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堵車

愛情公寓 汪遠 第1頁,共2頁

又是一個明媚的清晨。一菲和展博突發奇想地玩起中國象棋,可惜一菲棋藝不精。

「我吃你的炮。」

「將軍。」

「那我不這麼走,」一菲把炮拿回來,再重重落在棋盤上,「我吃你的車!」

「將軍,」展博不耐煩地說,「你還是死了。」

一菲耍賴:「不行不行,重來!」

一菲正嚷嚷著重新擺棋,小賢毫無預兆地突然闖進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們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小賢神秘兮兮地又開始他的競猜遊戲。

一菲若有所思:「我猜猜,你尿床了?」

小賢白了她一眼:「我接到了電話,我要上電視了——《如玉有約》!」擺了個雙手指向前方的狙擊槍造型。

展博樂呵呵地說:「真的?太酷了,這可是知名節目啊!如玉打電話給你了?」滿是羨慕的眼神。

「不是她。是lisa,lisa榕。」小賢坐下喘口氣。

一菲露出八卦本性:「是子喬的那個老相好?」

「什麼老相好,她是我的恩人,她對我有知遇之恩,在她的力薦之下我終於踏入了電視圈。所以說,這一切都是必然的,他們終於發現了我的才華了,是金子總會閃光的。」小賢本在感激lisa榕,但說著說著就忍不住開始吹噓自己。

一菲自言自語:「我覺得你們製片人的腦子一定進水了吧,她的收視率怎麼辦?」

不是一菲一個人有這樣的顧慮,其實lisa榕早有預謀,只是小賢還矇在鼓裡。此時,lisa榕正在接通領導的電話:「臺長!真的不是我腦子進水了,實在是預算不夠了,我們總不能場場都請大牌吧檯長!我也想請章小怡來著,機票酒店出場費都很貴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不要錢的。對,他當然不知道!他還樂呵呵的呢!」

愛情公寓裡的曾小賢果然正樂呵呵地轉著電影片道。

「嗬嗬嗬……快點看!預告!節目預告!」小賢放大電視聲音。

電視節目《如玉有約》正在播放片尾預告:畫面出現一個人的剪影,但看不出具體樣貌,字幕打出「明日嘉賓」。配音介紹是這樣的:「明天的節目我們將會請來一位特別的嘉賓,他的名字叫曾小賢,雖然你不一定聽說過他是誰。但節目中我們會抽出一輛奧迪汽車作為觀眾大獎。請期待明天同一時間,如玉有約,與您有約!」預告片尾定格在一輛金光燦燦的奧迪汽車上。

「好酷啊!」展博一臉沉醉的表情。

「很多人期待啊!看到了嗎?」小賢更是完全沉浸在自我陶醉中。

一菲眼睛放光:「是啊,我也很期待奧迪汽車的!」

展博附和說:「嗯!」

小賢拿起展博的棋子,重重落下,報復式地對一菲說:「將軍!你死了!」一點不留餘地。

酒吧裡眾人正在打牌,展博慌慌張張跑進來。

「我剛才看到公寓門口停了一倆很拉風的敞篷車。」展博報告。

「我也看到了,很漂亮的!」美嘉補充,滿是憧憬的目光。

小賢得意地說:「快快快,趕快問我這輛車是誰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把臉向眾人面前湊。

美嘉看看小賢,不置可否,突然轉頭問一菲:「一菲,你知道這輛車是誰的嗎?我覺得車主肯定是一個有錢的大帥哥。」把小賢徹底忽視了。

一菲環顧酒吧一週,唯獨漠視小賢:「我留意了一下,不過目前還沒有發現。」

小賢由暗示變為赤裸裸的強求:「問我啊!不是讓你們問我嗎?」

美嘉還就不信了:「為什麼要問你。肯定不是你的吧。你的灰色夏利我天天看到。」

一菲一聽就樂了:「他那不是灰的。是白的,只是n年沒洗了。」

小賢承受著重重打擊,不甘示弱地說:「各位!我現在鄭重申明,門口那輛敞篷車,正是屬於在下滴!」

一菲馬上警覺:「你偷誰的車了?」

小賢不屑一顧地說:「什麼偷啊。我的一個朋友知道我明天要去上電視節目,非讓我開著去。說是沾沾星氣,電視明星的星。」他刻意強調朋友要求「沾星氣」的環節,以求突顯自己。但是心裡卻是充滿甜蜜與苦澀:「其實我是問租賃公司借的,1200一天貴死了,可是上節目的嘉賓都是名流,總不見得讓我開夏利去吧?」

「是嗎曾老師,你開了那倆敞篷車乍一看就真像個明星啦!」美嘉立馬改變態度,吹捧起小賢。

展博緊隨其後:「你真是我們的驕傲。你能帶我一起去嗎?我可以做你的司機。」順帶提出請求。

小賢一時沒想明白:「司機?」

展博腦筋急轉:「有個司機你就更有腔調了。」馬屁連連。

小賢的計劃是在為明天的訪談做準備,沒想到今天就出現意想不到的效果,心裡那個美:「嗯,有道理,還是展博想得周到。沒問題,就這麼定了。」

一菲立刻干預:「不行,展博!你別動歪腦筋。我知道你就是想開車,考了駕照還不到三天就敢上路了?去電視臺要走高架。你這種水平怎麼行?」

小賢聽不慣了:「胡一菲!你就看不得人家展博一片赤誠。什麼想開車?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狹隘啊?那是去捧我的場子!」

展博得到支援,頭點得像撥浪鼓:「對,對,曾老師是我的偶像。」再次噁心巴巴地拍馬屁。

一菲有點沒轍:「反正我說了不行。」

小賢當然要一鼓作氣將她拿下:「切!你是他保姆啊!展博,別理他。明天我任命你做我的司機。就這麼定了。」說著,把車鑰匙扔給展博,大哥範兒十足。

展博手捧鑰匙別提多激動,輕聲說:「而且明天我的處女開還是輛敞蓬車,肯定拉風死了。」越想越美。

一菲不得不使出後著:「展博!你是我們家的獨苗,我要對你負責!明天你別想一個人開,我得坐在你旁邊。」車上又多了一個人。

宛瑜走進來:「hi!我剛才看到公寓門口停著一輛很漂亮的敞篷車。」雖然沒有激動,但是也很欣賞。小賢得意地指著自己,動作之誇張可以引來全酒吧人的側目。「不會是你的吧,曾老師。」宛瑜的第一反應跟其他人一樣——不相信。

小賢內心飽受打擊,仍然不屈不撓:「正是在下。」

一菲緊接:「借的。估計到明天晚上為止。」改變奚落的策略。

「好多人在那兒看呢。」宛瑜擔心地說。

小賢更來勁了:「正常……純屬正常。」

宛瑜解釋說:「我爸也有輛敞篷車,不過他停著的時候一般都把敞篷拉起來的。」

小賢還在洋洋自得:「哈,什麼叫敞篷車呀~」

宛瑜遺憾地說:「如果你拉起來的話,剛才那個小朋友就不會朝駕駛座裡尿尿了。」

小賢大驚,連滾帶爬地衝出去。

中午的太陽變得火辣辣,客廳的窗簾半拉著,展博蜷在沙發上休息,小賢則坐在廚房區看報紙。關穀風塵僕僕,滿頭大汗地走進來。

「關谷君。」展博招呼著。

關谷滿臉憤慨:「不要叫我關谷君,請叫我中環十三郎。」

展博給逗樂了,笑著說:「關谷!你太厲害了吧。繞中環開一圈只要13分鐘?」

關谷鬱悶地解釋道:「我剛剛打車回來,那個司機居然帶我在中環上繞了13圈!」

「怎麼會這樣?」展博開始同情。

關谷心有不甘地說出實情:「我說我路不是很熟,問他怎麼辦,他說沒關係,地球是圓的。於是就開始繞了。」

小賢幸災樂禍地說:「繞得好!」笑得甚至有些激動。

小賢的話簡直是給關谷火上澆油:「什麼?」關谷就要發怒。

小賢趕緊賠不是,外加解釋,當然還有得意:「我的意思是,關谷你13圈都繞過來了,說明今天路況是非常暢通的,那我就放心了。」

關谷恍然大悟:「噢。曾老師,聽說你要上電視了。恭喜你啊!」

小賢自然是志得意滿:「謝謝,我太興奮了。我現在正期待著聚光燈全部亮起,然後我就要華麗登場了。」

「那你準備怎麼亮相呢?」關谷搭腔。

「想看嗎?我已經排練好了。」小賢根本等不及回答,就起立,走進廁所,再從廁所出來。跳著步出來,頭還一點一點,像猩猩一樣雙手上揚,然後站定,上臂劃圈,假裝聆聽觀眾的尖叫,左一下,右一下。定格。「怎麼樣?」小賢保持著造型,問道。

剩下兩人忍俊不禁。

關谷傻乎乎地直言:「還不錯,有點像雜技團逃出來的猴子。」

小賢不拋棄不放棄,接著說:「嘿!這個動作是要講究臺上臺下配合的。你要是不‘wowowo’,」左手放在嘴邊作喇叭,右手在空中畫圈,表示觀眾應答,「地起鬨,我當然就看起來像個白痴。」

展博發表意見:「我覺得應該自然一點。電視上沒有人這樣亮相的。」

說時遲那時快,子喬衝了進來,非常興奮,像黑人舞蹈一樣手舞足蹈,跟小賢剛才的亮相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準備好上電視了嗎,我們的超級大明星?」

關谷朝展博調侃道:「雜技團又逃出來一隻猴子。」

子喬坐下。

展博提問時間:「子喬,你怎麼也聽說了?」

子喬反問:「我怎麼會不知道!曾老師已經把msn,qq,還有愛情公寓線上交友的網名全都改成了——‘我要上電視了’。」

關谷接著說:「哦,還把簡訊群發了所有人,我收到了三條一樣的。」說著拿出手機展示。

眾人驚恐地看著曾小賢。

子喬興致盎然地說:「你要上什麼節目?《夜來女人香》?」

小賢糾正:「是《如玉有約》!」

子喬驚恐莫名:「什麼?老兄,你還沒在華語電視圈混熟吧?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如玉合不來!」

眾人再次投以驚恐的目光。

子喬娓娓道來:「四年前,我在她的節目裡做過觀眾。我在錄節目的時候向她表白,結果鬧得不歡而散。天哪!這次意外差點毀了我們倆的演藝生涯。」大言不慚地總結。

眾人化驚恐為鄙視:「wo~~」

展博立即提議:「今天你有一個好機會跟她冰釋前嫌,然後把酒言歡。要不要一起去?」

子喬有些為難:「我們見面會有些尷尬,畢竟你們知道……」很快轉折,「不過誰要是不帶我去我就跟誰急。」截至目前,車上一共多了3個人。

「哦!對了,我又有一個新想法。你們看看這樣入場感覺怎麼樣?」小賢又跑進了廁所,大家坐定。小賢很憂鬱地低著頭走出來,還咬著手指,抬起頭,假裝不知道這是在直播,很做作。

「wowowowo!」子喬立馬給以激動的回應,動作就像曾小賢需要的那樣。

小賢欣慰地說:「哈!看看,這才是我要的入場效果!」然後小賢上臂劃圈,假裝聆聽觀眾的尖叫,左一下,右一下。

跑車在路上慢吞吞地行駛,旁邊慢車道上的助力車一輛接一輛超過去。四人坐在車裡,展博做駕駛位,一菲做副駕駛位,手上還拿著一杯咖啡,小賢和子喬坐在後座上。

小賢緊張而焦急地說:「親愛的,我說你能不能稍微開快點。」

「駕校師傅教導我,心如止水,欲達則達。」展博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前方車道。

一菲不急不慢地說:「展博這樣是對的,新手都得悠著點。開車無難事,只怕有新人!」

小賢急不可待了:「可他開得像個大齡女司機一樣,關谷他們坐地鐵去都比我們快。」後面也有人急不可待地按喇叭,一直按。

「按什麼按。子喬,幫我把這塊牌子放後面。」一菲說著,遞過去一塊事先準備好的牌子。

「什麼東西——駕校開除,自學成才,新手初駕,擅長急剎!」子喬邊看邊把牌子裝上,之後喇叭果然不響了。「嘿!還真有效。」子喬讚歎。

小賢可沒有心思開玩笑:「再過一個多小時我就要出場了,這可是我第一次現場直播。」

「我的人生沒有彩排,每天都是現場直播。」還沒說完,路邊突然射來一道閃光,子喬咧嘴一笑,畫面定格。

小賢馬上意識到:「怎麼了?我還沒到電視臺,就有狗仔隊了?」

展博面帶歉意地說:「我們剛才好像被探頭拍照了。」

「為什麼?我們違規了?」一菲覺得在自己的監督下,不該發生這樣的失誤。

展博解釋:「這條好像是公交車專用道。」

一菲怒吼:「那你為什麼還在這條道上?一張罰單200,你想我們被拍成連環畫啊?打方向燈,蹩過去!」

小賢緊張而猶豫地說:「我們都被拍進去了?」

「很難說。」子喬也不確定。

小賢的語氣惋惜中透著得意:「我的處女照沒有給電視臺。居然給了交警大隊!你說會不會被人傳上土豆網啊?」

子喬卻自信滿滿:「我就說,生活每天都是現場直播。餵我剛才的笑容應該不錯吧。」

突然,展博一個急剎車,胡一菲在車上喝咖啡,咖啡灑在了褲子上。「你還真擅長急剎呀!」

「那輛綠色的吉普車剛才違章變道。姐,你沒事吧。」展博抽出一點點注意力到一菲身上。

一菲為了捧小賢的場精心準備的衣服沾上斑斑汙漬,心中火大:「爺爺的。不想活了。」

小賢把頭湊到前排:「為什麼他沒被探頭拍到。」

「因為探頭已經過了。」展博冷靜地說。

一菲越想越生氣,發號施令說:「展博追上去。」

展博哪敢:「別了吧。駕校師傅說:靜而後能定,定而後能安。不開賭氣車。安全……」

「少廢話!踩油門!」一菲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機會,發出更加直接的命令。

展博哆哆嗦嗦地反問:「不要吧。姐!你剛才不是還說,開車無難事,只怕有新人嗎」

一菲哪裡還管這些:「混蛋,居然欺負弱者!」

展博還長他人志氣:「可你的標語一點都不弱啊。可能是他嫌我開得太慢了。」

一菲怎麼肯滅自己威風:「嫌慢怎麼不去當宇航員啊!小樹不修還不直溜了。上去問候一下他祖宗十八代。當警察和探頭都不在的時候,總得有人聲張正義吧?」

小賢插嘴:「罵人也算伸張正義?」

一菲白了一眼:「要不怎麼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展博哭喪著臉:「我不罵人,多難聽啊。」

一菲改變要求:「那你上去朝他吐口痰,以示譴責。那些大牌足球明星,大羅,小羅,小小羅都是這樣的。」

展博執拗起來:「不要,吐痰的都吃了紅牌了。我這輩子從來沒沖人吐過痰」

一菲那個恨啊:「不是對人,是對車。」恨鐵不成鋼。

展博再次表示:「我不想吃紅牌。」

一菲軟硬兼施:「怕什麼?你這是在馬路上。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碰到他的。你害怕他怎麼你?」

展博還想頑抗:「只是師傅說過:道可道非常道,萬事留一線……」

子喬數落道:「展博你在武當山學的開車吧?」

一菲使出激將法:「就是因為所有新手都像你這麼面,才被老司機欺負,別婆婆媽媽的,這點小事你都不敢做還好意思穿耐克?justdoit懂不懂?」

展博乾脆耍賴:「我不會吐痰。」

子喬煽風點火:「吐痰是本能吧。」

小賢更無聊:「錯了,有很多女人和小孩就不會。他們一般吸一下,然後嚥下去。」說著,還模擬一下動作。

子喬也來勁了:「展博,你真不會阿!來來來,我教你!」說著清嗓子咳嗽吐痰。

展博的自尊心在此時發揮了作用:「行了行了!你們能不能別說了,誰說我不會。」說著,加了一下油門,伸出頭去,對窗外吐了一口痰,吐在了吉普車的玻璃窗上。

隔壁吉普車司機臉色大變。

展博加速越過吉普車:「好了吧,這下你們滿意了?!」

「感覺怎麼樣?」子喬問道。

「還不賴!」展博偷偷壞笑。

一菲欣慰地說:「子喬,你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展博生平第一次像個男人一樣宣洩情感,而這個死報幕的居然要上電視節目。」曾小賢投來凶神惡煞的表情。「我們真應該好好紀念一下這個偉大時刻!」一菲一語雙關,眾人再次放鬆心情,繼續上路。

前方的車輛漸漸聚集,展博不得不讓車子減速,慢慢停下,開啟天窗透透氣。

「阿歐。」展博嘆息。

小賢關切地問:「前面怎麼了?」

「好像堵了。」一菲回答。

展博扭頭向後看了看,趕緊轉回來,帶著哭腔說:「姐!你騙我!」

一菲納悶兒了:「我騙你什麼了?」

「你說我一輩子不會再碰到這部綠色的吉普車了!」展博用哭喪的臉引導一菲看向側後方。

許多汽車漸漸加入排隊的行列,那輛綠色的吉普車就挨著展博他們的車子。司機把車窗搖下,虎視眈眈地看過來。

子喬不以為然:「噢!好極了!他們要是敢挑釁,咱們就讓他們嚐嚐厲害!展博,上!」

展博害怕得像個三歲孩子:「不行,別別別,別衝動,還沒搞清楚敵我數量,我不想冒險。」

子喬自信地說:「我們車上有4個半男人。基本佔優勢。」

展博數了數人數:「是3個半吧?」

「呵,子喬的意思是,1,2——」小賢指自己和子喬,「一菲算兩個,你算半個。剛好4個半。」

「你!我不是怕他們!我只是擔心,現在我們車子動不了,等下萬一交火了。我們不方便逃跑——對了,他還在瞪著我嗎?」展博頭朝著一菲,不敢往外看。

小賢繼續幸災樂禍:「那是當然,展博,是你對他吐的痰。」

展博極其鬱悶:「謝謝你,曾老師,我知道~~~」

一菲突然來了精神:「喂喂!看,看前面,大家怎麼都下車了?」

子喬悠然自得地念叨:「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小賢恢復緊張狀態:「最好別出什麼事,今天要是遲到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菲馬上就要付之行動:「你們待著別動,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展博想要藉機而遁:「姐,我跟你一起去。」

一菲另有心思,才不要帶個男人當累贅:「不用,你坐著吧,跟人打交道是我的強項。」說完下車,就對著前面大喊:「喂!一個個都看什麼看,不知道高架上不能隨便停車啊!」展博表情尷尬地面對回頭的人群。

曾小賢的手機響起。

「喂!」

電話另一頭,關谷已經出現在電視臺門口,大廳裡還有美嘉和宛瑜。

關谷問道:「哈依,我是關谷,我們到了電視臺了,你們呢?」

小賢尷尬地回答:「我們這裡出了點小狀況,堵車了。」

「什麼?堵車了?你們不會是走了中環線吧?」

「我就說這是條不祥的路了,希望你不要破了我中環拾叄郎的記錄。」

小賢緊張起來:「我們應該不會繞十三圈的吧。」

關谷給出更加勁爆的預測:「不,我怕你們堵車十三個小時。」

電話這頭,小賢目光呆滯。

一菲則高高興興地回來了,看樣子收穫頗豐。

「不可思議,我有一條非常勁爆的訊息要宣佈。」

小賢絕望地說:「前面是不是發生車禍了。」

一菲興奮地回答:「我剛才在前面的車裡有瞄到一個非常非常非常性感的型男。」

三男人面面相覷。

一菲邊描述邊沉醉:「手臂粗壯,肩膀寬厚,開著一輛黑色的雪弗蘭景程!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毛髮很旺盛。」

「毛髮旺盛?」展博大聲重複。

子喬打趣地說:「女人都喜歡毛茸茸的東西,比方說‘金剛’。」

小賢哪有這些閒心思:「別扯了。一菲,我比較關心堵車的問題。」

一菲這才回到正題:「哦,車禍,8車追尾,7輛是日本車。據說沒有人員傷亡,不過現在滿地都是車尾燈和保險槓。4條車道都關了,估計要等路面清理完了才能放行。」

「要多久?」小賢急切地問。

「我估計最起碼幾個小時。」一菲託著腮說道。

「不行,看來我要跑步去電視臺了。」小賢說著跳出車門,原地做準備活動,眾人出車看熱鬧。

「這裡離電視臺多遠?」小賢邊熱身邊問。

展博估計:「30公里左右。」

小賢揭開西服紐扣,要求展博給出更加精確的分析:「ok,我還有……52分鐘。52分鐘跑30公里。這個……這個……計算機,幫我算一下。我該怎麼跑。」

這是展博的強項,無需計算器,脫口而出:「52分鐘等於3120秒,30公里是30000米,除一下,你需要的百米速度是9秒69。恭喜你,剛剛平了牙買加人的世界紀錄。」

小賢立刻洩氣:「還是算了,我忘了我跟腱有傷……」

一菲數落一句:「跨欄的時候拉傷的?」

「打高爾夫球的時候拉傷的。」小賢打腫臉充胖子,還裝模作樣地揉揉自己的足踝。

車下三人竊笑。

電視臺大廳裡,關谷掛上電話,面帶愁緒。

美嘉好奇地追問:「怎麼樣?」

「他們堵在路上了。」關谷抱以同情的口吻。

「還好我們坐地鐵,真有先見之明。」宛瑜抱以幸運的口氣。

關谷挑明問題的關鍵:「可是我們就是來看曾老師做嘉賓的。他要是來不了,我們來幹什麼?」

美嘉卻關心起其他問題:「堵在什麼地方?」

「在中環線,好像說是8車追尾。看來情況很嚴重。」關谷說得很明確,應該是從小賢那裡聽來的。

「好的,我知道了。」美嘉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你打給誰?」關谷奇怪,難不成美嘉連交通事故也能解決?

美嘉給出意外答案:「交通廣播啊,就是播報即時路況資訊那個電臺。我要給他們報料。」

「為什麼呀?」關谷更奇怪了,交通臺就能解決交通事故?

美嘉回憶道:「有一次,我也在路上堵著,聽到他們的廣播裡說:‘歡迎廣大市民為我們提供最新的路況資訊。’我閒來無聊就打了。結果10秒鐘之後,我的資訊就被播出了。第二天,電臺給我送來一箱牙刷!」再次回憶這份意外的收穫,讓美嘉有種美妙的感覺。

宛瑜彷彿聽到了奇聞:「原來報路況資訊也有獎品呀。」

美嘉沾沾自喜地說:「不知道了吧。之後我就養成了好習慣,只要碰到堵車都會給交通臺打電話,」說著,美嘉拿起電話聽筒,「喂!對啊,又是我啊!對了,問一下,這次送什麼?打氣筒?好呀好呀……」急不可待的樣子。

關谷和宛瑜無奈地望向對方。

曾小賢在車外焦急地踱步,胡一菲詭秘地看著展博,突然拿出手機。

展博被一菲的動作嚇了一跳:「姐,你幹嗎?」

「沒事,我只是突然有個想法,想給我弟弟和他生平第一次挑釁的對手來張合影。宣佈我親愛的弟弟徹底進化成男人了。」一菲果然是突發奇想,在這擁堵的中環線上,沒事找樂。

「那我原來是什麼?」展博開始糾結。

「少羅嗦,笑一個。」一菲拿著手機,對著展博,背後是大漢兇惡的眼神。「茄子!」咔嚓一聲,畫面定格。一菲仔細檢視畫面,評價道:「好,正好都進畫面了。完美的構圖。咦你們看,他們的車擋風玻璃下有塊牌子。寫著什麼?」好奇心又開始作祟。

還有個無聊的人——子喬,湊上來看熱鬧:「我看看,放大,放大!」一菲放大數碼照片,子喬念出來:「亞洲柔道協會……」

一菲接著念下去:「教練專用車?」

「啊?!」展博嚇得魂飛魄散。

一菲安慰道:「別怕,展博,那傢伙只是碰巧長得彪悍。他應該不是教練,最多隻是個司機,哪有教練自己開車的?」正說著,吉普車後座車窗搖下,露出另一個兇悍的大漢,帶著墨鏡,怒目猙獰,一菲開始後悔自己多嘴:「哦,這個……估計就是教練了。」

展博作出判斷:「……這下我死定了。」

「慢著!還~不~一~定!」唯獨子喬十分鎮靜地說。

展博找到了救星般:「是嗎?真的嗎?」

「別慌,你按我說的做。伸出你的左手,指他。」子喬忽然發出指令。

展博把手伸出車外,指向後坐的大漢,執行力果斷而堅決。

「張開手指,畫圈,握拳。」

展博張開手指,畫圈,握拳。

「翹起拇指。」

展博翹起拇指。

「逆時針旋轉180度。猛力向下。」

展博照做。

教練目睹眼前的挑釁行為,兇惡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了。

「ok,搞定。」

展博驚訝而欣喜地問:「這樣就沒事了?」

子喬卻給出完全相反的答案:「剛才死不死還不一定,不過現在……你是真的死定了。」

「啊!」展博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心中滿是悔恨。

敞篷車外,小賢再次接通電話。

「喂。lisa!」小賢佯裝輕鬆。

lisa那頭已經處於臨戰狀態,所有部門準備就緒。「曾小賢,你到了是嗎?通知你一下,今天的節目時間推遲一個小時,晚上據說臺領導都要來看節目,你別再讓我失望,到了就快去化妝吧。」

小賢小心謹慎地說:「lisa,恐怕我還需要一會會兒才能到。不過我的車已經在高架上。你讓其他嘉賓先化妝吧。不用等我,你知道的,我平時都習慣帶妝上班的。」

lisa簡直不可思議:「帶妝上班?你不是廣播主持人嗎?」

小賢故作鎮靜地解釋:「這是我的自我修養。我等待今天已經等了7年了。」

lisa才懶得理會:「那好吧。對了你在開車?旁邊好像很安靜。」

「哦,我,我把車窗搖下來,你聽,其實高架上噪音很大的。」小賢示意,大家立即配合。他把手機對著眾人的嘴巴,三個人用口技,模擬汽車的發動機、風聲等等。

亂鬨鬨的噪音讓lisa心煩意亂,辨不清真偽:「友情提醒一下,一會兒別走中環線,我剛才聽交通廣播裡說那裡塞車塞得跟臘腸一樣。」

小賢下意識地埋怨道:「你早點為什麼不說!」

lisa察覺異常:「啊?早點?現在晚了嗎?你這不是開得很順暢嗎?」

小賢馬上應對道:「哦,對……真同情那些堵車的人,他們早看新聞就好了。」

lisa根本不想浪費口舌:「你最好快點,今天可是直播,你千萬不要遲到!」

小賢示意展博在電話旁吹氣,展博老實巴交地使勁吹,小賢藉著這股人造小風,說:「我當然知道,我現在已經很快了。什麼?喂!喂!可能是我的車速太快,手機的訊號都跟不上車速了。喂!我先掛了哦!」小賢掛上電話,展博因吹氣過猛導致缺氧,大口地吸著混合著大量汽車尾氣的空氣,有點暈。

小賢一臉嚴肅地對眾人說:「好了,我必須馬上趕到電視臺,否則我這輩子永遠也上不了電視了。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立即離開這個鬼地方!」

三人抓耳撓腮,上空一架電視臺的直升機飛過。

子喬首先發現:「直升機!」

小賢接著也發現了:「電視臺的。喂!我是你們未來的同事啊!」對著天空大喊,聲音沒飄幾米就被淹沒在茫茫車海中。

一菲讚賞地說:「很有創意啊。你是打算把它打下來,還是讓我把你踢上去?」

展博的方案更絕:「我們可以求救。呼喊!然後在地上用身體拼出一個‘sos’字樣,直升機看見了就會過來援助我們的。」

一菲翻白眼。

子喬跟著瞎起鬨:「好!我身材好,我來演大s!」

一菲又白了他一眼:「這也算主意?」

小賢真是不到山窮水盡也不會求一菲:「那請問你有什麼好主意沒有?」

一菲的假正經瞬間被拆穿:「前面那輛黑色景程裡的那個型男,看上去應該不笨,他說不定有主意。」

小賢還當真了:「你說那個金剛?」

一菲替金剛辯解道:「那是毛髮旺盛。他不叫金剛。」

小賢知道一菲又在胡扯了:「我現在真希望他是。至少金剛可以拎著我,蕩著路燈,立刻離開這裡。」

一菲眯起色迷迷的眼睛:「那我去考證一下,他前面邀請我上他車裡坐坐。」

「哦真抱歉,打擾你的約會,可是你至親的室友現在火燒屁股,你覺得自己跑去和一個金剛調情,合適嗎?」小賢對這個世界就快絕望了,還要友情做什麼。

一菲已經按耐不住心中的慾火了:「……有什麼不合適的?」

小賢不敢相信得到的回答是這樣殘酷:「啊!」

子喬陰陽怪氣地安慰道:「曾老師,你應該放鬆,既來之則安之,沒有必要刻意營造緊張氣氛。」

展博也想安慰兩句:「嗯,師傅教導我們‘靜而後能定,定而後能安。’」

三人同時憤怒地指向他:「閉嘴!」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當上天無情地關上了一扇門,說不定它又會在哪裡為你開啟一扇窗。」一菲借題發揮,一邊安慰小賢,一邊為自己即將實施的行動找藉口。

不遠處,一輛白色的minicooper的車窗開啟,一個美女往外張望。子喬發現了獵物,花痴狀馬上上身。

「沒錯,我看到了,就是那扇窗……」子喬接過一菲的話。

小賢怒火沖天,要用咆哮來宣洩:「嘿!嘿!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三百年沒見過活人了?」

子喬的魂兒早就坐在了美女的副駕上:「平時開minicooper的美女總是‘嗖’一下就過去了。今天終於讓我逮到個活著的。」

「你們非要在這種關頭找物件的嗎?」小賢從咆哮的獅子變成了可憐蟲。

「我試過大廈電梯里約會,在長白山的山頂,在北海道的溫泉,還有在沒裝修好的公共廁所,不過在堵車的高架公路上,我還是第一次,」子喬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我感到我的人生快要完整了。」

一菲的目光則一直尾隨著金剛:「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管它呢!」

子喬應和道:「我們會速戰速決的。」

兩人同時離開。

「下次我可以幫你們把約會安排在屠宰場的冰箱裡。」小賢詛咒道,「這樣的機會多的是!有異性沒人性!」唸叨著,氣憤地砸車門。

「啊啊啊啊!」小賢砸完之後,立刻意識到疼痛,拼命地甩手。

展博撲上去,突然抱住他受傷的手:「曾老師,別,別甩了,柔道男以為我們在豎中指。」

「這不是中指,我砸到的是無名指!」小賢掙脫展博,把無名指豎起來給他看。從柔道教練的位置看過去,的確像豎中指。

「放下來,放下來!哎呀!」展博看了一眼旁邊的車裡,教練的嘴角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