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虎毒食父

骰子混混太子 李涼 第2頁,共2頁

「找不到人,只好找房子出氣啦!」安慶緒道:「先躲在你的將軍府吧。」

王小玩嗯了一聲,一行人便悄悄溜進將軍府。

大家旅途勞頓,加上天色已暗,草草用完晚餐便各回房睡覺。

王小玩幾乎是頭一著枕,即刻應周公之邀,飄飄然然地進入夢鄉,他一向不為什麼事煩心,時到時擔當,正是他的座右鉻,所以睡得特別香。

但偏偏天不從人願,想好好睡個覺,也要被人吵,三更時,窗外莫名其妙來了個黑影,晃了兩下後,丟進一樣東西,倏忽間就消失掉。

王大將軍追出去時,早慢了半拍,自己氣惱了半天,回到房裡赫然發現丟進的東西,正釘在床頭上。走進一看,不禁全身一震,原來是一根穿著線條的長針,不用說方才來的正是殺手針眼。

紙條上寫著「灞橋十里亭見。」

王小玩滿腦疑團,心道:

「你娘哩,這傢伙找我幹什麼?難道有人找他來幹掉我?」

繼而一想又沒什麼可能,針眼還欠他兩條人命,不會這麼做吧?但如果他想賴帳,那幹掉自己,確實是最好的方法。

「幹!猜什麼猜!老子去一道不就結了,難道我還怕了他。」心意一定,便飛身往灞橋而去。

不用片刻,便已到十里亭,果見裡頭悽悽冷冷地站著一個人,王小玩不用看第二眼!就認出此人正是殺手針眼,針眼冷冷道:「來得好快!」

王小玩道:「怎麼?想賴帳?」

針眼悶哼道:「我以殺人為業,如果再不守信用,那麼不如死了算了。」

王小玩嘻嘻一笑,道:「好啦!我不過隨便說說,上次謝謝你替找解危,殺了那武效天老狐狸。」針眼道:「我不過聽你的話罷啦!」

王小玩挑眉道:「我並沒叫你殺他呀?」針眼道:「但是你想殺他,卻又不能如願,那麼就是殺手出動的時機了。」

王小玩笑道:「嘿!你真有意思,居然跟在我後面跑,這樣不累呀?」

針眼道:「欠人家的承諾更累。我找你來是想問你,回長安是不是想殺安祿山?」

王小玩道:「是啊!不然我何必偷偷摸摸的。」針眼冷哼道:「他的命是我的。」

王小玩嘆口大氣,道:「只要他翹了辮子,你就算又還了一次債,行了吧!」

針眼瞅著王小玩定定地道:「但他已不在長安。」王小玩瞠目楞瞪,接著跳腳道:「這死豬又到那裡去了,你娘哩,你不會騙我吧!」

針眼悶哼一聲,道:「我為什麼要騙你?」

王小玩道:「那他死到那裡去了?」

針眼道:「其實,他從沒在長安待過,他認為皇宮並不安全,一向睡在十里外的一個軍帳裡,那裡確實很難上手。」

王小玩道:「這些日子,你全盯著他?」

針眼點點頭,道:「你還想殺什麼人,一起告訴我,我好一併解決。」

王小玩聳聳肩,道:「抱歉,不知道也!」針眼嘿嘿一笑,「看來你的仇人不多嘛!」說完人一晃,已飄然而去。王小玩想留住他可也晚了一步,心裡真覺此人是個地道的怪人。至少他幹殺手這行,還死守信用,就很特別了。王小玩一回到將軍府,就跑到安慶緒的房間,一齣手先制住他的全身要穴,再出手就是括他兩個耳光。

安慶緒駭然道:「你,你要幹什麼?」

王小玩怒道:「幹什麼?這可要問你啦!你老爸並不住在皇宮裡,那你這小子騙老子回到長安幹什麼?哼!你想害死我是不是?還不給我從實招來!」

安慶緒失聲道:「什,什麼?我爹不在宮裡?那他去了那裡?」

王小玩冷哼道:「別裝蒜了,他從打下長安後,就從來沒在宮裡睡過,你騙誰呀你!你娘哩!」又搗了安慶緒小腹一記拳。

安慶緒呻吟道:「我真的不知道哇!他召見我一向在宮裡見,何況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外頭帶兵,從沒在長安住過三天以上,見他的面也不會超過六次。」

王小玩冷哼道:「你老爸連你都防,象他那樣做人,不是累壞了,還不如去做鬼清閒點。」

安慶緒道:「現在你知道他有多可怕了吧!他突然調走我的兵,我就知道他想殺我啦!所以我非殺了他不可。」王小玩心道:「現在還不能得罪這大笨牛,殺了他老爸後,再來整治他。」伸手解了他的穴,嘻皮笑臉道:「那麼是一場誤會啦!唉!在這種非常時期,稍有變化,人是很容易患感冒的。」

安慶緒摸摸臉頰道:「我不怪你,只要你幫我殺了我爹,讓我做了皇帝,你要什麼就有什麼,我說話算話。」王小玩搖手道:「只要你不打老子主意就成啦!反正我也很想殺掉那頭肥豬的。」

安慶緒道:「那現在怎麼辦?」

王小玩道:「你爹有什麼貼身侍衛沒?」

安慶緒道:「有,有一個叫李豬兒的太監,是從早到晚跟著他的。」

王小玩笑道:「什麼鳥名不好取,偏叫豬兒,你娘哩,好,那咱們就去盯這頭小豬,這就要看你的啦!」

黃昏,長安城十里外,一列列的軍帳,個個燈火照如白晝,而且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守衛嚴密的如銅牆鐵壁,處處洋溢著一股兵戈氣。

李豬兒,一個年約二十的瘦小太監,這時他帶著二十個兵從城裡運來幾十罈老酒,一路走一路擔心安夫人對這些酒不滿意,想到昨天的事,就令他心膽寒,只因為酒不夠烈,他就被打了-頓老鞭。

想到這點,他又心生怨恨,自己好端端-個富家子,卻被老賊強抓來當大監,近來老賊眼睛出了毛病,脾氣比以往暴躁十倍,簡直伴君如伴虎,隨時這一條小命,就會在他一次發脾氣中喪失,這叫人如何不寒。

他正一邊肚中抱怨,-邊用手撫摸身上的鞭傷,陡然間身子一麻,接著人被提得離地三尺。

勒得他差點沒氣,等他被丟到地上,喘一口氣後,就看見安慶緒兩隻夜梟般憤怒兇狠的牛眼,只嚇的他腦中一昏,耳中亂響。

安慶緒喝道:「狗奴才,還認得我吧!」

李豬兒一連抖了數十下,才結結巴巴道:「叩,叩見殿下!」伏下地,全身軟得差點抬不起頭。

安慶緒怒道:「是你傳令調走我的五萬兵馬?」李豬兒顫聲道:「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安慶緒哼道:「你整日跟著我爹,難道從不出壞主意,還不給你安大爺從實招來!」

李豬兒叩頭道:「是度恩王爺叫皇上這麼做的,還有嬌妃娘娘,她,她說,說……」

安慶緒將臉氣得通紅,喝道:「說什麼?」李豬兒道:「她說殿下從帶兵以來,不是打敗仗!就是按兵不動,不是當國的人選,所,所以,皇上才會下令去調走你的兵馬,奴才只不過是個傳令的而已,殿下開恩!」又連連磕頭。安慶緒氣得青筋根根突起,咬牙切齒道:「果然是他們搞得鬼,我非將他們碎屍萬段不可!」

王小玩站在一旁,暗暗好笑,心道:「你自己笨到家,低能兒,卻來恨人家板你,哼!要是老子當太子;你娘哩,誰敢打老子的主意,不要命嘛!」

安慶緒繼續問道:「你知道今晚我爹睡那個大帳,有多少守衛?」

李豬兒道:「從外到裡有十道關卡,每個關都會有人盤問檢查,不準帶武器進去。」

二六子聽到這裡,忍不住罵道:「他奶奶的,簡直連蚊子也飛不進去嘛!」

王小玩道:「你這些酒,是給安老賊送進去的嘛?」

李豬兒一聽人家喊他老賊,忍不住心中大跳,心跳數由一百變成兩百,連點了幾個頭,又道:「是!」

王小玩又道:「是不是直接送入大帳的?」李豬兒有點激動的點頭道:「是的,安大人要選著喝。」

王小玩拍手笑道:「得了,咱們只要換了他們,搬酒進去,就能通過關卡,到了大帳,不就可以殺他媽的!」安慶緒笑道:「這個主意好!就這麼做!」正想下令將李豬兒和那二十個番兵綁起來。

李豬兒卻急道:「沒有用的,每個關卡的守衛均認識我,就算我把暗語教給你們,你們也進不了一關。」王小玩罵道:「你孃的……」李豬兒續道:「你們扮成士兵,由我帶路,這樣就可以安全通過。」

二六子冷笑道:「你在說笑話,他媽的,你以為人人會跟著你笑啊?憑什麼我們就相信你啊!豬先生?」李豬兒悲憤道:「我早就恨安老賊入骨了,只是我白己沒能力殺他,我天天都祈求上帝。早點下雷公將他劈死,這樣我才甘心啊。」二六子道:「好啦!這套戲碼,我們已經演膩啦。」

李豬兒道:「現在我天天遭他毒打,一條命保得了早上,保不了晚上,他眼睛不好,更會疑神疑鬼,我只想早日脫離這個牢籠,求殿下成全。」說著脫下衣服,現出全身的鞭傷,以求信於大家。

大家見他全身上下,節節黑,處處裂,甚至發炎脹膿,有的還血水直流,忍不住均倒抽一口涼氣,大家面面相視,再也無話可說。

王小玩沉吟片刻。突然拍手道:「好,就這麼辦,不賭上一賭,怎知這一把會不贏,大家去準備吧!」

幾分鐘後,李豬兒又繼續帶著二十個兵推著裝酒的車子前進,來到軍營門外,一個守將上前問了李豬兒的暗語,並對他打了聲招呼。接著對二十個兵查問暗語,每個士兵均有個代號,諾說錯了,那就立刻以奸細看待,嚴厲得很,每車的酒均被開啟來檢查,絲毫不馬虎。

最後,那個守將終於滿意了,揮手叫他們過關,大家均吁了口氣,早緊張出一身汗。

過了第一關,再過第二關,每關均要另換一個暗語,若記憶力稍為不佳的人,根本就過不了五關。王小玩肚中大罵:「這死肥豬這麼怕死,居然想出這種方法來保護他自己,也真他媽夠細的,難怪針眼盯了他這麼久,偏沒機會下手。」

好不容易,十關終於通過了,人人心情進人另一個緊張高xdx潮,大家緩緩走進大帳!

只見安祿山一個坐在大帳正中,正趴在桌上寫字,聽到有人進來了,才抬起頭。

王小玩乍一見他的長相,差點咯吱一聲笑出來,原來安祿山一張臉處處是針孔,活像中個長了麻子的人。王小玩心下大樂,暗道:「肥豬一張肉餅臉,加上一些芝麻,嗯!真是又香又好吃!」

安祿山眯著眼瞧了大半天,才道:「豬兒嗎?」李豬兒叩頭道:「稟皇上,是奴才。」

王小玩心下又是一樂,想道:「想不到肥豬眼睛變得這麼花落落,看起人來烏殺殺,這下他可死定了。」安祿山續道:「酒拿來了嗎?」

李豬兒道:「稟皇上,拿來。」

安祿山點點頭,道:「倒一倒來我嚐嚐。」

李豬兒對王小玩使個眼色,示意他倒酒來。王小玩立即開啟一罈酒,輕手輕腳倒了一碗酒,趁李豬兒走過來拿酒,身子剛好替他遮掩時,又抉速從壇底撈出他的黑匕首。他這把小寶貝。

又黑又小,藏在酒罈底,就算在大白天,也不容易發現,何況過卡時已是黑夜。

而且他又故意將這酒罈擺在最末,人家仔細檢查前面,發現沒什麼問題,對這最後-壇當然也就會疏忽一點了,這一招就是所謂的心理戰術。

安祿山接過酒,一仰而盡,嘖舌道:「嗯!這才是好酒,整壇搬上來!」

王小玩立刻動手將酒罈從車上解下來,心跳加速,全身有點發麻發冷,心道:「你娘哩。」

「要是一刀刺不死他,讓他大叫大嚷,大夥得全死在這裡,黑匕首啊!你要爭氣,一定要刺穿他身上的寶衣,否則,你可要換主人啦!」一邊祈禱上蒼保佑,-邊慢慢將酒捧上去。

只聽安祿山又道:「豬兒。我剛才已下旨廢了慶緒這笨牛,以慶恩代替他了。」

李豬兒全身緊張得毛髮直豎,只低低嗯了一聲。安祿山道:「慶緒這小子倒也不笨,我叫他回來,他知道必有災禍,說什麼也不來見我一次,哼!那我就廢了他,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李豬兒只好回道:「慶緒殿下那裡是皇上的對手了。」安祿山哈哈大笑道:「這傻兒子,我怎會想殺他,人家說:‘虎毒不食子’我只要廢了他,換個聰明點的人登基,這樣我們大燕朝的國祚才能萬年不墜。才不會枉費我多年的心血。」

李豬兒又應了一聲是,這時王小玩已將酒捧上,正打算再替安祿山倒一碗。

李豬兒自己身子直髮抖,見王小玩好像沒事人似的,不禁又懷疑此人不想下手了。

心裡真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王小玩邊倒酒邊想道:「你不讓安慶緒當太子,我偏要讓他當,你要你的國壽長,我偏要掐短它,你娘哩,」將酒倒好,捧到安祿山跟前,居然開口笑道:「安大人,請用酒!」

他本來可以不用開口的,但他偏偏喜歡冒冒險,戲弄一下這眼中釘。

果然安祿山全身一震,正想開口喝道:「是你,王小玩!」卻被一碗烈酒潑得整臉都是,如此一頓,啞穴登時被制,再也不出聲音。

王小玩雖很想整治這個青番,但也知時機緊迫,半分也延緩不得,遂一手拿出匕首。

一手拎起不出聲的安祿山,正想一刀刺進他的心坎。猛然間,一道勁風掃過眼角,颳得他兩眼睜不開,只覺手上的安祿山身體劇然一震,再也不動了。

睜眼一瞧,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安祿山已由活人變成了一個死人,他兩眉間正好插入一根長針。王小玩猛然轉頭去瞧自己請進來的十來個士兵,瞥見站在最後一位的那個,正好對他歪嘴一笑。

赫然竟是殺手針眼,不禁暗驚道:「你娘哩,幹殺手真是無孔不入啊!他到底什麼時候混進來的?」當下,也點不破,只放下安祿山,說道:「豬兒,你快去將安慶緒太子找進來!」

李豬兒見安祿山已死,精神大振,道:「是!」上前拿下安祿山一道金牌,和一面令旗,轉身奔出。半個時辰後,安慶緒一臉興奮地跑了進來,見到慶祿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更是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王小玩笑道:「算你運氣,他剛好寫完廢掉你的聖旨,若晚個一兩天,殺了他也沒用了。」安慶緒拿起桌上的旨意一看,立刻勃然大怒,將紙撕個粉碎,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王小玩道:「現在第一步呢,就是先將屍體運到長安的宮裡放妥,咱們先別說他死了,只下道假聖旨說他身體不好想在傳位前,再開一次軍事會議,把它的心腹和安慶緒調回來,一起抓他媽,然後,你再正式登基,這樣就萬無一失啦!」

安慶緒大喜道:「小玩,你想得真周到,我一定封你一個大大的官做。」

王小玩嘿嘿一笑,心道:

「老子先將你打仗的大幹他媽的,你還封我什麼公什麼王的?嘿!常敗之王,可不是老子稀罕做的。」-切事情均照著王小玩的計劃進行著,安慶恩對他簡直言聽計從。加上李豬兒跟了安祿山良久,知道他下旨和傳令的一切習慣和方法,所以一切進行的格外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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