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任何個馬戲團猴子演員都是必不可少的。猴子活潑聰明,善於登高跳躍,能做出許多高難度動作,完成一些驚險的節目;猴子較其他動物臉部表情豐富得多,抓耳撓腮,擠眉弄眼,顯得滑稽可關,能扮演丑角之類的角色,調節舞臺上的氣氛;猴子的前肢雖不像人手-那般靈巧,但己具備手的初級功能,能握能抓,必要時後肢還能直立,能運用簡單的道具,給演出成功的動物演員套個花環送個花籃什麼的,平添喜劇效果;猴子生性喜歡熱鬧,大部分種類的猴子屬於群居性動物,善於交際,容易同其他動物演員和睦相處,搭配演戲。總之,猴子演員稱得上是馬戲團的臺柱演員。
然而,要將猴子訓練成能等臺演出的合格演員,並非易事。馬、象、獅、虎等其他動物演員,雖然不及猴於聰明,但性格沉穩嚴謹,一旦學會某個節日,會嚴格按照馴獸員的指令絲不苟地完成設計好的舞臺動作。猴子卻處處表現出淘氣好動的天性,越聰明的猴子越頑皮,有時還會別出心裁,摘點兒惡作劇,弄得導演和馴獸員哭笑不得。
陽光大馬戲團最重要的猴子演員叫雅娣。就像有的女孩子長著一副閉月羞花的容貌,生來就是當女演員的料兒,雅娣也是天生麗質,很適合在馬戲團當動物演員。說兌雅娣長得美,當然是用金絲猴的標準來衡量的。它尖嘴凹腮,嘴唇和眼圈四周的毛潔白如雪,長著一隻可愛的淺灰色朝天鼻,一雙藍眼珠清澈明亮,就像兩粒晶瑩的藍寶石,皮毛金黃,尤其讓人嘖嘖稱奇的是,頭頂那片毛髮色澤較其他部位的毛要深得多,呈金紅色,而後領和背上的長毛,柔軟如絲綢,光滑如錦緞,飛身跳躍時,飄揚開來,猶如穿著一件華貴的披風。金絲猴雅娣剛來陽光大馬戲團時,就很不聽話,經常跟馴獸員老費鬧點兒彆扭。讓它給演出成功的大象獻花環,它卻用花環當武器去追打小狗演員卡奇。訓練它盪鞦韆,看到狗熊在吃蘋果,立刻從鞦韆架上跳下來去跟狗熊搶蘋果吃.有一次,讓雅娣排演用釣魚竿偷小丑演員水蜜桃的節目。劇情大致是這樣的:當小丑演員出了很多洋相好不容易在一次平衡術比賽巾贏得一小籃水蜜桃時,躲在樹冠中的金絲猴雅娣用一根魚竿將那一小藍水蜜桃給釣走了。剛開始排練時,雅娣的積極性還是很高的,水蜜桃是猴子頂愛吃的食品,想著釣起那隻藍子後,能吃到甜蜜芬芳的水蜜桃,就很賣力地去釣,但費了很大力氣好不容易將籃子釣了起來,裡頭卻是塑膠做的水蜜桃模型,咬一口硌疼牙,味同嚼蠟,便不再有興趣去釣,馴獸員老費責罵它幾句,它便發小姐脾氣,摔了魚竿,縱身一躍,跳到屋頂上去了。排練廳的屋頂是鋼架結構,一根根鋼管猶如大樹上密密的枝椏,雅娣在上面攀爬騰躍,馴獸員老費喊破嗓子也不肯下來。找了兩個梯子,派了好幾個男演員上去抓它,它靈活地東躲西藏.演員們在這種地方笨拙得就像生病的狗熊,滿頭滿臉都是灰,累得汗流浹背,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也未能抓住這個調皮鬼,它在上面高興得手舞足蹈,還朝氣得快要發瘋的馴獸員老費和高導演扮鬼臉吐口水,一直到翌日清晨,它餓極了從屋頂爬下來偷東西吃,才給逮住。
要讓調皮搗蛋的猴子聽話,體罰是必不可少的,但猴子臉皮厚,打輕了等於給它撓癢起不到懲前毖後的作用,打重了了又怕傷了筋骨影響演出,輕不得重不得頗讓人為難。尤其像雅娣這樣的川金絲猴,品種名貴,堪稱猴界珍寶。體罰過重萬一打壞了,損失可就大了:再說,雅娣受觀眾喜愛的一個重要原因,在於它那身珍貴的皮毛,真要進行具有威懾力的懲罰,幾竹棍下去,免不了會打得猴毛飛旋,有損它舞臺上的光輝形象。演員都講究形象美,動物演員也不例外。
有一句俗話說殺雞給猴看,意思就是用雞作為替代品,來嚇唬猴子,讓猴子乖乖地聽話。但事實上,猴子是有靈性的動物,曉得雞就是雞,猴就是猴,兩碼事,並不在乎你殺不殺雞,你就是殺一百隻雞給猴子看,也起不到教育警策的作用,說不定它覺得殺雞蠻好玩兒的,自告備勇來幫你一起殺雞呢!動物行為學家研究證明,對具有一定智商的靈長類動物,只有在同類遭受暴力時才會感受到精神壓力,換句話說,只有當著甲猴子的面打乙猴子,才會對甲猴子產生威懾力於是,就專門弄了一隻板子猴來。所謂板子猴,顧名思義,就是用板子打其屁股的意思,即為了教育金絲猴雅娣,專門捱打的角色。
這也是一隻年輕的雌金絲猴:老天爺好像故意要形成鮮明的美醜對比。這隻金絲猴其醜無比,臉上的毛黃一塊白一塊,上嘴唇中央裂了一條縫,就像兔子嘴,典型的生理缺陷;金絲猴在分類上屬仰鼻猴科,個個都長著朝天鼻,可它的鼻子體積太小,藏在毛叢中,乍一看,只有一隻奇形怪狀的鼻洞;也不曉得患了什麼怪病,身上的毛稀稀落落,而且不是讓人賞心悅目的金黃色,而是灰黑色,蓬亂枯萎,沒有光澤,十分難看;尤其讓人覺得噁心的是,從後頸到背部,有一大塊體癬,體毛脫落,光禿禿的,裸露著粉紅色的皮膚。這隻醜雌猴屬於滇金絲猴,在分類學上與川金絲猴屬於兩個不同的亞種,彼此血緣相近,追溯家譜的話,屬於表親。這隻醜雌猴是從圓通山動物園買來的,因為它長得醜,有礙觀瞻,動物園正準備將它淘汰,所以要價很低,陽光大馬戲團僅花了百兒八十塊錢就把它買回來了。買來時沒有名字,就叫它板子猴。
有了板子猴,雅娣果然聽話多了。
板子猴剛到陽光大馬戲團時,不僅長相醜陋,還秉性頑劣,經常犯一些小錯誤,比如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擰開自來水龍頭啦,在排演廳裡隨地拉屎撒尿啦,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地大吼大叫鬧得籠舍裡其他動物演員都睡不著覺啦。為此,它沒少挨馴獸員老讚的教訓,它本來就叫板子猴,買來就是捱打的角色,所以馴獸員老費打起它米沒有任何顧忌,決不心慈手軟。看到它在亂擰水龍頭,馴獸員老費便一抖手腕,柔韌的金竹棍啪的一聲結結實實打在那隻不安分的猴爪上,猴爪立刻腫得像饅頭一樣。排演廳裡發現了臭烘烘的猴屎猴尿,沒說的,揪住板子猴脖子上那根鐵鏈子,一頓狠揍。有時候,雅銻和板子猴合夥搗亂,比如一起去揪非洲斑馬的尾巴,一起到虎籠前喧譁吵鬧惹得老虎大發雷霆,鬧得整個馬戲團烏煙瘴氣,對它們當然是區別對待的,對明星演員雅娣最多板起臉來訓斥兒句,對板子猴則毫不客氣地用金竹棍抽打.直打得它抱頭縮肩哀鳴求饒。
剛到馬戲團那陣,板子猴只是單純地充當捱打的角色,在需要對雅娣進行教訓和處罰時,把它牽來當替罪羊和出氣筒。光陪打不陪練,但後來卻又給它增加了一個額外的任務,陪雅娣一起訓練。
事情的起因是排演一個名叫“猴子舞獅”的節目,高導演的大繡球,逗弄雄獅辛尉,做出騰跳撲躍直立打滾等各種姿勢,最後雅娣翻爬到雄獅辛尉的背上,揪住鬃毛,就像騎馬一樣在舞臺上轉圈。應該說,這個節目動作難度並不算大,對四肢都具備握抓能力的猴子米說,擎舉繡球在舞臺上蹦踺易如反掌,翻爬到獅背上去也不費吹灰之力,惟一的心理障礙是恐懼。雖說雄獅辛尉祖宗三代都是動物園居民,沒沾染上食肉動物殺戮的惡習,它從半歲齡起就被抱到陽光大馬戲團,從藝十載,溫順馴服,脾氣好得就像一隻聽話的大貓,和許多動物演員配過戲,從未傷害過誰。但它畢竟是雄獅,威武強壯,一頭鬃毛蓬鬆如雲,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四顆匕首似的利牙,模樣還是十分嚇人的。出於靈長類動物對大型貓科動物天生的敬畏和懼怕,雅娣根本就不敢靠近雄獅辛尉,調教了一個星期,也只敢在距離獅頭約兩米遠的地方舉著繡球搖晃,馴獸員老費強行將雅娣抱到雄獅辛尉身邊去,雅娣嚇得渾身顫抖,抓住他的衣裳死也不肯鬆開。
“哦,別怕,有我在,它不敢撒野,不敢咬你的。”馴獸員老贊捏住雅娣一隻前爪,去撫摸獅子的鼻子,“刮它的鼻子,沒事的,重重地刮,即使把它的鼻子刮破了,它也不敢把你怎麼樣的!”
對猴子進行耐心細緻的思想工作,就好比對牛彈琴,一點兒效果也沒有,雅娣仍害怕得拼命往他懷裡鑽,當那隻猴爪被迫觸控到獅鼻時,馴獸員老費只覺得身上熱乎乎溼漉漉的,嘿,雅娣尿都嚇出來了,淋了他一身臭烘烘的猴尿馴獸員老費義想出一個速效鍛鍊雅娣膽量的辦法,用一塊黑布矇住雅娣的雙眼,喝令雄獅辛尉臥倒,然後把雅娣放到獅背上,預測雅娣拉開臉上的黑布後,發現自己已經穩穩當當地騎在雄獅辛尉的背卜,貌似兇猛的獅子原來可以當馬一樣騎著玩兒的,恐懼感方然而然也就消失了。可後來發生的事卻跟預測的剛好相反,當雅娣拉開眼罩,發現自己騎在獅背上時,尖叫一聲,兩眼翻白,口吐白沫--猴小姐暈過去了。馴獸員老費很無奈,便建議取消最後那個翻爬到獅背上去的動作。高導演堅決不同意,說這節目好就好在體態嬌小的金絲猴把活生生的大雄獅當玩具戲耍,假如取消了最後那個頗有幽默感的動作,那就一點兒意思也沒有了。
它看見獅子就跟看見了魔鬼一樣,你說該怎麼辦呢?馴獸員老費皺著眉頭問。高導演思忖了一會兒,指著拴在柱子上的板子猴說:“拿它來做示範,或許會有效果的。”便將板子猴牽了來,讓它抓著繡球去戲弄雄獅辛尉。板子猴當然也怕獅子.牽到離獅子兩米遠時,便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後退縮。對板子猴當然不會再白費唾沫去做思想工作,只有棍子伺候。噼啪,噼啪,馴獸員老費手中的金竹棍龍蛇飛舞.毫不留情地落在板子猴的背上和屁股上。板子猴疼得直跳,發出鬼哭狼嚎的淒厲叫聲。雅娣在一旁害怕得發抖。“打,重重地打!”高導演吩咐道。馴獸員老費更加用力揮舞棍子。對板子猴來說,前而是讓它心驚膽顫的獅子,後面是毒蛇似的棍子,進小敢進,退又退不得,好為難啊。那根金竹棍比平時抽得更狠,假如它不往前去的話,很可能會要了它的命。那雄獅雖然尖牙利爪可怕極了,但並未擺出撲咬的架勢,相對而言,現實的威脅要少一些。就好像戰場上的敢死隊,前面是碉堡塹壕和蝗蟲般撲面而來的子彈,後面是真槍實彈瞄準後心窩的督戰執法隊,衝上去極其危險,後退更是必死無疑,只有冒死往前衝了。動物也是這樣,當遭遇到兩種以上的威脅時.會避重就輕選擇威脅較小的那種。板子猴在金竹棍猛烈抽打下,不想死,逃不脫,又無其他選擇,只好壯起膽子往雄獅辛尉身上靠,已貼到獅子的鬃毛了。雄獅辛尉似乎對送到嘴邊的猴子不感興趣,懶洋洋地半閉著眼精,似睡非睡。後面的會竹棍還在催命似的抽打,如果板子猴不想被打死的話,只有跳到雄獅辛尉的背上去。它心急著慌,剛剛騎上獅背,不知是它沒坐穩還是辛尉抖了抖脊背,刺溜滑落下來,正好落在獅子的嘴邊。它嚇得像坨溼泥巴,軟綿綿地站也站不起來,就連躲在一邊窺視的雅娣也嚇傻了,閉起眼睛不敢看下去。雄獅辛尉只是用鼻子聞了聞板子猴,伸出長長的舌頭友好地舔了舔板子猴的額頭,無意撕咬。板子猴膽子大了一些,在金竹棍的催逼下,揪住獅鬃又翻爬到獅子的背上去……板子猴的示範表演,消除了雅娣的恐懼感,哦,原來是隻不會吃猴的乖獅,騎到獅背上還挺好玩兒的,它順利地學會了這個新節目。
從此,板子猴開始陪著雅娣一起訓練。
剛開始陪練時,板子猴身體素質不如雅娣,彈跳力沒有雅娣好,在空中保持平衡的能力沒雅娣強,頭腦不如雅娣聰明,反應也不如雅娣靈活。排演一個新節日,雅娣三五天就學會了,板子猴十天半月還練得半生不熟的。這一點對高導演和馴獸員老費來說,、當然是無所謂的。本來就沒指望板子猴等臺演出,所以它學得會學不會對馬戲團的演出活動沒有任何影響。對它所扮演的特定角色而言,愚笨卻是一種優點,兩隻猴子一起排練,需要促進雅娣更加努力更加規範地練好節日,隨時都可以挑板子猴的毛病,找到處罰的藉口和理由,把它揍一頓。排練節日時,把板子猴牽來陪練,先讓板子猴學,板子猴動作稍有失誤,馴獸員老費手中的金竹棍就毫不留情地抽下去,啪啪,板子猴大腿上或背上就會出現兩條蚯蚓似的血痕,疼得哇哇直叫。板子猴受罰時痛苦的表情和悽慘的叫聲觸口驚心,站在一旁的雅娣嚇得縮頭抱肩。板子猴排練完畢,輪到雅娣,不用馴獸員督促,它很自覺地就按照要領完成訓練動作。
漸漸的馴獸員老費發現,板子猴變了,變得順從聽話,不再像野猴似的到處淘氣。只要他一聲吆喝,它立刻就安靜地蹲下來,做出溫馴臣服的姿態;只要他揚起手中的金竹棍,它立刻就無條件地服從他的指令,按他的吩咐進行馬戲節目的訓練。即使沒有人監視,解開它脖子上的鐵鏈子,它也不會再去亂擰水龍頭,不會在排演廳裡隨地大小便,更不會去捉弄關在籠子裡的其他動物演員,規矩得就像個非禮勿動的君子。
懲罰是一種強制性的改造,生命都害怕受到懲罰,在棍子的威逼下,會重新塑造性格。
板子猴排練節目也越來越賣力,訓練時非常投入,一牽進排演廳,就像小學牛走進課堂一樣,神情專注,一心一意。任何高難度的動作,只要馴獸員老費一聲令下,它毫不猶豫地就去完成,認認真真,一絲不苟,一遍又一遍地去練,練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他不說停它就不會停下來休息。有一次,在平衡術上練習翻跟斗,它大概第一次接觸這種獨木橋似的體操器械,走得搖搖擺擺,一翻跟斗就掉下來,摔了十多跤,摔得鼻青臉腫,還堅持練,直到翻了一個跟斗後能在平衡術卜站穩為為止,比獵狗演員更忠誠更勇敢。
對板子猴來說,只有規婚聽話,只有刻苦訓練,才能少挨板子;換句話說,為了免受皮肉之苦,為了不讓這根金竹棍有理由把自己打得皮開肉綻,惟一可行的辦法就是規矩聽話,就是刻苦訓練。
也許是勤奮訓練的緣故,也許是馬戲團的膳食比較豐盛,板子猴身體一日比一日強壯,四肢鼓起一塊塊腱子肉,腰也粗了,膀也闊了,背也厚了,雖然體毛仍然蓬亂面容仍然醜陋,但精精神神,整個形象有了很大改觀。馬戲技巧也大有進步,反應也越來越快,頭腦似乎也開竅了,變得越來越靈活。過去排練同樣一個新節目,板子猴要比雅娣多花一倍的時間,但僅僅陪練了半年,兩隻金絲猴之間的差距便縮小到微乎其微了,水平很接近,已經難分高低了。又過了三個月,馴獸員老費驚訝地發現,板子猴接受新事物、排練新節目的能力竟然超過了雅娣,身體素質好像也比雅娣棒了,有些高難度的動作,雅娣要練好幾天才能學會,而板子猴只要練兩一遍就基本掌握了。
雅娣身上也有顯著變化,變得懶散,變得刁鑽,變得越來越愛耍小姐脾氣了。開始時,它不聽話,或者不好好排練,當著它的面,抽打板子猴,它在一旁害怕得瑟瑟發抖,確實起到了“殺雞給猴兒看”的警策作用。它雖然只長著一顆遠遠不及人腦聰明的猴腦,但最基本的思維能力還是有的,時間一長,它在無數次重複的情景中獲取了這樣一個經驗:那根對動物演員米說象徵法律的金竹棍,只會抽在板子猴身上,不會抽在它身上。它是有先天豁免權的,不管它做了什麼,用秸稈去捅大象演員的鼻孔也好,溜進鳥籠去偷金剛鸚鵡的蛋吃也好,訓練時偷懶怕苦也好,最後算賬都會算到板子猴的頭上去,既然有猴代它受過,既然有猴代它受罰,既然有猴替它挨板子,它還怕什麼呀?該樂的照樣樂,該鬧的照樣鬧,該偷懶的照樣偷懶,對它來說,警策作用正在慢慢消退。
現在,馴獸員老費頗感為難的是,雅娣的不軌行為越來越多,需要抽打板子猴以對其進行訓誡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而要挑出板子猴的毛病卻不那麼容易,它沒做錯什麼,你卻奠名其妙揚起棍子揍它,這也太說不過去了,總得要找點兒碴兒,找出個理由來,而要做到這一點似乎越來越難了。
陽光大馬戲團寬敞的排演廳裡,正在排練新節目:空中接帽。兩根彩色竹竿豎在大廳巾央,相距約五六米。節日是這樣設計的,金絲猴從這根竹竿飛身躍到另一根竹竿,在這個過程中要穩穩地接到馴獸員拋過來的小紅帽,戴在頭上,一共來同跳七次,戴七頂紅帽子。
馴獸員老讚一聲吆喝,雅娣嗖嗖爬到竹竿頂端。
板子猴規規矩矩地蹲在牆角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