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好事多磨

骰子混混太子 李涼 第1頁,共2頁

第二天,王小玩想人宮去找貝貝和語硯,門外卻來了一個人,上前笑嘻嘻道:「王兄,別來無恙!」

王小玩怔了一怔,失聲道:「張傳忠是你!」張傳忠笑道:「是啊!我和家父是昨天入京的。」王小玩恍然道:「對!對啦!皇上升了張大人三級,他應該入京謝恩的。」張傳忠道:「自從那天開封一別,不想王哥連立大功,封公封王,真令人可喜可賀。」

豐羨之情,十足地流露於表情。

王小玩道:「前些日子王修文才來呢!可惜他家卻出了事,那時我剛回京,根本就沒機會救他。」張傳忠道:「王忠嗣身兼三個地方的節度使,又沒好好練兵,對西苗人久戰無功,難怪會有這種事啊。」

王小玩肚中大罵:「媽的,你這小子,西瓜選大的,一點朋友道義也不講。」口裡道:「你這次入京還見了誰?」張傳忠道:「陳養生啊!昨天我和家父才去陳大人府上拜訪呢!」

說得一臉得意,顯見是受了隆重的招待。王小玩道:「陳大人和張大人是好朋友?」張傳忠道:「也不算是啦!不過交情還不錯。對啦!我聽陳養生說,他在京裡並沒常常和你交往,說你忙得不可開交,沒空和你敘敘舊是不是?」王小玩冷哼道:「我和他有什麼舊好談,八竿子也打不上,人家是宰相之子,飽讀莊子,梨子、蘋果的,哪肯跟我這種武夫交往啊!」

張傳忠是最善於察顏觀色的,何況將軍說一清二白,他如何不知?忙道:「王兄是不是還記著他在開封對你無禮的事?」

王小玩吸了口大氣,道:「老子入京這麼久,他連來問問都沒有,顯然是不大瞧得起人,我怎麼敢記恨他呢?」張傳忠道:「有這種事,那他實在太不應該了,說什麼大家也是朋友一場嘛!他怎能失了這個禮數,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吧!」

心中正盤算如何使個計,來討好王小玩。王小玩嘆道:「這也難怪,誰教我專吃魚吃肉,不吃什麼莊子的,梨子的,不會討好皇上。」

張傳忠道:「你是太子殿下的得力助手,陳養生怎能跟你比,他還是到一邊涼快涼快得好,免得扇火上自己的身。」

王小玩道:「要那樣也好,偏他就不肯安份守己!要逞著自己的靠山,整日胡天胡地,那不是拿我開玩笑嗎?」

張傳忠驚道:「莫非他還敢得罪你?」王小玩笑道。「他有幾個膽,我是說他老爸!」張傳忠奇道:「陳大人做事一向穩妥,怎會來得罪你?」王小玩道:「有些事是說不清的,咱們也別提了,反正我記著就是了。」張傳忠眨了眨眼,賊忒兮兮道:「聽王兄的口氣,好像是想對付他父子倆?」

王小玩微微-笑。道:「你說呢?」其實他一而再地表明對陳家不滿,就是抓了張傳忠的弱點在下藥,要他去對付他們。

張傳忠笑道:「以王兄在京裡那麼大的勢力,要對付他們還不容易!」

王小玩頓足道:「就因為這樣,我才不好隨便下手啊!官場上那些勾少鬥角的事,實在太傷腦筋了,面且一點也下好玩。」

張傳忠道:「那你覺得怎樣做才好呢?」

王小玩歪嘴笑道:

「最好能挫平他的銳氣,免得他人參吃太多,看見大都有叫股參仔氣(驕傲)。」張傳忠笑道:「這事容易,就交給我來辦,怎麼樣?」兩人賊兮兮相視而笑。這一天,陳養生接到張傳忠的請帖,邀他到梅園賞用三白飯,打扮整齊便欣然赴約。

誰料,客人已到了大半天,主人卻遲遲未到,陳養生連問數十次,均不得結果,忍不住心浮氣躁,一腔怨氣起來。又苦等片刻之後,正想揮袖而去,園裡的夥計突然上菜,稟道:「陳公子,請先用三白飯,這是張公子交待下來的,若過了這個時辰,他還未來,小園就先替您上菜。」說著從菜籃中,拿出二碟白籃、-碟白蘿蔔一碗白飯,放在偌大的大理石的雕花圓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陳養生望著圓桌上的三樣白晶晶的食物,怔了一怔之後,心中燃起怒火,一把將它掃落在地。

怒道:「好哇!張傳忠,這就是你請我的三白飯,我還道是什麼珍奇異類,我記著你了。」

憤憤然便欲出門。偏生就在這時門外撞進一個女子,生得高頭大馬,皮膚又黑又粗,暴牙大鼻,說有多醜就有多醜。

她也沒看清路,一下就將金枝玉葉的陳公子,撞得四腳朝天,摔在地上,好半響爬不起來。

那位醜姑娘一把拖起陳養生,啞著聲音鬼叫道:「公子,救我呀!救我呀!」陳養生給他拎住,就像被老鷹抓住的小雞-樣,根本動彈不得,怒叫道:「快放下我,快放下我,你這女人,瘋了是不是?」

這是,門外搶時五、六個大漢,橫眉豎目,捋袖握拳,一看見他們,使大叫道:「就是你啦!他奶奶的,你這臭小子。長得人模人樣的,居然是個採花賊,給我打,打完了再去他家找他那不會管教兒子的老爸算帳!」眾人不說分由,圍上去就飽以一頓老拳,打得白白胖胖的陳公子,東黑一塊,西淤一記,渾身節節黑,段段痛。這時,那帶頭的漢子又一把揪起他,怒道:「小子,你壞了我妹子的清白,你承不承認。」

說著將那醜姑娘推入陳大公子的懷抱,又道:「昨夜你偷偷溜進她房裡,胡作非為,壞了她大姑娘的名節,對不?」

陳養生張眼看清郝姑娘的長相,像見了鬼似的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你們認錯人了!怎麼會是我。」偏那醜姑娘反而依著緊了點,道:「相公,你做了那件事,怎麼你現在不認了,你教我以後怎麼做人喲!」那大漢聞言,更是大怒,一把揪起陳養生,叫道:「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現在你馬上就和我妹子成親。你不要臉,本大爺還有一堆兄弟要混飯吃,怎能讓你丟光我的老臉,兄弟們將他給我架走!」可憐的陳養生被抬著遊了幾條街,弄得道路擁擠,民眾紛紛圍觀,人人指指點點,委實盛況空前。

然後,他被架入一家祠堂裡,見大雙喜字,設於堂前,粗紅火燭於兩旁,彩燈四結,供品無數,堂上內外擠滿歡禮的人,一切就是個婚禮場面,端的嚇得他黑地昏天。那些僅乎一將他抓入祠堂,便動手替他換上新郎禮服,然後將他推到堂前等侯新娘。

陳養生到了這步田地,只有叫苦連天,任人擺佈了。而那些大漢還不放他牛馬猶一口一句小淫賊、採花妓的破口大罵。

不一會兒,新娘也打扮妥當,便開始拜天地,一切均按禮儀進行,甚至還有樂隊奏樂,禮炮鳴響,好不熱鬧,大家均興奮的大叫大嚷,拍手慶賀。

那些大漢子在婚禮過後,態度便三百六十度大轉變,過來和養生拉手抱腰,拍肩捶胸,親熱得什麼似的!他那大舅子還嚷道:「兄弟們,將喜糖分給來觀禮的人,讓大傢伙,最好是全長安的人,均分一點喜氣回家。」大家正鬧鬨鬨發喜糖,堂外突然又伺進幾個人,原來是張傳忠,他一見陳養生,即驚道:「哎喲!陳兄,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跑到這裡來成親,沿街的人大叫大嚷的傳說著,我還不相信呢!怎麼你……」

陳養生一見到他,登時忘了方才梅園中,三白飯的嫌隙,如見救星般的拉住他,眼眶紅紅地叫道:「張兄救我,這群惡人搶婚啊!」

他那大舅子立即大聲道:「什麼惡人。現在我是你大舅子,天地都拜了,你還不承認。」張傳忠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聽過搶新娘的,沒聽過搶新郎的啊!」,那大舅子大笑道:「不錯!這位兄弟說得有趣!是這小子先偷了我妹子,又想要抵賴不認帳,我只好硬叫他認了。」陳養生叫道:「沒有啊!他那妹子醜如夜叉,我怎會去偷她,快別亂說了。」

那位醜新娘聞言即大叫道:「我除了醜當點外,哪點不如別的女人,你這死沒良心的,你想過河拆橋是不是!」一把揪住陳養生的耳朵,痛得他人聲慘叫。張傳忠忙道:「這位陳兄是男人,除了太監外,誰不會做這種事,宰相也一樣,什麼宰相之子,哼!」

張傳忠見這些人統統是青番,怎麼說也不開通,急得頓足道:「哎!我叫你在梅園等,我去請王將軍一起來飲酒敘舊,哪知他剛巧有事延了一會,你就惹出這種事!」陳養生欲哭無淚。急道:「不是我惹他們,是他們惹我的!」這時,門外施施然進來一個人,沉聲道:「什麼玩意兒,這麼吵!」正是王小玩王大將軍者也。王小玩一進門即又對那大舅子叫道:「羅明,你怎麼如此不長進,你這裡是拍賣場,還是結婚禮場?」

那叫羅明的大舅子,忙堆上歡容,上前打恭作揖,道:「原來是王老大來了,嘿!今天是我大妹子結婚的日子,老大,你可來的正好,我這妹夫便宜也佔了,天地也拜了,卻偏不承認我是他大舅子,你看天下豈有此理。」王小玩視了陳養生一眼,冷冷道:「陳兄,你做了這種事,而不承認,豈不是太過份了。」

陳養生急道:「將軍明查,我是冤枉的。」

張傳忠也假意道:「是啊!王兄,這件事也許是誤會。」

王小玩嗯了一聲,低頭沉吟。

那羅明急道:「老大,拜了天地是不是就是夫妻?」王小玩點頭道:「是啊!」羅明道:「現在他和我妹子已拜過天地,而且發了一大堆喜糖給街坊郊居,這事早已傳遍長安,你說這樣怎能不算?就算是誤會!這名份已起是夢也改不了。」

陳養生聞言,忍不住大呻吟了一聲。那個醜姑娘搶上前,哭倒在王小玩跟前,哀聲道:「王大哥。你以前跟我哥哥是朋友,現在我被這死沒良心的小子欺負,你不能本講義氣啊!你要幫幫我,叫這死沒良心的回心轉意。」王小玩沉吟道:「是啊!就算是誤會,但天地都拜過了,這可不能要,這樣還算什麼男子漢。」

陳養生顫聲道:「王兄,你,你……」嚇得說不下去。

過了半晌,王小玩場然人聲一喝,雙掌一拍道:「這樣好了,這親事就由我來做媒,我請聖上下道賜婚,這樣就不辱了陳宰相的面子,這不就兩全其美。」

聞者無不歡欣鼓舞,獨陳養生呻吟一聲後,沒了聲息,原來已嚇昏了過去。

這一日,楊國忠邀了王小玩去曲江遊湖飲酒,賞玩到一半,揚丞相突然兮兮忒地眨眼笑道:「兄弟,陳老道什麼地方得罪你了?」王小玩一付大惑不解的模樣道:「沒有啊!我和他說過的話,加起來不會超過三十句,他怎麼會得罪我呢?」

楊國忠滿臉莫名其妙的表情。楊國忠低聲笑道:「放心!他已上表辭官,皇上已經批淮啦!在長安誰鬥得過你啊!」王小玩奇道:「哎!老楊,你怎麼硬把這件事,往我頭上推,他辭不辭官,關我什麼事?也許他著了涼,閃了腰,想回他奶奶的老家去養病。哎喲!他的老家可不是間道觀?」

兩人忍不住捧腹木笑,楊國忠笑道:「陳老道破了清規,不但娶了妻,他兒子還轟動全長安的娶了個老婆,我看以後是大廟不容,小廟不收了。」王小玩一想到,陳養生成親那日的糗像,更是笑不可抑。楊國忠還是忍不住好奇,急切地道:「兄弟,你就行行好!你為什麼要讓陳老道在長安城丟臉,令他做官做不下去。」

王小玩笑道:「哎!我可沒丟他的臉,是他兒子丟他的臉,這可不能扯到我頭上。還有啊!讓他做不下官的是你,可不是我,我又沒常常去找他的麻煩。」楊國忠大笑道:「你倒會推得一乾二淨,不過我確實看他很不顧眼,死氣巴拉,像只病貓似的,就怕他是裝出來騙我的。從李林甫一死,他就那個樣兒,我早知他在演戲了,可是又抓不到他的把柄,你看這大有多老奸巨滑!嘿!還是你有辦法!一拳就將他悶得死去活來,要得!」

王小玩笑道:「你說這長安城,容得下咱們倆一起看不顧眼的人嗎?」

楊國忠故做迷糊狀,搖頭道:「這可不知道喔!也許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半死不活的躲起來,剩下的就是還投出生的。」

兩人又得意洋洋的大笑。王小玩道:「說正經的老楊,這安祿山一回去,準是蒙著被頭也想造反,你還是花點心思對付他,這樣比較牢靠才是。」

楊國忠笑道:「放心,我已找了哥舒翰去對付他啦!」一付成竹在胸的模樣。

王小玩卻驚道:「什……什麼!你找了個傳輸漢去對付他?那不是雞蛋去碰石頭嗎?老楊這件事可不能鬧著玩的,你不能亂七八糟來喔!」

楊國忠笑道:「是哥舒翰,不是傳輸漢,他是個有本領的人,你放心!」王小玩見他說得自信滿滿,也就將心敢下一大半,兩人繼續飲酒作樂。王大將軍的婚期是越來越近了,整個長安城似乎染上了一層喜氣,王小玩更是天天笑著睡覺,笑著醒來,期盼著成親的日子,心跟裡至少打了上百個主意,盤算著成親後,上那兒去度密月呢!但事有曲折,也許是他還不到結婚年齡呢?就在他成親前夕,宮裡匆匆派了個太監,來傳他入宮,看情形彷彿出了什麼事?王小玩趕忙帶著一肚狐疑入宮,一到御花園見太子、楊國忠兩人已在皇上跟前。

王小玩看他們人人面桓凝重,即知不妙,忙請安問道:「皇上,召小臣來有何吩咐,出了什麼事嗎?」心裡想到可能是安祿山已經造反了,肚子裡是又害怕又興奮。誰料,等了半晌,唐明皇卻道:「昨晚楊娘娘突生重病,朕急著看護她,卻遺失了朕的玉璽,你看這要如何辦?」王小玩大吃了驚,道:「有這種事?」

唐明皇急道:「小玩,你……你也和太子一樣認為這事和楊娘娘有關?」

王小玩瞥了李亨一眼,見他正盯著面如土色的楊國忠,忙道:「呃!不是,小臣認為楊娘娘不是湊巧生病,就是被人隱害,她一向不理政務,怎會和人密謀盜玉璽。」唐明皇總算恢復笑容,點頭道:「愛卿說得有理。」李亨道:「父皇一向玉璽放在身邊的錦袋裡,這事除了幾個親近的人知道外,根本沒人得知,怎會被換一顆石頭呢?這肯定是內賊乾的。」

楊國忠嚇得魂不附體,顫聲道:「臣身為一個宰相,天下皆知,臣沒有理由去盜玉璽,請太子明察……李亨冷笑道:「我又沒說是你乾的,你不用急著解釋,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楊國忠喉頭喀了一聲,不再吭聲。唐明皇道:「玉璽丟了,可以再刻一顆,免得政務不能進行。只是,這顆珏璽乃高祖皇帝從煬帝手中得來珍如傳國之寶,它經晉朝、南北朝、而到朕手中,已有數百年之久,一直為歷代皇帝鎮國玉璽,丟了委實可借。」王小玩道:「皇上一直將玉璽放在身邊,會不會在宮內呢?」

李亨道:「已經找遍了,何況要丟必連錦袋一起,那會錦袋猶存,玉璽卻被換成一顆石頭,這分明就是故意讓我們知道,玉璽是被人偷走的。」

王小玩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皇帝的玉璽是一直放在身邊,忍不住便道:「那到底有誰知道,玉璽,是放在皇上身上的?」

李亨道:「這件事只有我和楊丞相,曾經請過旨才知道的。」說著兩眼又瞪著楊國忠。

王小玩道:「說到曾經當面請過聖旨的,只怕還有一個人。」李亨怔了一怔,突然驚道:「安祿山?」楊國忠立刻附和道:「是啊!他最近回,才向皇上請了以番代漢的旨意,那他一定見玉璽的所在了。」

唐明皇將眉頭一皺,道:「安卿對朕一向忠心耿耿,怎會做這種事,你們別瞎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