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馬建,你真缺德啊!」有同學替穆景言打抱不平。

若琳聽後,才知曉那日穆景言為何沒來的真正原因,那時,她心中曾有過很多猜測,比如,他不喜歡她所以不來的,他不想耽誤她的學業所以不來的,可是,眾多猜測中她唯獨沒有想到這個。

暗戀的那種情愫只留在了回憶裡,若琳憶起來雖清晰如昨,卻只成了回不去的曾經。她的心翻湧起來,萬般滋味盡在其中。

如果早一點和他在一起,她的感情生活就不需要那麼坎坷曲折了吧?她也不需要經歷那次相親,也不會認識韓皓軒,更不會有後面跟韓皓軒相愛到分手的短暫經歷。不過,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如果」,只有「但是」。

但是,她從來都沒有後悔過認識韓皓軒並跟他相愛。雖然結局是這樣的無可挽回。

她也想過,她和韓皓軒之間究竟存在什麼問題,為什麼她現在就是說服不了自己接受韓皓軒呢?是害怕和他在一起會承擔太多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嗎?他像高高的大樹上結出來的金色果子,而她像樹下的小孩子,儘管想吃果子,卻覺得果子離自己太遠,爬上去採摘會摔倒。他們之間隔著太多的東西——家庭、前女友、不信任、謊言。

這些東西統統都是從愛情通往婚姻的路上不得跳過的柵欄。

她對自己沒有那麼大的信心,她覺得自己跳不過去,光是家庭和前女友那兩關就已經讓她累得氣喘吁吁了。

「馬建真會編故事。」張天亮笑了笑,不太相信馬建的話。

眾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突然有個聲音響起,說:「是有個女生一直喜歡穆景言,還給他寫過情書沒錯。」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看向田靜。若琳也被立馬從回憶自己跟韓皓軒之間的矛盾打回到現實中,頓時驚了驚,用手肘碰了碰田靜,示意她不要把自己抖出去。

但是田靜卻不理會若琳,她一心想促成一樁良緣,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若琳,笑道:「那個喜歡穆景言給他寫情書的女生就是沈若琳。我可以作證。」

若琳再也無處躲藏,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微微抬頭看了看穆景言,發現他也正望著她,他的眼神變得很溫柔,嘴角含著一抹笑,輕輕淡淡的,卻不難看出是難得滿足的笑。若琳急忙低下頭,看著面前的碗筷,心裡一片混亂。今天不是別人的婚禮嗎?為什麼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和穆景言身上了呢?她頗為煩惱。

「咱們來聽聽若琳的想法吧,看她還一臉不好意思。」王萌萌笑道。

「我……」若琳一時間真不知說什麼,嘴角扯出一抹笑,半晌,說,「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就別再拿出來說了。」

「哎喲,你看咱們把人家說得臉都紅了。」張天亮在一旁開始起鬨,隨後,這一眾人都紛紛起鬨,更有甚者還起身要跟穆景言換座位,特意讓他坐在若琳的旁邊。

這起鬨聲最後在李廣源的發話下停止了,他看這情形,不由得說:「今天是我的婚宴還是你們的起鬨宴啊,還不趕緊收住話題,看看你們面前的酒,就光顧著說話,也不喝酒啦,看看剛才誰說話最多,現在就罰誰。」

「啊?」張天亮輕輕苦叫了一聲,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唯恐別人會把他拉入提名的行列,而事實是,他不僅被提名還直接入圍了。

接下來,席間觥籌交錯,一片熱鬧。

到了新郎新娘喝交杯酒的時候,場面更是熱鬧非凡。在一群人熱鬧鬧的吵聲中,王萌萌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含情脈脈地望著李廣源,臉上有少女萌發愛意時羞澀的表情。然後,兩人竟不約而同地將手臂交叉在一起,將手中的酒杯放在了各自的面前。

看著他們兩人恩愛甜蜜的樣子,不知哪個機靈鬼提議讓穆景言跟沈若琳也喝上一杯,若琳聞言,簡直呆住了,虧那個同學想得出來,交杯酒是要結為夫婦的人舉行的一種儀式,而她跟穆景言算什麼呢?

這一幫老同學沒有放過他倆,幾乎每個人都說了一個讓他們這麼做的理由,就這樣在眾同學的軟磨硬泡下,若琳只好無奈地就範。

剛開始,若琳一個勁地推託,並用各種理由搪塞,但都無濟於事,而一旁的穆景言卻不吱聲,她就不斷地給穆景言使眼色,可穆景言又不會說話,就算會說也敵不過那麼多張嘴啊。最後,她想想,不就是喝交杯酒嘛!喝了又不會死人,喝就喝唄。

兩人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然後將手臂交叉在一起。若琳的眼神有些恍惚,盯著兩人交纏的手臂,她覺得看起來有些彆扭,像纏繞的藤蔓一般。

若琳端著酒杯,有些遲疑,而穆景言已經蹺起手肘喝起了自己杯中的酒,若琳只好順勢低下頭喝酒。穆景言個子比較高,他微微彎下腰,此刻,他和若琳的臉離得那麼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臉頰的溫度和輕淺的呼吸。

若琳不太會喝,輕啜了一小口後,抬眸,看了看穆景言,在燈光的映照下,他臉上的輪廓異常分明,好像被精心裁剪過一般,若琳盯著他的眼睛不再游移,像是回到了高中時代,她還是以前的她,正看著自己喜歡的男孩,心旌微微搖動。

當穆景言抬起眼眸時,與若琳的視線撞了個正著,他拿開杯子,嘴角露出一抹笑,像是一點也不介意他們喝交杯酒,眼中似乎還閃爍著無數的光點。

若琳突然回了神,尷尬地笑了笑,移開杯子。

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活躍,有人還跟他們開玩笑,說:「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若琳被說得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幾欲無言,她看了看穆景言,他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任別人怎麼說,他只是一笑置之,並不開口跟別人爭辯。

直到新郎新娘到下一桌去敬酒,菜也陸續上來,大家才開始將對穆景言和若琳的注意力轉移到飯菜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