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的面前又再次展現出了一幅畫卷,而他自身也如前四次一樣,身臨其境卻又不在其中。他很快意識到時間距離上次又過去了十餘年。他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並很快沉浸在接下來的事件中去了……
陽光照耀在馬斯亞夫城堡的內牆上,那裡長著一株很有些年頭的桂樹。此時,一個人正站在這棵桂樹的樹冠下面。
那是阿泰爾,他已經形銷骨立,一件單薄的衣服便將他整個包裹了起來,只留下蒼白的面龐與黯淡的手掌還露在外面。兩個三十出頭的威尼斯人正陪在他的身邊,其中那個較年長者的袖口上彆著一枚特別的臂章——那是一塊藍色的盾章,上面繡著一個黃色的罐子,罐子上方是一塊山形章,章上繡著三顆五角星,再往上則是一個銀色的舵輪。在距離他們較遠的地方,一群刺客們正在進行軍事操練。
大師以一種非常熟悉又非常友善的方式撫摸著這個臂章。他的動作非常仔細,但絕不是那種屬於九十一歲老人的緩慢與遲鈍,別忘了這個人曾經取走過無數人的性命呢!「尼科洛,」阿泰爾開了口,「你們波羅兄弟兩個已經在我們的城堡裡呆了很久了。我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短暫,但是我相信,我交給你的這本抄本會幫你解決很多問題的。」
阿泰爾向一位侍從舉手示意,於是他將一本用牛皮包好的書交到了尼科洛的手上。
「阿泰爾,」義大利人說道,「這個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謝謝你(義大利語)。」
阿泰爾點了點頭,又讓侍從送去了一個小錢袋。「那麼,」他轉向了波羅兄弟中的哥哥,「你們下一步準備去哪兒?」
「馬菲奧和我準備回君士坦丁堡一趟,我們想在回威尼斯前在那裡建設一個行會。」
阿泰爾笑了起來,「那麼,令郎馬可肯定會很想聽到他父親的冒險故事的。」
「哈哈,他才三歲,這故事對他來說太難懂了。但是,總有一天他會聽說它們的。」
此時他們中斷了談話,因為達利姆正從內門跑了過來。
「父親!旭烈兀的蒙古軍先鋒已經打過來了!村莊正危在旦夕!」
「這麼快?」阿泰爾吃了一驚,他立刻急促地對尼科洛交代了起來:「尼科洛,你的貨物與補給都在村門口呢,我們會把你護送過去,但現在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謝謝你,大師。」
阿泰爾從人群中挑選出了兩名刺客,他們兩個早已為戰鬥做好了準備。
「準備好弩炮,」他命令道,「然後等著我的訊號。」
他們點頭示意,然後立刻著手準備去了。
「別走散了。」阿泰爾轉身向著波羅兄弟吩咐道。
「我們必須現在就去村莊那裡,父親,」達利姆說道,「我覺得您最好還是跟尼科洛先生和馬菲奧先生待在一起,讓我來為您開路吧。」
「小心點,達利姆,注意別讓弩炮砸傷了,」阿泰爾往旁邊看了過去,他滿意地看到投石機已經準備就緒。
達利姆笑了笑,「要是它們能打中我,那它們肯定能同時打死一打的蒙古騎兵。」
「旭烈兀可汗可不是一個可以小看的對手。」
「我們已準備好收拾他了。」
阿泰爾轉向了他的客人,「來吧。」他說道。
他們跨上了馬背,然後步伐輕鬆地走出了城堡,向著戰場賓士而去。
「你能擋住他們嗎?」尼科洛忐忑不安地問道。
「有需要的話,多久都沒問題,」阿泰爾安慰著他,「我真羨慕你們的旅程啊,拜占庭可是個好地方呢。」
尼科洛笑得很僵硬,雖然阿泰爾的話讓他有了些信心,但一想到即將面對的危險,他還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懼。但好在他也曾經歷過艱難困苦,並且他也知道阿泰爾想怎麼辦,於是他最終還是決定繼續走下去:「你用古稱來稱呼了那座城市,難不成你曾經在君士坦丁堡待過?」
「那是很久之前了。我記得當時你們威尼斯人成功地讓法國十字軍改弦易轍,沒去打耶路撒冷,反而把君士坦丁堡給佔了。」
「君士坦丁堡是威尼斯最大的貿易對手,那次真是個高明的策略。」
「但這舉動可是為東方人開啟了不止一扇通往歐洲的大門。」
「蒙古人打不到那麼遠的,」尼科洛說道,但他的聲音卻在發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