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皓軒開車送若琳回去的路上,兩人一直沉默著,其實各懷心思。
若琳將視線投向窗外被霓虹燈籠罩的城市。
路旁矗立著一座座高樓大廈,大廈的很多扇窗都透著橘色的光,看上去很溫馨。
如果有一盞燈始終為她亮著,為她守候,她為什麼要選擇拒絕呢?可是誰為她點亮最溫馨的燈呢?是穆景言,還是她還未曾遇到的人?她沒有想過那個為她留一盞燈的人是韓皓軒。韓皓軒說過他喜歡自由,他不但霸道,他還喜歡由著他的性子來,他通常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和她商量。他即使為她留一盞燈,也不會散發出溫馨的光芒,只會散發出太過強烈太過熾熱的光芒,那光芒她承受不了,就會燃燒。太過濃烈的愛,太過霸道的愛,怎麼會適合她呢?她理想中的愛情並不是轟轟烈烈的,是平平淡淡的,細水長流的。這樣的愛情才更容易長久。
或許是車內氣氛太沉默了,韓皓軒開啟了收音機,裡面飄出略帶傷感的音樂:
「可惜愛不是童話故事,不能夠永遠依賴著王子。再難過其實只剩兩個字,我怎麼忍心為難你解釋。我最幸福的事,當過你的天使,趁鼻酸能掩飾,讓我們像當時擁抱最後一次;最幸福的事,吹蠟燭時你總為我許願的手勢;為最愛的人在左邊心口保留位置,是最幸福的事……」
多麼應景的一首歌啊。若琳在心裡嘆息。
只要曾經深愛過,為彼此在心的左邊保留位置,就是最幸福的事。瞧瞧,歌詞裡說得多麼矯情,多麼虛偽!明明唱得那麼哀怨悽婉,卻自欺欺人說是「最幸福的事」。
韓皓軒可能也覺得分別時刻聽這麼一首太過傷感的歌有些不像話,伸手就將收音機關掉了。
車內的氣氛迴歸沉默。
「到了,下車吧。」韓皓軒將車停下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下車,為她開啟車門,等她下車。他一動不動地坐在車上,眼睛盯著前方,神情很專注,壓根沒有看若琳。
「謝謝你送我回家。」若琳邊說邊下車。
韓皓軒擰緊眉頭,沒有說話,而是抽出一支菸,將之點燃。
猩紅的火光在夜色中很是醒目,火光在韓皓軒的手指和唇間忽明忽滅,若琳只覺得那火光彷彿刺痛了她的心。
「抽菸對身體不好。」彷彿是習慣使然,若琳脫口而出。
「你還知道關心我的身體啊?看來你並不是完全不在乎我啊!」韓皓軒說完,將煙摁滅。
「有一樣東西,我想還給你。」若琳說著將手腕上的表摘了下來。這就是她生日那天韓皓軒送她的手錶。
「我將你和穆景言之間的回憶丟掉了,你就也要將我和你的回憶丟掉嗎?」韓皓軒冷聲說,他掃了那塊手錶一眼,並沒有接它,「我送給你的東西,我不會收回。如果你不想要,可以直接扔掉。」
「雖然我們現在做不成戀人,但我仍然要感謝你。感謝你曾給過我一段甜蜜快樂的時光,這些時光雖然我沒辦法珍藏,但是也不想丟掉。這塊手錶就是那些時光的見證。我把它還給你,是希望你能好好珍藏。」若琳將手錶遞到韓皓軒面前。
「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我來珍藏這段時光,你卻輕輕鬆鬆把它還給我了!你這麼做跟把我們的回憶丟掉有什麼區別?」韓皓軒的聲調都有些變了。
「……」若琳頓時無言以對。是她太自私了嗎?她只不過想把和他有關的東西還給他而已。
韓皓軒沒有再說話,甚至都沒跟若琳道別,而是掉轉車頭,車漸漸駛離若琳的視線。
彷彿有一層霧蒙上了若琳的眼睛,她的視線漸漸模糊成一片。
有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落下來。
從此以後,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交集了吧?
雖然她沒有用日記的形式記錄下她和韓皓軒的一切,可這一切全都像電影膠片一樣深深烙在她的腦海中。其實,在她的回憶裡,韓皓軒的名字比穆景言的還要深刻。
她和他初次見面不小心碰到彼此嘴唇時的尷尬;他第一次牽著她的手時的怦然心動;他帶她到他的「人間天堂」的那個夜晚;他和她一起在海邊度過的生日……
此刻,有關韓皓軒的回憶一股腦地湧到了她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