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宛瑜發現自己做錯了,慌了神。
小賢一面退進直播間一邊對宛瑜下死命令:「快!快!幫我接一個進來,我要是再不說話就算是播出事故了。」
宛瑜還在犯傻:「那接哪個進來呢?」
「下一個!」
「哦,好的。」
曾小賢回到位子上,平復一下心情,然後說:「歡迎回來,現在我們馬上接入第一個聽眾來電。喂!您好。」
女聽眾:「曾老師嗎?」
「好男人就是我,我是曾小賢。」也就這句話最能讓小賢平靜。
女聽眾:「我碰到了困難,我長話短說,不過說來話長。」
小賢剛經歷無電話的漫長等待,這會兒怎麼會嫌話長呢?「沒關係,我會一直洗耳傾聽。」
女聽眾:「我愛上了我的同事阿志,可是我沒有告訴他。我告訴了我另一同事阿豪。阿豪答應我不告訴別人,可是我的同事阿德告訴我,阿豪偷偷地告訴了另一個同事阿林,阿林又和阿志以前的女朋友阿蘭很熟,我怕阿林會告訴阿蘭,然後阿蘭會去告訴阿志,這樣我就會很尷尬。幸好現在阿蘭正在和阿德談戀愛。所以我就去找阿德幫我解決這個問題。阿德跟我說阿蘭已經跟他分手了,他現在跟阿林好上了,讓我去找阿林,可是阿林跟我說阿豪其實根本沒有跟他說過什麼。現在我暈了。我到應該相信誰?」
小賢比她更暈,情不自禁地發出怪聲:「阿歐~~」
女聽眾:「我說的是阿志,不是阿歐,阿歐是我另一個部門的同事,阿歐是阿林的弟弟。可我不能跟他說,我喜歡的人是你哥哥的女朋友的前男友。這樣關係就更亂了。你說我到底該跟誰說呢?是阿林、阿志、阿蘭、阿德、阿豪、還是阿歐。」
小賢用雙手緊緊捂住耳機。有一塊小黑板擺在他的面前,上面寫著很多人的名字,關係線錯綜複雜,小賢無可奈何地看著這塊小黑板,然後說道:「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
小賢打了一個噴嚏,把思緒拉回現實:「——阿嚏!」
女聽眾趕忙說:「阿t!你怎麼知道我們公司還有一個同事叫阿t。他和阿林有仇。可能是因為她暗戀阿蘭的關係。不過阿t和阿豪關係不錯……」
小賢的腦袋砸在了控制面板上。他惡狠狠地抬起頭,盯著隔音玻璃外的宛瑜。宛瑜可愛地微笑,吐了吐舌頭,繼續開始玩訂書機。
辦公室裡,閃姐正在愛情公寓網站佈置自己的房間,十分投入。突然看到子喬進來,趕緊切換成excel圖示,裝正經。
子喬點頭哈腰:「閃姐。我想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閃姐當然不屑:「是嗎?也想做演員嗎?這年頭,都希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哈!讓他進來,我看看,這次是雞還是狗?」
子喬響指一打。
關谷像事先排練好的一樣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關谷,關穀神奇。我來自日本,請多多關照。」深鞠一躬。
閃姐更加鄙視:「哈,日本人。在自己的地盤混不下去,到國外來混演藝圈,你以為這樣就會紅。你以為這裡是好萊塢,還是以為你自己是賈樟柯?」
關谷搖搖手:「其實你誤會了。其實我是一個漫畫家。」又鞠躬。
閃姐戴上眼鏡:「哦~怪不得長得和這班愣頭愣腦的演員的確不一樣。」
關谷再鞠躬:「謝謝。」
閃姐話裡有話:「比他們長得還要愣!哈!不過——不過眼中帶有一點溫婉和柔情。我很喜歡。」
閃姐心中又燃起熊熊的慾火:「他長得就像一罐沙丁魚,我很想把它裝在口袋裡,然後慢慢地吃一天,哈!」
遊歷江湖的子喬況且承受不住,傻頭傻腦的關谷見了這陣勢,尷尬得腿都軟了。
子喬趕緊進入正題:「閃姐,您認識的導演多,能不能把我朋友的漫畫推薦給他們,看看有沒有機會改編成電影。」話語中帶著奉承。
關谷雙手呈上作品:「對,這是我的作品,請您過目。」
「你的女主角——穿不穿衣服的?」閃姐根本不看,往邊上一丟。
關谷老實回答:「不穿。」
閃姐興奮地說:「哦?!那就好辦了。」
「我的主角都是貓。」關谷解釋。
「oh!no!」閃姐失望得大吼。
子喬趕緊圓場:「閃姐,你認識那麼多導演,就幫我們隨便打個電話問一下吧。說不定哪個導演會感興趣。比如說——王家衛!」
「啊!有道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閃姐拿起電話,用筆隨便敲了三個按鈕。
子喬和關谷笑著對視了一眼。
閃姐裝腔作勢地對著電話說:「喂!王家衛啊!吃了嗎?哦,沒吃呢。沒事回家多吃點。我跟你說啊,我有個朋友是畫漫畫的。你幫我把他的漫畫改編成電影吧。對啊,主角是一隻貓,你讓梁朝偉來演怎麼樣!說不定這回,你們奧斯卡小金人就有找落了。嗯。」然後把電話狠狠地一掛。
子喬馬上詢問結果:「王家衛他怎麼說?」
「沒問題。」閃姐惡狠狠地說。
子喬狂喜:「真的?」
閃姐馬上轉變:「當~然不是啦!呂子喬,我說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啊!還王家衛呢?敵敵畏我倒是有一瓶,要不要。」不知從哪裡拿出一瓶「敵敵畏」重重地擺到桌上。
子喬和關谷同時做出猥瑣狀。
閃姐真的發火了,狠狠地訓斥道:「我告訴你,呂子喬,我警告你,我每天坐在這個高階寫字樓裡不是吃飽了撐的幫你解決問題的。讓我告訴你經紀人是做什麼事情的!首先!你要成名幫我賺很多錢,然後!我才會來拍你馬屁!聽懂了沒有。」
「對不起,我錯了,閃姐,我們走了。」子喬站起轉身,拉著關谷就要離開。
「慢著!畫漫畫的那個。我正好有一份工作要找你。」閃姐走過來,推開子喬,湊到關谷身邊。
關谷不住往後退:「什麼工作?」
閃姐不住往他身上靠:「我一直想找人畫幅畫。《泰坦尼克號》jack給rose畫的那種,你幫我畫吧,我連項鍊都準備好了,哈!」說著拿出一顆「海洋之心」形狀的塑膠項鍊。
關谷一口水噴出來。
閃姐威逼加利誘:「如果你考慮一下,幫你找導演的事情我也可以考慮一下。哈!」
子喬向關谷點點頭,關谷露出淒涼的表情。
節目艱難地結束了,小賢趕忙走出直播間,找到宛瑜:「宛瑜,我得給你培訓一下,如何做一名電話編輯。」
宛瑜還樂呵呵地說:「你不是說我做得很好了嗎?」
小賢為之一愣,又不好太傷這個女孩單純的心,只好委婉地說:「沒錯,你是很有潛質,但有些地方還有待提高。聽著,電話編輯是一門藝術。你不能什麼電話都接進來,也不能什麼電話都不接進來。明白嗎?你應該詢問一下打電話進來的人,他一會兒想說的是什麼?然後經過篩選和處理,再接進來。」
「怎麼處理呢?」宛瑜像個幼兒園大班的同學在提問。
「首先,那些反人類的話題就不用接進來了。」
「什麼叫反人類?你是說恐怖分子?你也幫他們解決感情問題?」宛瑜總在奇怪的思維方式上,腦筋才能轉得飛快。
小賢只好再舉例說明:「就像上次打來的那個,出場人物就有十幾個,而且名字都差不多,這就屬於嚴重的反人類,因為她說的話只有外星人才能明白!」還得就著宛瑜的思維去解釋。
「哦。」宛瑜可算是聽懂了。
「然後就是惡作劇電話,你要留下他們的真實姓名和座機號碼,這樣他們就不會胡來了。再有,就是那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的電話。」
「什麼意思?」
「就是那些打電話進來,情緒激動或者語無倫次的聽眾。要知道,不是每個聽眾都能把自己要說的故事表述清楚。為了提高節目的收聽率,你可以先讓他們說一遍,幫他們整理一下思路,比如說什麼時間順序,人物有哪些,核心問題是什麼。然後再接進來,否則不僅我聽不懂,其他聽眾也聽不懂。」小賢用手勢加以輔助,舉例加以說明,分析得頭頭是道,就像一個廣播主持專業的指導老師。
宛瑜聽得津津有味:「哦!明白了,原來做電話編輯還有那麼多門道。」
小賢以身說法幫助宛瑜建立信心:「當然啦!其實我大學畢業也是從電話編輯開始做的。剛開始的時候,我的經歷跟你很像。」說著說著勾起了小賢傷心的回憶:「其實……呃……要是我當年能夠分清楚哪些電話該接進來,哪些不該接進來的話,我現在怎麼會還在做電臺主持人呢!」小賢在心裡抱頭痛哭。
敲門聲響起。「來了。」美嘉開啟門。
閃姐一身豹紋打扮出現在門口:「呂子喬!歐!我走錯了?」看見美嘉轉身要走。
美嘉立即留住她:「沒有,他住在這裡,請進。」
閃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美嘉試探著問道:「你是?」
閃姐昂起頭:「我是閃殿霞,她的經紀人。你又是誰?呂子喬有女兒了?」
美嘉笑得像朵花:「其實我是她的室友,很高興你把我說得那麼年輕,不過呂子喬能生得出那麼漂亮的女兒嗎?」說著用手端起下巴。
「我只是開個玩笑,其實你長得像呂子喬的姨媽,你一定沒聽懂我的幽默,哈。」閃姐在哪裡說話都是大轉彎。
美嘉不高興地喊道:「子喬。你的經紀人來了。」
子喬連忙出來:「閃姐!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卑下地扶著閃姐就坐。
閃姐剛一坐下,就當自己家一樣地隨意打量整個房間:「你住的地方和我想象得差不多——一樣的毫無特色。作為一名藝人,你應該時刻注意你的生活環境,好的環境才能薰陶出你的藝術氣息。哦,我忘了,你還沒錢買不了別墅,哈。」又是一個低俗的幽默。
子喬急著表態:「我一定會努力的。」
閃姐習慣性地撫摸自己滿手的戒指:「你那條洗腳城的廣告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已經把臺詞都背出來了。」
美嘉在一旁數落:「可不是嗎?一共三句。而且都是象聲詞。」
「三句也是需要反覆斟酌的。」子喬示意美嘉閃一邊去。
閃姐放聲大笑:「哈哈哈哈!你太虛偽了。這個小姑娘說得沒錯,三句象聲詞你斟酌個屁啊!又不出臉,你就別脫褲子放屁了。來,看看閃姐給你安排的新廣告。」說著在包裡翻起來。
「真的嗎?」子喬很興奮。
閃姐把瓶子托起來:「腿毛立消淨。」
子喬看來很失望:「可我的腿毛本來就不多啊。」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上次被燙傷的地方。
「所以讓你演剃毛後啊!」閃姐把瓶子丟到子喬身上,「小子,你走運了,一上手就有那麼多廣告可以拍。接下來的三個月我還幫你預訂了除臭拖鞋,男性絲襪,和腳癬一次淨的廣告。」
子喬張大嘴巴:「怎麼都是下半身的?」
閃姐很不耐煩:「你管那麼多!你要先從賺錢的活開始。小子,你還不清楚藝人經紀行業的運作規則吧!你籤給了我,就要替我賺錢,我替你籤合同,每一份合同我抽成百分之五十。可是你告訴我0的百分之50是多少?」
美嘉趕緊伸出手指:「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子喬也跟著扳手指算。
換到閃姐受不了了:「都是一群笨蛋,我真想扇你們!如果你敢搞砸了,哈!我就把你賣到菲律賓去。」
子喬身子顫抖地回話:「閃姐,我一定會認真對待的。」
「這還差不多,你只要拍滿3條廣告,我就可以把你往劇組送了。對了,這是廣告的定金。」閃姐說著,隨手丟出一疊美鈔。
子喬和美嘉同時驚歎:「哇塞!」子喬趕緊把錢攬進懷裡。
美嘉也蹦蹦跳跳地湊上來:「美金啊!果真是金燦燦的。」
閃姐看到眼前兩人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不禁挖苦:「真是沒見過世面,哈!」
子喬這回腰桿子直了,對美嘉說:「你不是說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金燦燦的有可能是大便嗎?」
美嘉才沒空理會他呢,向閃姐展開胸懷:「閃姐姐,你看我行嗎?我腿上也沒什麼毛。」
閃姐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你啊?臉蛋還不錯,就是身材,oh……」緊盯著美嘉的平胸,「我給你介紹一家專業的豐胸機構,好多韓國明星什麼金洗衫啦河裡秀啦車太閒啦都是那裡做的。」拿出一張卡片,「報我的名字,給你打個對摺。搞定了再來找我。對了,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就是那裡做的。哈!」
美嘉激動地連聲說:「真的嗎?謝謝。謝謝。」
閃姐心說:「這家豐胸機構也是我開的,對付這種小姑娘,我還沒失手過。」
錢到手,子喬不忘虛情假意一番:「閃姐,真是辛苦您了。您有什麼吩咐直接打電話不就好了,不用專程再為我跑一次了。」
閃姐的調調又來了:「當~然不是了。我其實是來找你的那個小畫家的。小畫家!」
子喬馬上會意,大叫道:「關谷!關谷!」
關谷帶著墨鏡出來,看到閃姐嚇了一跳,扶牆站住。
子喬看到墨鏡,問道:「關谷你怎麼了?」
關谷哆哆嗦嗦地說:「可能是長針眼了。」
子喬偷偷問道:「她沒有光著身子給你畫吧?」
關谷小聲回答:「沒有,我是憑記憶畫的。」
「小畫家,過來啊,上次你幫我畫的那張‘泰坦尼克號’——真棒!我有個姐妹也想你幫她畫一張,怎麼樣?」閃姐搔首弄姿的樣子極度噁心。
關谷二話沒說跑回房間,半路上還是吐了出來。
閃姐滿心歡喜:「我開玩笑的,不過我就喜歡逗他,哈!」
一菲走了進來:「收房租,收房租。」
子喬連忙把一菲拉到一邊,悄悄說:「我經紀人在這兒。求求你口下留情,我好不容易有廣告拍了,千萬別攪黃了,好不好?」
一菲小聲回答:「你把上個月的房租給補了,我就幫你說好話。」
子喬當著一菲,拍了拍那疊美金:「成交。」
一菲瞬間變化腔調:「閃姐,是吧?我老聽我們家子喬說起你。」
閃姐可不吃這一套:「這又是誰?你媽?還是你後媽?身材倒保持得還不錯。就是造型把你的真實年齡給出賣了。」
一菲怒目圓瞪,子喬做手勢讓她平靜。
「我是他朋友,呵呵。子喬最近可用功了,為了拍這條廣告,他女朋友每天陪他練習臺詞,我住在隔壁都能聽見。」
一菲本是為子喬說好話,誰知閃姐變了臉:「慢著,你說什麼!」
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子喬馬上意識到不好:「我說吧,叫你別亂說話。」
「我說什麼了?」一菲不明所以。
子喬也是:「對啊,她說什麼了?」
「你女朋友?你有女朋友了?你怎麼不早說。」閃姐說著收拾東西,然後把美金也一起收進了包了。
子喬當然不甘心,攔住她:「閃姐,你怎麼走了?」
閃姐向著門口每走一步就狠狠地戳一下子喬的心坎:「你沒看合同嗎?我們公司的藝人是不允許私自戀愛的,這是行規。你都有女朋友了,你怎麼可能還會紅?到時候我怎麼給你安排緋聞啊!沒有緋聞你怎麼提高曝光率,沒有曝光率你還紅個屁啊!」
子喬哀求:「我可以做實力派。」
閃姐假惺惺地笑著:「這倒是哦,我還有一個建議,你可以去做菠蘿派啊,香蕉派賣得更好,你要不要試試啊?」
子喬目送閃姐離開,到手的美金就這麼飛了,他的魂兒也飛了。
關谷探出頭來:「她走了吧?」
閃姐又折回來,關谷趕緊躲回去。
閃姐對著關谷擺造型:「小畫家,我說的那事,你再考慮一下,別躲了,我看見你了,哈!」
「各位聽眾,下面又到了《你的月亮我的心》的聽眾來電環節,一段優美的音樂過後,我們將接進今天第一位聽眾的來電。」小賢轉入cd,關上話筒,按了一下通話按鈕,「宛瑜,準備好了嗎?」
宛瑜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小賢還不放心:「你確定已經過濾過了?」
宛瑜又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小賢勉強放心:「好吧。接進來吧。」說著開啟話筒。
青年男聽眾:「喂?喂?」
小賢調整話筒:「喂,這位聽眾您好,聽得見嗎?」
青年男聽眾:「咦?怎麼突然變成了一個男的?」
小賢又有不好的預感:「請問你有什麼問題?」
青年男聽眾:「問題?嗯,是這樣的,我的女朋友給我發了簡訊,她說‘我要和你分手’。」
「發簡訊分手?」
青年男聽眾:「唉,這不算什麼,我收到她要求分手的簡訊之後,還沒來得及傷心,就又收到了她的另一條簡訊……她說‘對不起,發錯了’。」
小賢想當然地說:「看來你的女朋友外面已經有別的人了。我建議你還是快刀斬亂麻,跟她分了算了。」
青年男聽眾突然發火:「你說什麼呢!哪兒有你這樣的人啊。」
青年男聽眾:「剛才你們那個小姐可不是這麼說的。她說有可能是個惡作劇。讓我先確認一下再作決定。5分鐘前,我收到簡訊,原來是我同學拿我女朋友手機要開我的玩笑。還好你們那位小姐提醒了我,否則我就真的想不開了。」
宛瑜在玻璃窗外做出勝利的「v」字手勢。
小賢尷尬地說:「請問,那你還打過來要問什麼呢?」
青年男聽眾很不客氣:「我沒說我有問題啊,我只是打過來感謝她。怎麼突然變成一個男人了?喂!你誰啊?」
小賢無奈地說:「哦,那好,這位聽眾,我幫你轉出去。」小賢切電話,在節目中給自己臺階下:「呵呵……這位聽眾挺有趣的,從這件事情我們可以看出,做事不能太莽撞,凡事都要問清楚。那我們來聽聽下一位聽眾的故事。」邊說邊瞄宛瑜。
宛瑜又做了一個ok的手勢。
男聽眾:「喂、喂、喂?」
小賢重振精神:「這位聽眾你好,我是節目主持人曾小賢,能聽見嗎?」
男聽眾結結巴巴地說:「聽……聽……得到。」
「麻煩您說話節奏快一點好嗎?」
男聽眾很無辜:「我……我……也想啊,可我一聽見陌生人……的……的聲音就……就緊張。」說的非常的慢。
晚上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像樣的電話,小賢越聽越不耐煩:「那請問你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男聽眾:「我……我……剛才和接線員聊……得挺好的。我聽到她的聲音……一點都不緊張,現在我……又又緊張了。你能不能……幫我接回去?」宛瑜開心地在玻璃外面搖來搖去。
小賢暈厥。心裡在用顫抖的聲音呼喚:「朱迪!你在哪兒啊!你再不回來,我就該下崗了。」
次日的酒吧間裡,曾小賢抱著個沙發靠墊在流口水,樣子像腦殘兒童或者患上了阿爾茲海默氏症。宛瑜在一邊開開心心地伺候著,遞過一杯果汁,小賢搖搖頭。
展博和一菲如約而至。
「對了,宛瑜,你的工作怎麼樣?」展博關切地問。
宛瑜微笑地攪著果汁:「很好很開心啊。」
小賢心情沉重地說:「你問問你爸爸,願不願意把電臺買下來,我寧可做標本。」
展博剛要提問,閃姐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好的像框。
這可是在愛情公寓的地盤上,一菲以不歡迎的口氣說:「呦,這不是閃姐嗎?你怎麼在這兒?」
閃姐東張西望:「我是來找關谷的。」
一菲回答:「他去醫院了,可能是他的偷針眼化膿了。」話裡有話。
「那麻煩你把這包東西交給他。一個紀念品,他看到就會知道的。」閃姐半坐在擠滿人的沙發扶手上,一堆東西往茶几上一放。
子喬匆匆趕過來,諂媚地說:「閃姐!你怎麼來了!快坐。」向眾人眨眨眼。
展博很識相地站起,提議道:「聽說這裡裝了新的水龍頭,你們誰想跟我去試試。」
剩下一菲、宛瑜、小賢跟著舉手:「我,我,我!」其實他們都不想跟這個老巫婆坐在一起。三人一溜煙地不見了。
閃姐大搖大擺地坐下:「你不用討好我了,小子,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我已經通知律師把合約取消了。」
子喬這就要下跪:「別啊!閃姐你聽我說啊。」
「說~什麼說?」閃姐又操起怪異的拖腔,「我不管你是呂子喬還是呂呆喬,呂傻喬,在我眼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可以紅的,」子喬使勁指著自己,「一種是永遠不會紅的。你擺在那堆裡?——哪堆都不在,因為你根本沒擺在我眼裡。哈!」
「我知道……」子喬還想說話。
閃姐沒讓他說下去:「你當~~然會知道!因為洗腳城的廣告我已經安排木村拓哉了,他的腿毛比你還少。哈!」
「閃姐,這個好商量嘛,其實……我考慮過了……我女朋友她……」
閃姐根本難得理:「別說了!我現在給你更多的時間考慮,一輩子夠不夠,下輩子你還是童子軍的時候就來找我,我看看你還有沒有希望。把關谷叫來。沙丁魚罐頭都比你有前途。」
這時候,美嘉一身美豔絕倫的打扮出場了,子喬好像預先知道她的出現一般,飛身跑過去,拉住她的手進到檯球室。
美嘉嚷嚷:「幹嘛幹嘛?這是手不是捲筒紙,再扯就斷了。」
子喬焦急地說:「別廢話,斷不了,我們這次要是有什麼差錯,我的前程就像捲筒紙,卡擦,斷了,你懂嗎?記住,按計劃行事。」
美嘉看看閃姐:「哦。慢著,你答應我的事兒,不準反悔。」
「2年!包你兩年房租。」
「3年,少一天都不行。」
子喬為難地說:「3年太多了。」
美嘉假意捂著肚子:「那我就去告訴她,我有了你的孩子了。」
「2年半。」
「哎,還是雙胞胎。」
「2年零8個月。」子喬還想還價。
「三胞胎。我漲得很快的哦。」美嘉抓住機會絕不放過。
子喬告饒:「好吧。三年就三年。你還真會落井下石。」都急紅眼了。
「跟你學的。」
子喬不想多說:「你聽好,咱們直奔主題,該幹嘛幹嘛。」
美嘉深呼吸,活動身體:「嗯嗯,哎?一般都要先預熱預熱啊,直奔主題會不會太突兀啊?」
子喬急不可待了:「預熱?你沒看見人家要走了?出了這個門你還預熱個頭啊?記住我說的,我們是專業演員。混飯吃的生活沒有彩排,每天都是現場直播。」
美嘉忽然操起桌球杆,把子喬擊倒在臺球桌上,摔了個底朝天,撞翻了一個服務生端的玻璃杯,聲音震耳欲聾。所有人都朝這個方向看過來。
美嘉嘴裡還吼著:「你去死吧!呂子喬!我們結束了!」一腳把旁邊一個椅子踢碎,然後拼命地一個接一個地砸東西。
酒吧裡的人都驚呆了。
一菲、小賢、宛瑜、展博正好回來,看到這一幕。展博再次提議:「聽說這裡裝了新的烘手機,你們有誰手還沒幹,想跟我去試試嗎?」
一菲、小賢、宛瑜同時舉手:「我,我,我。」
美嘉對這邊也吼道:「一個都不許走,我要你們都親耳聽這個混蛋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子喬疼得直哆嗦:「靠,已經開始啦?這也太直奔主題了吧……」
美嘉一路追著打:「你看看你那張大臉!每次站在你旁邊,我的手機都沒訊號!走在馬路上都看不到太陽!」
眾人繼續驚呆,閃姐卻不緩不慢坐到沙發上,像在雅座裡看大戲。
子喬開始還擊,罵道:「你……你腦袋被門擠了吧?你這個每天退化三次的恐龍!」
閃姐嘀咕著:「演技很爛,靠這水平最多去演武林外傳。」
「我一口鹽汽水噴死你!」美嘉帶入真實事例,「呂子喬,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什麼嗎?!你……你……每次上完廁所都不衝。剛才又不衝,我一看到就噁心。」
展博在一旁小聲問道:「咖啡吧裡不是分男女廁所的嗎?」
美嘉越說越氣,哭了出來:「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不要臉的男人?我哪兒倒的八輩子血黴,碰到你了。」又抄起燈架要扔。
子喬也不自覺地入戲:「我說你亂摔東西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啊!幹什麼呀!給我鬆手!」
「我偏摔!」子喬一把拉住美嘉的手,阻止她摔東西。
子喬湊近小聲說:「剛才演得挺好的啊。」
美嘉美豔的臉上淚痕還未乾,她的聲音裡多了一份莫名的倔強:「怎麼樣?我演得到位吧?眼淚鼻涕都出來了才有效果。」
子喬小聲說:「專業!不過缺少點殺氣。」
美嘉回答:「哼哼,那你準備哭吧。」說完,還是把燈架砸在地上,子喬順勢躲開。
兩人在酒吧中間若即若離,分分合合,像在跳一支節奏時而明快時而纏綿的探戈。藉著若隱若現的燈光,美嘉的淚花打著晶瑩的閃光,黑色的紗裙翻滾成湧動的波濤。
閃姐還在悠閒地喝著咖啡。
美嘉像要把憋了許多年的怒火全部噴發出來:「呂子喬!你是我見過的最垃圾,最混蛋,最不要臉的男人,看見你我就相信基因確實是會突變的,而且越變越爛!」
子喬艱難應對:「陳美嘉!你是我看到的身材最平的女人!不對,你不是飛機場,你簡直就是盆地!下雨天還積水呢!」
美嘉哀怨地咒罵:「你!你王八蛋!我現在明白我媽為什麼要我好好讀書了,就是怕將來碰到你這樣的。」子喬還在嬉皮笑臉:「你媽的願望落空了吧!」
美嘉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打在子喬臉上。「你媽的願望才落空了呢!你罵誰呢?」
子喬這才清醒過來,發現美嘉的異樣:「你還真打呀!你瘋了吧你!」
展博躲在護欄後面又在發問:「他們為什麼吵架?」
一菲這次也沒轍了:「問得好,我也沒聽出來。」
閃姐倒是看明白了——眼前兩人為了劃清界限的表演。「我說吧,這兩人有潛力,看看什麼叫專業眼光,哈!」但是即使是專業眼光也沒發現這其中飽含的其他意義。
美嘉藉著瘋勁兒大聲控訴:「呂子喬,以前你沒錢的時候都是我養著你,那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平啊?你忘恩負義!」
「我忘恩負義?你!」子喬一把抓過美嘉,偷偷講,「夠了夠了,過去的事提它做什麼?」
美嘉掙脫子喬:「你管我,我不高興!」
子喬提議:「演得差不多了,你讓我把你甩了就ok了!」
這句話再次點燃了美嘉的怒火:「憑什麼。你已經甩過我一次,還想再甩第二次。我忍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就會欺負人,你給我聽好,我陳美嘉要和你分手!」話雖是狠話,但是其間卻有著說不出的難以割捨,只能強迫自己以勝利者的姿態獲得平衡。
戲演成這樣,已經超出了子喬的控制:「分手就分手!你光著身子追我兩公里,我回一次頭都算我是流氓!不過你搞清楚,是我甩了你!」
美嘉堅決不同意:「我一口鹽汽水噴死你!是我甩了你,甩了你!甩了你,甩了你!甩了你!」
所有人像看乒乓球比賽,頭左看右看,閃姐坐在沙發上打哈欠。
輪到小賢發問:「他們兩個是真的還是假的?」
「淒涼中帶著哀怨,悲婉中透著絕望。珍珠都沒有那麼真啊!」一菲肯定地說。
「呂子喬,你不得好死!」美嘉說著跑出酒吧,身後留下了銀鈴般的腳步聲。
子喬在背後喊道:「你……一邊玩去!玩你的勺子把兒去!」
眾人張大嘴看著子喬,子喬真的來火了:「看什麼看!都散了,散了,沒見過感情破裂啊?」
一菲再次肯定:「他們破裂了!」
一個星期後,一菲在給關谷拆眼睛上的繃帶,小賢在看報紙,展博跑了進來。
「關谷,你的眼睛好了啊?」
「嗯。醫生幫我開刀了。」
一菲一邊拆一邊問展博:「你看到美嘉和子喬了嗎?」
展博回答:「沒有,好幾天都沒看到他們了。」
一菲惋惜地說:「哎,一對兒本來好好的,就這麼完了。」
展博跟著附和:「珍惜眼前人,莫管身後事啊。」
宛瑜這時悄悄拿著包想從門口溜走,但是動靜太大,所有人都看到她鬼鬼祟祟的樣子。
小賢忍不住問道:「宛瑜,你去哪兒?」
宛瑜緊張地立在原地不動:「我不想騙你,曾老師……其實,我是去參加鹹菜俱樂部的活動。」
「鹹菜俱樂部,那不是我的粉絲團嗎?我的粉絲團聚會我怎麼不知道?」小賢奇怪。
宛瑜老實交代:「是他們特地讓我不要告訴你的。」說著吐了吐舌頭,飛快地跑出門了。
一菲幸災樂禍地說:「曾老師,節哀順變。鹹菜粉絲團要改成魚丸粉絲團了。」
小賢大驚失色,趕緊跟出去,一路大喊:「林宛瑜,你被解僱了!」
展博低頭看到小賢落下的報紙:「姐,看,這裡有條新聞——紅彤彤演藝經紀公司由於未按照國家有關規定辦理營業手續,遭到查封。公司負責人閃殿霞所從事的一切演藝經紀行為都被定為無效。」
「有照片沒有?」
展博接著念:「有關部門目前未找到閃殿霞的有效照片。」
一菲又對子喬的遭遇幸災樂禍:「我就說吧。一定是皮包公司。」
關谷的繃帶總算拆完了,一菲放下繃帶,忽然想起:「對了,關谷,上次那個閃姐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你,我差點忘了。」說著,拿出畫框。
關谷馬上警覺到巨大的危險在逼近:「啊啊!別!別給我。」直往後退。
可惜畫框包裝已經開啟,是一幅閃殿霞的藝術漫畫照,半裸著,奇醜無比。一道凝聚著妖氣的綠光刺向關谷剛剛康復的眼睛,關谷隨機大叫一聲,捂住雙眼,慘叫著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