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就過去了,展博當然不會計較宛瑜的小小錯誤。但是,展博的變形金剛不能賣,房租卻還是得交的。宛瑜、展博和一菲三人又來到公寓酒吧,為宛瑜的工作問題出謀劃策。
「宛瑜,你工作找得怎麼樣了?」展博關心地問。
宛瑜心情失落:「沒什麼進展。都已經幾個月了,找工作怎麼這麼難呢?」
一菲的熱心腸還是沒變:「你想找什麼樣的工作?我好幫你留意留意。」
宛瑜望了望酒吧的天花板,然後說:「嗯……我想要一直坐著的工作,因為站著容易累。」
「這個簡單。」一菲回答。
宛瑜繼續說道:「嗯……最好離家不遠,這樣路上不會花太多時間。」
「嗯哼。」一菲聳聳肩。
宛瑜歪著腦袋,表情純真:「最好不要拋頭露面,要是惹來很多壞人會很麻煩。」
一菲忍不住笑了:「你要求還挺多的……最好上司還是個笨蛋對不對?」她給宛瑜加上一條。
宛瑜還真的認真考慮了,更提出新的意見:「這個……哈哈,最好能不上班還有錢賺那就最棒了,哈哈。」
一菲無奈嘆氣。
小賢從外面進來,惡狠狠地說:「我要把她殺了!殺了!殺了!」雙手交叉做出奧特曼必殺技的樣子。
眾人面面相覷。
小賢鼓著氣,臉憋得通紅。宛瑜打趣地說:「他是不是又吃假奶粉了?」
一菲也拿他開涮:「曾老師,什麼事不開心啊,說出來讓大家開心一下嘛!」
「還能有誰。朱迪!我的電話編輯!她的工作表現越來越離譜了。」小賢憤恨地說。
展博很好奇:「她都做了什麼?」
小賢開始醞釀故事氣氛:「上週六的晚上,我睡得很香,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你們猜是誰?」
一菲搶答:「你的電話編輯?」
「不是,是一個美女專欄作家,筆名叫流星蝴蝶結,她跟我說她打算幫我出一本自傳——《我在電臺風花雪月的故事》。」說著,小賢左搖右擺,自我陶醉。
「真的嗎?」宛瑜語氣帶著懷疑。
小賢說得來勁兒了:「當然是真的。眾所周知,最近我節目的收聽率越來越好,甚至都有廣告公司問我願不願意接廣告代言。」
「什麼品牌?手錶?西服?還是汽車?」宛瑜越說越開心,就好像是自己接了廣告。
小賢嘴裡蹦出三個字:「夜夜香。」神氣地眨眼睛。
宛瑜大失所望:「這是什麼東西?蚊香?」
「是一種安眠藥,藍瓶的。」小賢神秘地說。
一菲忽然坐正:「親愛的朋友——您想一睡不醒嗎?建議您聽曾小賢的節目或者連吃16片夜夜香安眠藥。夜夜香安眠藥——誰用誰知道。」最後還做出說悄悄話的造型,猛眨眼睛。
「別打岔。我現在在討論我的電話編輯的問題。」
「對哦,可是你的電話編輯還沒出場呢。」一菲說。
「快了快了,」可小賢還在繞圈子,「然後那個專欄作家,跟我說讓我把每天的節目都錄下來。作為存檔,以後方便她幫我寫書的時候可以作為素材。然後我跟他說,完全不用這樣,節目做得好都是聽眾捧我的場,我也只不過是為人民服務罷了。然後她說,你太謙虛了,放眼這麼多電臺主持人,我是她見過最有賣點的。所以她堅持一定要我把所有節目都錄下來,我跟她百般推託。最後還是恭敬不如從命了。」小賢手舞足蹈地說到最後,雙手作揖,一副不要臉的得意笑容。
「你的電話編輯還是沒有出場。」一菲冷冰冰地說。
「聽下去。我的電話編輯居然做了一件讓我差點昏過去的事情。」
「她把那個傻冒專欄作家給殺了?」一菲對這種事極端興奮。
小賢不耐煩地說:「故事的關係非常複雜,如果我是你我就聽完了再發表意見。」
「ok。」一菲乖乖閉嘴。
小賢繼續神侃:「於是我就跟我的助理說,以後每期節目都要錄下來,然後刻成光碟。她……」
「她沒錄?」一菲還是沒能剋制住。
曾小賢瞪了她一眼,一菲不好意思地說:「ok,ok,我聽下去。不打斷了。」
「她錄完了,我從頭到尾聽了一遍,音質非常清楚。於是我叫她拿去在光碟上標註好日期和標題。可是她居然,居然把字寫在了正反兩面,還是用圓珠筆刻上去的。我的這些光碟全毀了。事情就是這樣。」小賢憤怒地掏出光碟,重重地甩在茶几上。
眾人半天沒有反應。
小賢覺得不對勁:「你們不覺得我的助理很差勁嗎?」
一菲問:「整個故事你要說的是什麼?」
小賢重申:「我的助理啊,她居然把字寫在了光碟的反面。」
一菲繼續問:「那前面哪些呢?」
「前面是鋪墊啊。」
眾人:「啊~~~」全都倒下去。
展博評價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麼指環王要拍上中下三集了。」
宛瑜拿起光碟仔細檢視,光碟兩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圓珠筆字,歎為觀止:「看,不但寫了字,還敲了一個鋼印呢!」說著,還撿到寶似的,在展博和一菲眼前晃一晃。
宛瑜的新發現讓小賢更加怒不可遏:「她油條也太老了,完全不知道現代社會能有這樣一份穩定的工作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你可以炒了她呀。」一菲說得輕鬆。
沒想到小賢轉變得那麼快:「說什麼呢!我可不打算這麼做,要知道現代社會能找到這樣一個肯幫你做事,而且穩定,又不會提太多要求的年輕人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一菲無可奈何的眨眨眼。
「對了,你可以讓宛瑜做你的編輯啊,人聰明,也能幹。」展博高興地建議。
宛瑜也反應過來,頻頻點頭。並且心裡琢磨剛才一菲的話:「坐著上班,離家近,不用拋頭露面,還有上司是個笨蛋。yes!bingo!」
小賢語帶嘲諷:「謝謝你展博,這真是個好主意。她那個超級有錢的老爹要是知道她幫我打工,一怒之下把我們電臺買下來改造成博物館,我做館長啊?」
一菲落井下石:「你們臺長做館長,你最多做標本。」
宛瑜馬上保證:「沒人會知道的。而且我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小賢擺擺手:「這份工作需要人表現得很——普通。」
「我就是啊?」宛瑜指著自己。
小賢上下打量著她:「你的卡地亞耳環和手上這個lv限量版比我的調音臺和電話編輯加起來都要貴。」
宛瑜無辜地辯解:「可這是我最普通的東西了。」
「問題就在這裡。」
宛瑜做出讓步:「好啦好啦。我不戴就是了。」
小賢還是一臉疑惑地望著這位足金小姐。
子喬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嘿!說出來你們都不相信,猜猜我剛才在地鐵裡遇到了什麼?」
宛瑜搶著說:「讓我猜猜——乞丐的錢包被傻子偷了,瞎子看見了,啞巴大吼一聲,聾子嚇了一跳,駝子挺身而出,跛子飛起一腳,通緝犯拉他去公安局,麻子說看在我面子上算了吧。」說完還挺高興,卻引來眾人側目。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遇到星探了。」子喬丟擲爆炸性新聞。
宛瑜聽了更開心:「果然比我說得更離譜。」
子喬急於證明:「這是經紀公司的名片。」
大家湊過去看名片。
展博大聲念道:「紅丹丹演藝經紀公司。」
宛瑜搶過來:「是紅彤彤。」
子喬添油加醋地說:「這家公司在東南亞很有名氣,我上次在報紙上看到過。」
一菲深表懷疑:「你也看報紙?」
子喬吞吞吐吐地說:「我拿報紙包火腿的時候瞄到過他們的廣告。明天我就要去面試了,等著吧,我輝煌的演藝事業就要拔錨啟航了。」子喬說到高興處,手臂一揮,正好打到了身邊的服務生。托盤連著整杯咖啡全灑在他的腿上。
「啊!我的腿毛!」子喬胡亂地摸著燙傷處。
一菲看著,表情嚴肅地點著頭:「的確是該拔毛(拔錨)了。」
第二天一早,子喬叩響了紅彤彤演藝經紀公司辦公室的門。
「進來。」
子喬只是探進一個頭,看見一個大口抽著雪茄,帶著金絲邊眼睛,退色的絲絨上裝裹著蕾絲邊內衣,滿手戒指的庸俗女人。
子喬哆哆嗦嗦地問道:「請問這裡是紅彤彤經紀公司嗎?我找閃殿霞,閃小姐。」
閃姐一邊翻著記錄一邊旁若無人地自語:「讓我看看,我的名字是不是還叫這個?閃殿霞,哈,還好,對。沒錯。請進。」
子喬這才進屋:「你就是閃小姐……嗎?」覺得名字怎麼這麼拗口。
閃姐出人意料的豪爽:「如果你還在幻想接待你的是一位漂亮性感的少女。那我告訴你,你晚來了30年。」
子喬沒聽懂。
閃姐臉色沉下來:「你不喜歡我的幽默?」
子喬忙賠上笑臉:「啊!哈哈哈,您真幽默。」
閃姐已將豪爽升級為粗獷:「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會那樣愣愣地站在那裡,快找個椅子坐下,你一直站著只會暴露你腿短的缺陷。傻小子。」
子喬趕緊就近坐下:「你好,我是呂子喬。」頭都不敢抬起來。
閃姐根本沒聽他的,回過身去吸了一口雪茄,再轉過頭來大大地吐了一口菸圈,子喬被嗆到。
「再說一遍,一點自信都沒有。」閃姐板起臉孔,顯露出如溝壑般的皺紋。
子喬頭一回在女人面前像個小學生:「我叫……咳咳,呂子喬。」這個女人的確超過他的承受能力。
「不用告訴我,我並不在乎你叫什麼名字。所有來我們這裡的人都是這麼一句開場白,在我聽來沒有任何區別,呂子喬,呂呆喬,呂傻喬……能不能說一點新鮮的給我聽,年輕人。是不是太緊張了?來支菸。」閃姐說著,拉開一個盒子,裡面的雪茄綻放著黃金一樣的光彩。
子喬慌忙擺手:「我不抽菸。」閃姐兇猛地蓋上盒子。
閃姐向子喬勾勾手指,子喬連忙把頭湊過去:「偷偷告訴你:我們公司不許抽菸,不過誰讓我是老闆呢,哈哈哈哈。」說著又得意地大抽特抽。子喬臉上陪著笑,小心肝卻撲通撲通的。
子喬覺得自己該趁老闆開心的時候,說點什麼:「嗯,我真的很興奮,我從小就夢想成為一名演員。」
閃姐表示理解的方式依然帶著嘲諷:「哈!誰不是呢!」
「……」子喬現在覺得還是不說話為好。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能不能一邊吃些東西一邊聽你說話。」閃姐只是象徵性的一問,手上已經拿起一個巨大的巨無霸漢堡。
「當然。」子喬的眼睛已經發直了。
閃姐咬了一口,還沒咀嚼,就抽了一口煙,然後邊咀嚼邊說:「小夥子,你知道……我們這裡是全東南亞最大的演藝經紀公司,我們要找的只有三種人——男演員、女演員,還有……」
子喬面露窘迫:「不會是……」
閃姐滿嘴油膩地叫著「:還有比較蠢的男演員!你想得太多啦!的確蠢得不是一點點,不過這一點很符合做一個演員的特質。」
「我是個天生的演員!我從小看見漂亮mm眼就圓!」子喬把眼睛撐圓。
閃姐暫停咀嚼,非常不屑地說:「把你的破爛史都給我收起來。拿去上廁所擦屁股的時候再用吧!小夥子,你看過《滿城盡帶黃金甲》嗎?」
子喬連連點頭:「看過,看過,要拍續集了嗎?你是不是要推薦我去試鏡?」
「當~然不是!」閃姐的口水連著肉汁一起噴到子喬臉上。
子喬尷尬到了極點。
「故事的結尾,皇宮裡的人不聽話,國王把所有人都殺了,piupiu血飈得到處都是,」閃姐深呼吸,彷彿聞到了血腥味,「如果你不聽話,這就也就是你的下場,哈哈哈哈。」說著又咬了一口漢堡。
子喬恐懼地點著頭。
閃姐很高興看到子喬的驚恐,大笑著說:「哈哈哈,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看過《赤壁》嗎?」
子喬老老實實地回答:「看過。」
閃姐接著問:「金城武演得怎麼樣?很棒吧!諸葛亮啊!有智慧,有腔調,還有點小悶騷,嘿嘿嘿嘿。看得我心裡癢癢的。舒服。舒服。喜歡,喜歡。」她放縱地咆哮著。
子喬再次展開聯想:「我有機會和他演對手戲?」
閃姐性情再次360度地轉變:「當~然不是。我要簽了他。關你屁事。」
子喬尷尬中帶著仇恨,那表情在說:「都不關我屁事你還說給我聽?」
閃姐耍弄子喬上癮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看過《我的野蠻女友》嗎?快說。」
子喬雙手捂著臉:「你不會要打我吧?」
「當~然不是!不過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滿足你。」閃姐起身,拿出一個鞭子。
子喬拼命地擺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閃姐對子喬嫵媚地眨眼:「你知道故事的結尾,車太賢最終遇到了全智賢,最後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同樣的故事即將發生在我們倆身上。」
子喬聞言一屁股坐在地上。
閃姐又再次轉折:「當然不是!恩,你剛才什麼都還沒說吧?」
子喬一邊艱難地起身一邊點頭。
閃姐突然發出指令:「舔你的鼻子。」
子喬驚呼:「啊?為什麼?」
「讓你舔你就舔。」
子喬舔了半天:「實在……舔不到。」哭喪著臉。
閃姐怒斥道:「靠,怎麼舌頭那麼短啊,舌頭那麼短還想闖蕩演藝圈啊!……還好我就喜歡你這羞澀的樣子。」眼神在子喬身上盪來盪去。
子喬倏地站起來:「對不起,我買身不買藝。哦,不對,我買藝不賣身。」
閃姐把脖子轉個180度,望著子喬:「我不要你的身,我要你的簽字授權。」
子喬眼裡放光:「你是說,你們要籤我。」
「當~然不是。我只是打算把你賣給老黑奴。哈哈哈哈。開個玩笑。」閃姐攤開滿是戒指的手。
子喬迫切地求證:「真的嗎?你們真的要籤我嗎?」
「不是你媽!是你!我找你來,當~然是要籤你。」閃姐說著甩出一份合同樣子的檔案。
「太好了。」子喬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閃姐催促道:「簽字吧。快點籤,我晚上還約了木村拓哉吃飯呢。哦,對了我的日語速成教材哪去了?」說著,起身找教材去了。
子喬對突如其來的幸運有點不敢相信,同時又對眼前這個庸俗的女人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於是說:「合同我能帶回去先看一下嗎?」
老道的閃姐看出了子喬的疑慮,以退為進地說:「哈,初來乍到的新新人類都和你一樣,不放心這個,不放心那個。隨你啦。不過,你拿的這張紙是合同的封面。正文條款在都在這裡。」說著從桌底下拿出一打紙頭,還有一張飄了起來,子喬愣住了。閃姐繼續說:「你知道為什麼高倉健45歲才開始紅嗎?因為他1950年的時候也跟我說要先把合同拿回去看看。」
這恐嚇對子喬脆弱的心理防線很管用:「那我簽好了。」
閃姐背靠在辦公桌上,得意地說:「goodboy,現在你可以從外面把門關上了,等我電話。馬上會給你安排去菲律賓體檢的事情。」
「體檢?」
「啊廢話,整容前都得體檢。你以為電視上這些明星打孃胎裡出來就這麼英明神武,黃金比例?哈!別蠢了。」閃姐見怪不怪了。
為了出名,子喬什麼都答應:「恩,好的。那我等你電話。」說著出去關上門。
閃姐拿出化妝鏡補妝,對著鏡子裡醜陋的臉,奸笑著說:「什麼?我是騙子,當然不是,我只是皮包公司而已。哈!再說了,這年頭比我離譜的經紀人多得是,不是照樣一批一批的傻小子傻小妞往裡蹦。對了,我得給我香港分公司的姐妹發個簡訊。」說著拿出手機:此處,人傻,錢多,速來!
回到愛情公寓,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子喬隱去了面試的過程:「我成功了。經紀公司跟我籤合同了。」
美嘉順勢湊上來:「那趕緊給我籤個名吧。」說著拿出一張捲起一半的紙。
子喬還沒適應過來:「現在?」
美嘉充滿仰慕之情地說:「當然啦。你紅了以後,找你簽名的粉絲要排20多公里的隊呢。我得趕緊收藏起來才行。」
子喬感覺人生立刻就改變了,於是很瀟灑地簽上名。
美嘉補充說:「麻煩你籤楷體。這樣容易識別。」
「好了。慢著,」子喬感覺不妥,開啟卷著的部分,「你這張紙——房租繳納通知!」
美嘉搶著收起那張紙:「當然啦。當演員不用交房租啊!趕緊的,這次別裝傻,我有字據。」
子喬表現出上當受騙後的痛苦與激憤:「嘿!你們能不能對一名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有一點最起碼的尊重。」
美嘉有字據在手,便肆無忌憚地開始挖苦:「你以為我們是在拍傻冒電視劇呢,難不成還幫你找一堆群眾演員圍著你給你當鮮花?」
一菲也來幫腔:「不是我們打擊你。我覺得這事完全不靠譜。中國男足世界盃奪冠和你的離譜程度其實差不多。」
「喂!這還不算打擊我啊?」
這次,就連展博也持懷疑態度:「現在外面這種演藝公司多了去了。一塊磚頭砸死十個人,九個是經紀人。」
子喬反辱相譏:「你們肯定是嫉妒我被星探發現,而你們沒有!」
展博不服氣地說:「誰說的,我早就被星探發現過。」
子喬輕蔑地打量著展博:「你?」
「我演一個龍套角色。他們真的讓我演龍,而且是套在一條龍的道具衣服裡,所以叫龍套!」展博一五一十地說。
子喬哪能把龍套放在眼裡:「哼,我現在可是有正規經紀人的,她會幫我規劃演藝道路,我堅信,是王子總會騎上白馬,是金子總會閃出光芒!」
「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一菲奚落道。
「金燦燦的不一定是黃金,也可能是大便。」美嘉補充。
「這兩句太老土了,愛情公寓論壇上已經有新的了——會燒香的不一定是和尚,也可能是熊貓。」展博接著補充。
「我也有新的——有刺青的不一定是流氓,也可能是岳飛。」一菲再補充。
「哈哈,我也有,我也有——能飛天的不一定是大鳥,也可能是李寧。哈哈哈哈。」美嘉不甘人後。
三人把嘲笑子喬變成了競賽。可憐的子喬寡不敵眾,陷入了沉默。這時候,子喬的電話響起。子喬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瞧瞧,我經紀人!喂,閃姐啊。」故意大聲,讓眾人都聽到。
閃姐在電話另一頭的轉椅上搖頭擺尾:「小子,你走運了。我把你的資料給了一個劇組,他們的製片人很滿意。他們想讓你演男一號。」說罷,看了一眼自己滿手的戒指。
子喬激動地呼喊:「真的嗎?」
「當然——不是,」閃姐的毛病又來了,「這年頭誰會用一個沒名氣的傢伙做男一號,除非投資人是瘋子。哈!不過他們會給你安排了一個配角,有一個背對畫面,一刀被捅死的鏡頭。」
「這個……」子喬在電話那頭很尷尬。
「傻瓜。你被捅完之後可以轉過來嘛!沒有人會為了這個鏡頭再來一條,多浪費膠片啊!除非導演是瘋子!哈!」閃姐依舊自己不好笑的笑話。
有個配角總好過什麼也沒有,子喬問道:「那……什麼時候開拍?」
閃姐略一遲疑:「可能還要等一陣子,劇組碰到了一點小困難。」
「什麼困難。」
「錢不夠,演員未定,劇本暫無。」閃姐絲毫不覺得這些是大問題。
「什麼?」對子喬來說,問題太大了。
對於嫩小子的驚訝,閃姐都懶得搭理:「沒關係,還有一家洗腳城要開張,需要拍廣告。我推薦了你。」
「太好了。廣告也可以啊。」子喬顧不了那麼多了。
「goodboy,要感謝就感謝你爸媽,天生就沒給你長什麼腿毛。」閃姐心裡暗自發笑:「誰讓我這裡的其他演員都不願意把腿毛給剃了呢。」
子喬忽然警覺:「你怎麼知道?」
閃姐換上奸邪的聲音:「我們公司的廁所裡裝了攝像頭,你上次來上過大號,我當然知道。」
子喬嚇得魂飛魄散:「啊?」
「哈!開個玩笑,」閃姐的玩笑已經發展到令人髮指的程度,「過一會兒把廣告指令碼傳真給你。給我認真看。否則我把你全身的毛都給剃了。哈!」閃姐掛上電話。
一通電話下來,子喬大汗淋漓,但是身邊的眾人還在等待訊息啊!
「聽到沒有,聽到沒有。我要拍廣告了。」子喬換臉雖沒閃姐那麼變態,但也不含糊。
展博弱弱地冒出一句:「什麼廣告?」
子喬驕傲地說:「洗腳城廣告。」
「哇——」美嘉話鋒急轉,「我就說一定不出臉。」
一菲小聲嘀咕:「不出臉是好事,咱也丟不起這臉。搞不好,別人還以為洗腳城開在我們家呢。」
大夥偷笑。
家裡的電話響了,子喬接起,然後憤怒地對著電話大吼:「喂!行了,別再打電話來了!」說完把電話摔在桌上。
「誰打來了。」展博問道。
子喬把怒氣都撒在這該死的電話上:「該死的惡作劇。每當我在等非常重要的傳真的時候,總會有個混蛋打電話過來,然後發出一連串的怪叫。基~~~~嘎~~~~(傳真機的聲音)。」
子喬憤憤然地離去。
小賢熱情地帶著宛瑜參觀電臺導播間:「好了,朱迪已經被我放長假了,今天就是你上班的第一天。」
有了新工作,還是自己滿意的,宛瑜顯得很積極:「yessir,請給我佈置任務吧。」
「你首先要學的就是幫我接電話,」小賢怕不夠直觀,宛瑜會聽不懂,於是舉例說明,「朱迪最大的問題就是無論什麼電話,她都會腦子也不動統統轉給我。上次一個聽眾打電話來,投訴我們的節目為什麼沒有影像,她居然轉給我了!我們這可是廣播節目,這樣的電話需要接進來嗎?」
宛瑜卻顯得相當明白:「明白了,就是要幫你過濾掉那些笨笨的問題。」
小賢禁不住感慨:「聰明!其實,100個聽眾就有100個意見。你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這時,電話鈴響了。
「喏!電話來了。」小賢示意宛瑜表現的機會來了。
宛瑜拍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宛瑜拿起電話,用非常職業的聲音說話:「喂您好,這是曾小賢的節目組,我是他的電話編輯,有什麼可以幫您……哦,很抱歉,他正錄節目,您有什麼意見可以跟我說……嗯,好的,您的意見對我們的進步非常重要。請留下您的電話號碼,他有空會給您回電……」
小賢非常驚訝宛瑜的專業。
「方便留一下您的全名嗎?……好的,希望您再次來電。謝謝,再見。」宛瑜記下對方的資訊,然後微笑地望著小賢。
「他提了什麼意見?」小賢問道。
宛瑜回答得很明確:「他想讓你的節目換一個時間段。」
「哈!我就說這些聽眾經常會有一些腦殘的意見。」小賢對宛瑜的工作能力很滿意,「宛瑜,沒想到你第一次做就做得那麼出色。」
宛瑜謙虛地說:「以前我爸的秘書都是這麼做的。」
「不錯,繼續努力!」小賢表揚。
宛瑜鞠了一躬:「謝謝老闆!」
小賢不好意思地捂住胸口:「不要這麼叫。我有點不習慣。」心聲卻在耳邊縈繞:「雖然不習慣,但是聽起來挺舒服的。」
「對了,名字和電話我都留在桌上了。」宛瑜走到門口。
小賢滿不在乎:「隨他去吧。」
宛瑜微笑著轉身:「他說他叫臺長。」說著關上門。
「哈,居然還有人姓‘臺’」小賢話沒說完,趕緊拿起電話,「——臺長!?」
關谷畢恭畢敬地問道:「子喬,聽說你簽了演藝公司了?」
子喬一臉不爽的樣子:「你也想來挖苦我?」
關谷真誠地表示:「怎麼會,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呢。他們不看好你,我可沒說。」拍了拍子喬的肩膀。
子喬抬起感激的目光:「還是關谷兄你見過世面。」
「對了子喬,你的經紀人她認識什麼大導演嗎?」關谷問。
「說不定啊,」子喬忽然想到,「怎麼,你也想改行做演員?」
關谷仔細說明自己的意圖:「是這樣的。我想到一個方法,可以最快讓我的漫畫受到大家的關注,就是讓大導演把漫畫改編成電影。」
「改編?」
「你看《加菲貓》不也是從漫畫改編成電影的嗎?還有《蜘蛛俠》,《變形金剛》……」關谷舉例說。
子喬質疑:「可人家都是搞笑片和科幻片,你畫的都是少女漫畫,不一樣的。」
「所以,我已經物色好方向了。」關谷有備而來。
「誰?」
「王家衛!」關谷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覺得自己太神奇了。
「哇哦,可是你的主角是一隻貓。」子喬還是覺得不妥。
關谷深入分析:「我在雜誌上看到,自從《集結號》之後,他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劇本。我相信我的《愛情三角貓》一定會讓他眼前一亮,然後創造一個繼《無極》和《十面埋伏》之後的又一次票房奇蹟!」
子喬吃了一驚:「哇哦!你還真是做了不少功課,可你說的那些片子都不是王家衛拍的。」
關谷傻頭傻腦地問:「是嗎?《無極》不就是愛情片嗎?」
子喬要好好給這個影盲上上課:「哈,一看就知道你不懂電影。《無極》是恐怖片。」
「哦!活到老學到老。」關谷每每被子喬忽悠,都深信不疑。
子喬為了這個唯一支援自己的兄弟,便挺身而出了:「明天我帶你去問問我經紀人。說不定她會在百忙之中幫你打幾個電話。」
關谷感激地說:「真的嗎?太好了。」
「歡迎收聽《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賢。今天晚上小賢非常開心,因為我有幸迎來了一位新的電話編輯。」小賢抬起頭,看隔音玻璃外,宛瑜正在拿著訂書機,很可愛地向他張望。
小賢無限欣慰地凝望宛瑜,並在節目裡借題發揮:「當你抬起頭,看到一位美女正在和你一起工作,這是如此的心曠神怡。」
這時,宛瑜的注意力轉移到訂書機和光碟的關係上面,她先是比劃比劃,然後乾脆用訂書機把兩張光碟訂在了一起,她的微笑顯示出這有多麼新奇好玩。
小賢看到導播間正發生的一切,恨不得馬上跳出去制止,這小妞的破壞力太可怕了。但是,奈何自己還在直播啊。「好了言歸正傳,聽完了剛才的心情故事,下面進入今天的聽眾來電環節,您有什麼煩惱或者困惑,可以撥打我們的熱線電話。一段優美的音樂之後,我們將接聽第一位聽眾來電。」小賢推上控制器,朝宛瑜做了一個手勢,宛瑜笑眯眯地回應了一下,小賢也笑得很燦爛。
這時,外面的電話鈴響了。宛瑜接起電話。
「喂,您好,這裡是《你的月亮我的心》,不過我不是曾小賢,我是他的電話編輯……啊,很抱歉,他正在直播,你有什麼問題,我可以轉告他。對,方便留下您的電話號碼嗎?如果他有空可以給您回電……」依舊是非常職業的秘書範兒。
曾小賢看著宛瑜,做了個手勢,示意告訴自己外面的情況,宛瑜沒理他,繼續埋頭接下一個電話。cd機顯示器上的數字在跳,已經過去5分鐘了。曾小賢看見宛瑜一直在接電話,但是一個電話都沒有接進來,他不斷地做出各種動作,甚至是傻瓜大猩猩的動作,以期望宛瑜能夠看到,但是宛瑜就是不抬頭。
眼看一首歌就要播完了,小賢實在等不下去了,切入導播間的通話鈕:「宛瑜!宛瑜!」
宛瑜保持微笑,不急不慢地做了個手勢,讓他稍等。
小賢張大了嘴巴,迷惑極了,真不知道這個丫頭靠不靠得住。
小賢切入直播:「各位聽眾,今天的電話可能特別繁忙,我們的電話編輯正在排序,請大家稍候。我們再欣賞一首歌曲。」小賢推上按鈕,急忙起身走到了外間。
「好的,他正在直播,您有什麼問題可以稍後打來。謝謝。拜拜。」宛瑜還是同樣的微笑、同樣的話。
小賢看到宛瑜輕易掛下去的電話,心裡瞬間有種撕裂的疼痛:「你在幹什麼?」
宛瑜一邊忙著在本上記錄,一邊回答:「我正在工作啊,你看,我把他們的電話都記下來了。我都快忙不過來了。呼!這些聽眾怎麼這麼無聊,突然都說要找你。」
小賢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因為現在正是聽眾來電環節呀!」
宛瑜還得意地微笑:「放心吧,我都幫你處理好了。全是些笨笨的問題,我把它們都阻擋掉了!哈哈,我是一個比卡巴斯基更稱職的防火牆。」
小賢強壓怒火:「那請問,我今天晚上的節目該說什麼?」
宛瑜回得很快很直接:「說你平時的內容啊。」
小賢終於憤怒地吼叫起來:「我平時就是接聽來電幫他們處理問題的呀。」
宛瑜像剛聽見了火星語:「你不是讓我幫你篩選一下嗎?」
「那你也不能篩選得一個都不剩啊!」小賢扶著頭,倒在了書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