小女孩輕輕地喃喃道,手中的手榴彈轟地炸開!小小的身軀和日兵一起化作一團血球。
後面的日軍沒有被嚇住,繼續突擊鑽進醫院,一個衝進來的日兵嗷嗷怪叫著挺起刺刀刺向旁邊一個擔架上躺著的滿身繃帶的東北軍傷兵——
「滾開——!」一名護士像一頭勇敢的白鹿尖叫著衝上前猛地將那個日兵撞翻在地,手中的針筒用力刺進日兵的體內——整整一針筒的嗎啡全部注進了日兵的體內,那日兵瞪大眼睛一下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起來。
馬文明和數名衛兵匆忙趕來用衝鋒槍勉強堵住那個缺口,一邊掃射一邊大喊:「你們大家抓緊時間呀!快離開這裡!」
儘管醫院已經開始撤離了,但是仍然有源源不斷的傷兵被送進來,「醫生!醫生!救命啊!他腸子出來了!」「醫生!快來啊!他腿被炸掉了!」三五成群東北軍士兵們抬著自己的重傷戰友跌跌撞撞衝進來拼命喊著醫生,馬文明上前大聲道:「醫院已經開始往北岸撤離!現在不能接收傷兵了!你們趕緊把人送到北岸去!」士兵們臉上紛紛露出絕望的表情,滿臉硝煙和血汙計程車兵們一個個嚎啕大哭起來,有的甚至跪下來繼續哀求道:「他幹掉五個鬼子兵哪!不能死呀!」「醫生,求求你救救他吧!」站在馬文明身邊的院長林可勝不忍心上前道:「趕緊把他們送到手術室!我馬上給他們動手術。」聽到這話計程車兵們歡天喜地紛紛衝向手術室,馬文明驚詫道:「林院長!鬼子尖兵已經摸到醫院門口了,很快大部隊也會到了,到時候我手下的弟兄就支援不住了!萬一鬼子衝進來,你就危險了!」
(注:林可勝,中國近代著名病理學家。曾在海外留學多年,多次獲得世界著名醫學獎。回國後在北京協和醫院工作,為我國近代醫學發展做出重大貢獻,被譽為「我國近代病理學之父」。——因為太著名了,所以就和中國其他的一大批專家教授學者統統被張學良不擇手段挖到了東北。)
林可勝扶扶賤滿星星點點血痕的眼鏡,一臉平淡:「人生自古誰無死!我這條命丟在這裡也罷了!作為醫生我的使命就是救死扶傷,剛才我怎麼能看著那幾名受傷計程車兵不停流血而無動於衷啊!」
馬文明一臉欽佩地感動道:「林院長,我和手下弟兄們會為你爭取更多的時間,你就放心做手術吧!」林可勝點點頭,帶著兩三名助手和護士大步流星走向急救室。馬文明帶著送傷兵來的七八個兵衝向外面和日軍糾纏起來。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激烈,此時太子河以南的遼陽地區基本都已經被日軍佔領,少數斷後的東北軍在和日軍拼死血戰為部隊撤離用自己的生命換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