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官太難做

骰子混混太子 李涼 第2頁,共2頁

二六子奇道:「什麼神秘兮兮的和尚?」王小玩扳下臉來,罵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婆婆媽媽的?快去給我抓猴仔子來。」二六子伸伸舌頭,知道剛才那問題,準是難倒了王老大,只有趕緊開溜,乖乖地叫衛兵四處去找小猴仔回來。王大將軍確實是想不透,他所遇見的一行和尚,是怎麼樣的一個修道人。

還有他放了一院子奇形怪狀,說是用來觀察天象和準備測子午線的怪東西,小道:「什麼子母線了,子母之間還有什麼勞啥子線?難道是肚臍眼?肚臍有什麼鳥好測的!」想是這麼想,但這和尚確實神秘得吸引人,至少他料事如神。

王小玩心道:「嘿!他那麼靈驗,那老子倒可問他一個問題,嗯!等王成的事了了再說。」

自顧自點了幾個頭。王大將軍要七隻小猴,簡直就是軍令如山,禁衛軍立即鐵騎四出,到處捉猴,才過半天,起碼抓了二十多隻大大小小的猴子猴孫,齊擠將軍府的庭院內。王小玩一聽回處,即來到院子裡,一下看到那麼多隻吵吵雜雜,活蹦亂跳的猴仔子,不禁怔了一怔,接著便咧開嘴捧腹大笑。

那些小猴子看到大將軍笑得前俯後仰,也更形興奮吵鬧,要不是每隻猴都事先拴上繩子,只怕王大將軍立刻要鬧猴災。王小玩笑道:「你娘哩,我說要七隻,你們抓來一院子,真傷腦筋。」

二六子笑道:「老大,你又沒說要什麼樣的,只好抓來讓你選一選羅!」

王小玩道:「每隻都猴模猴樣的,又不是選美大會,給我抓七隻小的,其餘的全放回去。」二六子回頭對一個小隊長道:「聽到沒!」

那小隊長即刻應了一聲是,又回頭傳令,禁衛軍火速照辦妥當。王小玩道:「二六子,將七隻猴仔抓著,隨我去梁令瓚家看把戲。」

二六子道:「哇噻!我正有此意。」王小玩微笑道:「不讓你去湊熱鬧,只怕你睡不著覺。」二六子忽又苦臉道:「哎!老大,你什麼時候去找貝貝公主?」王小玩大笑道:「洞房花燭夜的時候。」說著轉身走大大廳。二六子急呼呼跟了進來又道:「不行啊!她說有件事要跟你當面澄清,免得以後大家心裡有疙瘩。」

王小玩笑道:「這小丫頭做錯事,還懂得緊張,嗯!有得救嘛!」說得一臉春風得意。

這時衛兵來報一切已準備好了,大將軍可以起程往梁府了。王小玩遂道:「好!先去看完把戲,再去見老婆。」便和二六子帶了七隻小猴往梁府而去。

那梁令瓚早在門前恭候,王小玩只打了一聲招呼,即登堂入室,徑直來到後院找一行,卻見後院中放了一個大甕,和一堆紅色的泥巴,而一行大師正在後院的草棚中誦經,梁令瓚低聲道:「大師正在誦經禮佛,請大將軍稍候。」王小玩道:「行啦,沒你的事了,你退下吧!」

等梁令瓚退出後,二六子才低聲道:「老大,這個就是你說的神秘兮兮的和尚?」

王小玩嗯了一聲,便往院中的臺階上席地而坐,靜靜等一行誦完經。

但這一行大師好象有念不完的經似的,一直咿咿哼哼念個不停,委實有點象催眠曲。王大將軍要不是看在他有神秘感,只怕會忍不住衝進,去狠狠敲他幾下,竟敢讓堂堂大將軍坐在地上,等他老半天。終於在幾聲鈴聲後,一行業住咿哼之聲,想來己誦經完畢。

王小玩猛晃幾下頭,驅除濃厚的睡意,回頭見二六子已睡到他奶奶家了,便伸手推他一把。二六子迷迷糊糊,伸個懶腰,咕噥道:「哎呀!我正好睡呢!」

「讓兩位久等,真不好意思。」一行走出草棚,面掛慈和的笑容。王小玩擻嘴道:「你知道就好啦!喏!七隻猴仔已抓來了,你怎麼救王成啊!」一臉急著看把戲的表情。一行道:「請將小猴放入大甕中。

二六子即依言照辦,接著一行用一片薄木板將甕口蓋住,拿起那些泥巴,開始將甕封住。王小玩忍不住奇道:「大師,這紅泥巴是那兒採的?」

一行微笑道:「這叫六一泥,來頭可一言難盡了。」說到此即打住。王小玩見他沒說下去的意思,即靠上,去低聲道:「大師,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一行轉頭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不是想等王成放出來後,才要問我嗎?」這一下,王小玩可真是目蹬口呆,尤有甚者,還全身寒毛直豎,心裡連叫「你娘哩,我的天。」一行不理會王大將軍的驚駭,自顧自將甕封好,說道:「我現在要誦咒,你們別出聲。」便盤腿坐在甕前,開始出聲咒。二六子見王老大還楞在甕旁,忙過去拉他一把。

王小玩示意他別出聲,兩人又坐回臺階上。

王小玩暗暗吃驚道:「你娘哩,這和尚是什麼變的,老子還沒開口,他就知道我喉嚨裡塞著什麼話。」

那一行誦咒數遍後,站起身道:「王將軍,請你即刻入宮,去宮裡若有什麼變動,請你告訴皇上找貧僧去問。」王小玩驚道:「你作了什麼法?」

「宮裡會有什麼變動?你,你,你可別亂來喔!」一行微微一笑,道:「別太緊張,只是一個小玩笑,傷不了人的。」王小玩吁了口氣,道:「嗯!出家人按理是不會害人,好吧!你反正跑不了。」

手一揮帶著二六子走出梁府,直驅宮門。那些禁衛軍以為王大將軍來巡夜,個個全神貫注,活象大亂將臨,防守立增數倍。

王小玩一路走進辦公室,吩咐道:「有什麼事,一定要來找我,知道嗎?」大家應聲稱是,趕緊睜大眼看會有什麼事發生。二六子奇怪道:「哎!老大,那和尚真那麼靈驗嗎?」王小玩嘆了口氣,道:「這老子也不知道,不過他的確很邪門,你去四處巡視一下,別跑進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可慘了。」

二六子不知一行的神通,自然不信,大笑道:「搞不好他將七隻小猴仔變進宮來,和小猴兒湊八隻。」王小玩嘿嘿訕笑幾聲,大聲道:「去你的吧!」

他心中老覺不自在,委實令自己啼笑皆非。直捱到半夜,宮裡還是一切如故,什麼事也投發生。但王將軍還是襟危坐的等待著,依他的第六感,是肯定會有事爆冷門,所以全身每根神經都是豎直的。

而二六子卻已在椅上打橫睡著了。又過了一會兒,突然來了一個太監報道:「王將軍,皇上有旨召你即刻入華清宮。」王小玩全身一震,心道:「你娘哩,出事了!」深怕事情就出在皇帝和楊貴身上,連二六子也來不及叫,就衝了去。

他象一陣風似的刮進華清宮,卻見唐明皇身披鬥蓬,和兩個文官站在庭院中,皺著眉頭仰望天空。

王小玩知道那兩個文官是管曆法天文的,心中立生疑點,忙靠上去請安道:「皇上半夜召臣,不知有何吩咐?」唐明皇見他來得好快,又全身披掛,一付嚴陣以待的模樣,可見正在宮裡巡視,足見忠心愛國,遂微笑道:「愛卿已為郡王,卻還留在宮裡當值,真是難得。」

王小玩道:「這是臣的職責所在,理當如此。」唐明皇歡喜非常,拍拍他肩頭,笑道:「很好,很好,朕沒看錯人。」王小玩心急得很,忙道:「皇上,出了什麼事嗎?」一顆心可跳得七上八下。

唐明皇又皺眉看天,道:「北斗星不見了,你有何看法?」王小玩瞠目道:「什麼!跟斗斤金?是,是國寶嗎?」唐明皇微微一笑。

他看了一個文官一眼,那文官即揖手說道:「大將軍,北斗七星是天上的恆星,列成一個勺狀,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完全看不見之情形,那……」

王小玩也仰頭亂看一番,見天上群星閃耀,他可不知北斗七星原來該在什麼位置。心道:才少了七顆星星有什麼緊張的,還剩下這麼多,每天少七顆敢得十幾年才會沒星星看,不過那也沒什麼大不了啊!」

那文官臉色一變,急道:「大將軍,這是天象啊!天有變往往象徵有大事要發生,這如何不是要事?」

王小玩撇了撇嘴,心道:「原來一行和尚便了法叫七隻小猴子去偷了七顆星星,呵呵!這倒好玩的緊,不知他肯不肯教我!」

口裡即道:「皇上,出了這玄疑之事,應該找天師來才對,他現在在梁令瓚家。」唐明皇拍手笑道:「是啊!朕怎麼沒想到,快傳一行大師進宮。」

一個太臨應聲而退。唐明皇微笑道:「朕心裡就有個預感。認為這事找你一定可以解決。」王小玩訕笑幾聲,暗驚道:「老子對星星在哪裡?叫什麼鳥名?可都烏殺殺莫宰羊,皇上怎麼會想找我解決?十成十又是一行在搞鬼,你娘哩,這還了得,這和尚不但知道人家心裡想什麼,還會驅使人,不得了呢!」

過了一會兒,一行法師即尾隨太監入宮,對唐明皇只合十行禮。唐明皇道:「大師,連夜找你入宮請教,真不好意思。」一行道:「不敢,皇上是想問北斗星為何不見的事?」唐明皇撫須點點頭。

一行道:「我佛以慈悲為懷,視眾生皆平等,天象有變,皇上當連行仁政,以德感動天聽。」唐明皇一臉甚重地道:「朕當如何做才好?」-

行道:「我佛以慈心降一切,魔我教第一戒即不殺生,皇上不如大赦天下。」唐明皇來回踱了幾圈,才點頭道:「好就這麼辦?」當即揮手辭退眾人,自己又回華清宮找楊美人去。

王小玩送一行出宮,開口道:「大師,這是不是你搞的鬼?」一行笑道:「你說呢?」王小玩冷哼一聲,撇嘴道:「誰知道,也許是湊巧也說不定。」

一行哈哈大笑,道:「王成要出獄無事,還得麻煩大將軍。」說完便合掌要走。王小玩忙住他道:「哎哎!你別這麼急嘛,我還有個詞題要問你。」一行見他堅持要問,即道:「大將軍,可容貧僧先問你一個問題?」

王小玩瞠目道:「只有你給人問問題,你還會有什麼不知道的?」一行搖頭道:「真正全知能的只有佛菩薩,我不過是個人罷了。」

王小玩笑道:「佛菩薩知道我以後會生幾個兒子嗎?」一行道:「當然,他們還知道為什麼他們來做你兒女呢?」王小玩挑眉道:「我生下他們,他們自然是我兒女,這有什麼緣由,真奇怪。」-

行笑道:「好吧!我們不談這個,貧僧想問將軍,是想做一個大好人,還是一個大壞蛋?」王小玩大笑道:「這還用問,當然是做好人了,誰願意做大壞蛋!」一行道:「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問那個問題!」

王小玩急道:「我只想知道我有沒有那個命?」一行道:「一個人若誠心要達成一個目標,是沒有不成功之理,有那個命,不去追求,也是沒用的。」

王小玩大喜道:「你是說我還是有可能做皇帝是不是?」一行道:「有很多時候天數是可以改的,但坐上龍位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王小玩笑道:「可以為所欲為,又有什麼不好?」一行道:「那你還是喜歡做大壞蛋嘛!剛才為什麼騙我呢?」王小玩瞠目道:「這是什麼話,八竿子也要不上嘛!」一行道:「當上皇帝一舉一動即影響天下,比如你愛吃醋,愛看美女,這樣天下百姓就有多少人要妻女離散,收成被官府強徵,這行事你也都看過的。」

王小玩怒道:「你怎知老子當皇帝,就是這等無道昏君!」一行道:「你不是愛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嗎?你什麼事也想拿來自己做,更不喜歡看公文,這樣你當皇帝,倒不如做一將軍。」

王小玩兀自不服氣,道:「當皇帝也不一定要看公文!」一行道:「當今聖上年輕時,曾是一個好皇帝,每日從早到晚均忙於政務。現在他想享享清福,結果大權落在他人之手,他只不過變成傻子似,你喜歡如此嗎?」

王小玩倒抽一口涼氣,道:「原來想當皇帝,就不能享福。」

一行道:「不錯,一個皇帝就是這樣。」

王小玩有點悚然驚道:「想享福的都不是好皇帝,也就不是好人?」-

行點頭道:「歷來是如此,所以當皇帝是好人的,實在很少很少,所以我才問你要當好人還是做壞人?」王小玩對這番大道理,總算有點明白,覺得一行說得有理,而且他自已在宮裡觀察良久,也感到皇帝並不好玩,整天待在宮裡,又不能說出宮就出宮,雖然派頭大,可也麻煩的很,那象自己腳長在身上,要轉那兒也沒人管,這不是舒服多了。這些主意在腦中轉了幾圈後,才開口道:「現在就算有人找我當皇帝,我也會撒腿跑的。」-

行笑道:「將軍真是有慧根的人,一點說通,貧僧非常高興,還有一件事,將軍要我找的東西,在西南角方井裡。」王小玩瞠目道:「我要找什麼東西?」-

行笑道:「將軍想想即知,希望以後將軍多做善事,廣植福田。」王小玩應了一聲是,目遂一行轉而去,心裡正想著自己要找什麼東西,也無心再問他了。

三天後的夜裡,王小將軍坐在御花園的水塘旁,抬頭仰望北極星旁亮起的每三顆星星,小聲道:「他孃的,一天亮回一顆,真不知他怎麼弄的。」

那王成在昨天由大將軍本人去大牢內哼哈半句,即已釋放回家。一切又恢復了原狀,彷彿沒發生過這件事,但王大將軍的腦袋裡卻起了一些化學變化,連他自己也拿不準,總之,一切變得有些賴散,王小玩覺得繼續留下來,自己遲早會生病的。

這時,身邊忽有人咕噥道:「什麼玩意麼!好不容易找人家來乘涼,卻又一聲不吭。」王小玩轉頭見貝貝已翹起小嘴,便微笑道:「好老婆,老公正想心事呢?」

貝貝挑眉笑道:「唷!真天下奇聞了,你這種人也會想心事,偏偏我啊!只會陪人拌嘴,不會陪大想心事,讓語硯來陪你想吧!」

說著象小鳥般輕笑兩聲,已離了水塘邊。王小玩挑挑雙眉,覺得貝貝真是變了許多,轉頭見陳語硯也正睜著清沏的大眼望著自己,忍不住笑道:「怎麼?你也懣找人伴嘴?」陳語硯輕輕一笑道:「小玩,你有什麼心事,說出來聽聽啊!」王小玩嘆了一口氣,道:「阿硯,萬一有一天,天上的星星全不見了,你覺得如何?」陳語硯怔了一怔,道:

「那真是太可怕了,只有寒冬才著不見星星的,那時只剩月娘在天上,那她多孤單。」王小玩笑道:「你怕孤單,那天為什麼不理我?是不是誤會我趕走王修文。」陳語硯臉上飛紅,低聲道:「沒有啊!」

王小玩道:「那為什麼現在又理我?」陳語硯本想再回一句「沒有啊!」覺得不對勁,便住了口。

王小玩忍不住哈哈大笑,陳語硯打了他一下,嗔道:「你這人真壞!」王小玩搖頭嘆道:「誰壞還不知道呢?喏!你看這兩天無論我問什麼,你都說不知道,沒有啦!哎小寶貝,你存心急死老公是不是?」

陳語硯雙眼盯著水塘,有點羞答答地道:「只要你不誤會我喜歡李公子就好了。」王小玩撇嘴道:「我看你們倆有說有笑,怎麼不誤會人?」

陳語硯道:「我自己跟朋友還不是有說有笑,何況他是你結交來的,卻來疑神疑鬼。」王小玩笑道:「是,老子肚量狹窄,罰我打三下。」

陳語硯甜甜一笑,想到那天黃昏,貝貝來找王修文出去談話時,曾在自己房中,警告自己說:「語硯,你千萬別理王修文了,否則小玩會殺了他。」

那時聽了真是驚心動魄,王小玩在她心眼裡,是個朗爽豪氣,又慷慨無比的大英雄,怎會為了-點小事,莫名其妙要殺人?後來就在那個晚上,王忠嗣一家偏出了事,只攪得她天眩地轉,以為王小玩真的錯會她和王修文之間有了什麼,而做出這種害人前途的事。

她當然知道王修文對自已有那麼點意思,但自己和王小玩曾共患難,朝夕相處,心中早打定主意跟了他,怎會對王修文動心?偏偏王小玩不瞭解她的一番心事,又說要將她嫁給王修文,如何教她不傷心?

幸好,貝貝回宮也聽到這件事,忙又趁王小玩人宮去見太子,而趕到將軍府,千哄萬哄地將她帶入宮。

兩人在貝貝的寢宮裡談了一夜,她終於知道王家的事和心上人無關,而心上人正為了自己的事,又是大發雷霆,又是尋死尋活,心中當真喜不自勝,接著又開始擔心他會做傻事。和王小玩相處這麼久了,兩人始終象好朋友,又象是兄妹,自己偷偷愛上了他,偏他不知,真笨還是裝假,每天只說他一天的新鮮事,從來沒表示過什麼?忍不住就會懷疑他根本只是同情自己,或者只是當作自己的妹妹。偏偏他去了吐番國一道,就討了個公主作老婆,那時真是傷心極了,好在他對自己更好更殷勤,似乎不只是把自己當妹妹,但她心裡怎麼想,自己可半點摸不著,如何教人不急。

剛好碰上王修文這件事,總算雲開見月,把一些不清楚的事弄明白了,真喜得她心裡真念阿彌陀佛。

不過這件事,她只和貝貝說過,兩人坦誠相向後,發現兩人象前世的好朋友追念的,好得分不開。所以,說好不將這些事說給一天有一百件事忙的王小玩知道,於是無論王將軍怎麼說,她都說不知道。

這些曲曲折折的心思,王小玩當然不知道,他望著陳語硯映在水塘中的靚影,抬眼見她低垂著長睫毛,凝望水塘出神,在皎潔的月光下,真如凌波仙子,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在她臉上香了一下,笑道:「好老婆,是不是老公想心事傳染給你了?」陳語硯吃了一驚,掙脫他的懷抱,急道:「你這人真壞,三更半夜的又來欺負人。」

王小玩賊忒兮兮,笑道:「三更半夜,老公和老婆才好做壞事。」陳語硯一驚起身,嗔道:「不陪你了,我回去了。」王小玩急道:

「你不同我回家?」陳語硯笑道:「我現在是宮中女宮,對不起啦,不能陪你回去。」說完也象小鳥般飛離水塘旁。王小玩見兩個好老婆都走了,心裡有些空蕩蕩的,施施然站起來,伸個大懶腰,又望了望天上的星星,心道:「他孃的,老子再想那個神秘和尚,準事頭殼歹去。」拍拍後腦勺,打算回將軍府睡大覺。

孰料,才走出御花園,當值的別十鬼卻一臉慌張地衝過來,張口道:「老,老大,有,有鬼!」

王小玩白了他二眼,懶洋洋道:「什麼鬼!賭鬼?」別十鬼急道:「不,不是,我正在擲骰子賭錢,有人來說,有口井突然發光,我去看了,他奶奶的,是真的也!這不是在鬧鬼!」王小玩笑道:

「有井會發光,準是有寶貝,還不快派人去撈?」別十鬼道:「三更半夜的,我沒聲張出去,萬一讓皇上怕驚著(受驚),可要砍頭喔!」

王小玩敲了他一個暴粟,笑道:「看不出你還越學越奸了。」兩人遂往出事地點去,在路上,別十鬼突然道:「這兩天我當值,偏偏西南角上老鬧怪事,一下烏鴉叫,一下有人跌斷腿,這一下又有一口井發光,你看倒不倒霉,我擲骰子手氣全打了折扣。」

王小玩聽得全身一震,顫聲道:「什,什麼!西南角!一口井?他孃的,天下間竟有那種事事料中的人!」

當下,發足急奔,叫道:「這件事千萬不能說出去,知道嗎?」別十鬼跟在後面,道:「知道了,我早說說過這怪事還是別張揚出去的好。」

兩人輕功一展,眨眼到古井旁,有四個禁衛軍正緊張兮兮地站在那裡。王小玩道:「這件事就你們四個知道?」別十鬼道:「是啊!就他們四個,阿財走邊這兒,發現這件事,嚇得直打顫,跑來告訴我,我正和他們三個賭錢,就起來看,然後我就去找你啦!沒別人知道。」

王小玩點點頭道:「咱們做官的,向來討皇上歡心,只說好事,不說壞事,免得惹惱了皇上,自己出力不討好,你們若懂事,若還想保住腦袋,升一升官,那麼就當今夜沒看見這口井,知道嗎?」四人齊聲應是。

王小玩對別十鬼道:「好,記下他們的姓名和所在隊,要是我一聽到流言,那麼我就將你們四個一起砍頭,半點也不容情。」說得聲色俱厲,嚇得四個禁衛軍雙腿打顫,連聲應是。別十鬼笑道:

「放心,我認得他們的。」王小玩手一揮,道:「好,你們到外頭,去從現在起,不經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走近這口井。」四個禁衛軍領令而去,別十鬼道:「放心,這兩夜這地方老出事,沒人到這裡,大白天也沒人來。」王小玩噢了一聲,走到井旁,見井裡果真發出一線微弱的黃色光暈,沉思半晌,心裡道:

「那一行大師說,我要找的東西在井裡,看來不假,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遂道:「別十鬼,去拿根長索來。」別十鬼大驚,問道:「什,什麼!你要,要下去?」王小玩道:「下去看看有什麼大不了的,快去!」王小玩要做的事,向來無人可擋,別十鬼只好戰戰兢兢地取了長索,猶道:「老大,你不再考慮一下?」

王小玩抓邊長索,將一端在身上綁牢,說道:「我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大了點。」轉身走到井旁,往下望了望,又道:「裡頭好象沒水,把繩拉好,我一搖動,你就拉我上來。」別十鬼一臉緊張地點點頭。

王小玩深深吸了口氣,即跳進井裡,沿著井壁慢慢往下溜。別十鬼一邊控制繩子,一邊叫道:「老大,你還好吧,看見什麼啦!」

王小玩在井裡罵道:「他孃的,將繩子放長,否則我看個鳥!」繩子不斷放長,別十鬼估計至少已放了十丈長,而王小玩依然繼續往下掉,一點也沒有上來的意思,忍不住又朝井底叫道:「老大,老大!」

裡面傳來王小玩沉重的罵聲,道:「哎!別叫了好不好,有情況我會告訴你的。」

終於,噗通一聲,兩腳踩取水,王小玩發現水深只及膝蓋,而且有濃厚的腐蝕味,足見這口井已荒廢多年。他拿出火捻引火,見四面井壁均長滿苔蘚,連井水亦呈深綠色,那股黃色光暈已不見。

用腳在井底撈了半天,卻只有泥巴爛草,忍不住大罵道:「他孃的,該不會和尚也來跟老子開個大玩笑。」心想一行既然可以用猴子偷星星,自然可以使一口井放他奶奶的黃色光暈。

心想,堂堂王老大,竟被一個和尚要下這口又髒又深的井,忍不住便勃然大怒,揮拳打向井壁,罵道:「老子一上去,第一件事說是去踩爛那個什麼黃道、綠道魷魚,也跟那死狗禿開一個小玩笑。」

正想拉動長素,叫別十鬼拉他上去,猛然間卻看見被他打一了拳的井壁,掉落了一團苔蘚,現在一些斷片的圖案,忍不住咦了一聲,暗道:

「在深井處還刻什麼圖?給鬼看啊?」心想井壁定有問題,膀動手去刮苔蘚。片刻之後,總算讓壁上的圖案完全現出來,王小玩看了半天,咕噥道:

「這什麼玩意?象棋盤一樣,又縱又橫,又有圈圈?」到圖案的下方有一排「逢三一橫,逢五二圈」瞧了半天,不解其意。伸手在那圖案上又按又打,逢三刮一下,逢五敲二下,弄了半天還是沒輒。

摘到來肝火上升,怒道:「老子敲爛你!」拿出匕首即住那圖案上亂剁亂刮,這匕首鋒利無比,沒兩下就將井壁的圖案掀了一層皮,卻發現石壁後有一些鐵製的機關,可能正是機關裝制。王小玩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也將那些鐵塊斬得七零八落,終於卡地一聲,壁上出現一個黑洞。

王小玩拿火一照,見是一個黑幽幽的地道,心想既然來了,不探個究竟,委實有失老大的氣魄,使爬進地道內,俯在地上用手腳往前進,一邊爬一邊暗道:「他孃的,想不到本大將軍,也有學狗爬的時候,那不象極了能屈能仲的韓信,嘿!他為劉幫打天下,那老子呢?哼!老子要在賭場裡快活,管他嘮啥子誰的天下!」

那地道似乎永無盡頭,爬了大半天,還沒發現什麼,王小玩一直點火察看,忍不住焦慮起來,罵道:「幹他孃的,他媽的王八蛋,有那麼多空閒來建這麼長的狗洞!」罵一罵還真希望自己能象一條蛇那樣,咻地一下,就可竄出老遠。又爬了好半響,王小玩的頭,終於砰地一聲撞在石壁上,由於他全速前進,所以這一下撞得還真痛。「我操,他媽的牆,竟敢來撞你爺爺,我敲了你。」

他又抓起匕首開始動手挖牆。沒兩三下,就將這道牆解決了,卻聞到一股泥巴味,忙又點火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具白骨的骷髏,心中一震,忙念「大吉大利我操!兩位老兄還是老姊的怎麼死在這裡?」小心翼翼地將死人搬開,發現他們原來是被鐵銬釘在一個山洞中,而山洞的裡面放著一個匣子。

王小玩瞧了半天,發現山洞另有一個出口,遂起身跳入洞中,孰料,腳才一著地,猛地卡地一聲,然後四面的洞壁忽地變成一些小圓圖,圈中不斷射出尖箭。王小玩大吃一驚,砍落幾枝後又跳回地道口。

他這一回去,機關立即停止,「他媽的,這麼厲害!」正想另找門路去拿那匣子,卻發現白骨旁的牆上寫著幾排字,忙湊過去瞧,上面寫著「機關之樞紐,在頂上之白鐵後,斬斷鐵銬即破私!望後人能破之,萬幸之至!」

王小玩仰頭果見洞頂中央,有塊白鐵片,心道:「這仁兄自己被困死在這裡,卻知道如何破機關,真奇怪也。」

轉頭看另一具白骨之旁,也刻了幾排字,寫道:「李淵狗賊,讓我兄弟建此機關。卻又將我二人困死於此,真狼心狗肺,以後必定不得好死。」

王小玩唔了一聲,道:「原來機關、地道,是兩位仁兄建的,唉!自食惡果!」仰頭又望了望那白鐵片,不禁嘆了口氣道:「老子不會飛,如何去破機關?」

正傷腦筋聞,忽然看到一隻壁虎爬過身旁的牆,心中一動,想到室利喇嘛,曾教他爬牆功,久未曾用,還真忘了會這功夫。

這套功夫是以內力強吸在牆上,然後能如壁虎般在牆上爬動。上過終南山後,王小玩的內力已當世無人可敵,使起這套功夫,真輕鬆之至。不一會兒,便爬到了白鐵片旁,以一手吸在頂壁,另一手用匕首將鐵片刮破,果見裡頭有幾根粗鐵鏈,還有大輪來轉動這些鐵鏈。

看到這些奇怪的東西,王小玩的好奇心就來了,索性爬進機關室內,東看看西玩玩,他每拉動一根鐵鏈,下面就乒乓聲大作,一會射箭,一會飛鏢,等他玩夠了,整個洞是簡直被這些鐵器給淹了。

王小玩心裡疲乏:「這麼好玩又厲害的東西,竟然是那兩位白骨老兄做的,真看不出來,不知他們是誰?」本來是有點捨不得破壞這機關,但這些東西,又不能全套搬進將軍府,能要的只能那個匣子。而且製造機關的目的,就是要保護這匣子,聽一行法師的口氣,匣子裡的東西,正是他王大將軍想要的。想到這裡,只好揮刀去砍那些鐵鏈,每砍一條便轟隆一聲,象什麼東西落了下來。

不一會,已將機關完全破壞,忙跳回洞內,撥開那些槍啊鏢的,捧起匣子,忙不迭地開啟一瞧,忍不住便啊地一聲叫出。

原來裡面放的不是什麼國寶,而是那另外半本黃符歷,王小玩張大口,看不好一會,才呈出口氣。

「他孃的,這一行和尚真他媽的邪門到家,居然能算出這裡藏著我要要的黃符歷。

不過,他即然勸我別當皇帝,又引我來拿這書幹什麼?」接著又想起玄節老人的再一叮嚀,要自己採取舊書,這樣一來,可也了卻一個債務了。

「先拿了再說,反正拿了也不一定要當皇帝,可也不一定就會當皇帝。」想著將舊書收進懷裡,抬頭見洞內的另一個出口也開了,為了不想往回鑽狗洞,遂往那出口走走,繞了幾個彎,便看見一點點隱約的光線。

來到透出光線的地方,發現是一堆樹葉落在-張絲網上。又取出刀子將網割破,撥開樹葉,爬出小洞,才知道來是一個樹洞,心道:「喲!他媽的,真他媽的老奸得很,誰會想到樹洞中有機關,還用網裝樹葉來掩飾。哼!」

對這個藏匣的設計讚歎了兒聲,又臭罵了幾句,才拍身上的泥灰,四周察看自己身在何處,看了半天,咕噥道:

「這地方老子好象沒來過,真他媽奇怪,長安附近怎麼會有這個山丘?」信步往林外走去。

走到山坡下,突然發現眼前是一條河,怔了一怔,立刻歡呼一聲,笑道:「哇噻!」

「原來是曲江,一條地道能抄到這裡來。呵!可真不簡單。」想到自己在臭井爛草地道中,滾來滾去,又髒又臭何不先洗個乾淨。

便將鞋褲脫掉,清洗一番,然後又將外事也泡了泡水全掛在樹梢後,才下水洗澡,見四周無人,又裸遊片刻,回到岸上,穿好內衣,躺在草地上,準備睡個覺,等外衣和鞋子幹了,再回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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