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上當的關谷還很慶幸:「太好了,我能住這裡嗎?」
眼看事情就要成了,子喬強壓興奮,做最後一搏:「這個,關谷兄啊~這套房子是我租下來的,你知道我喜歡寬敞。」
「我可以出房租。」關谷馬上表明立場。
子喬還想釣大魚:「我都租了這麼大的房子,其實,我也不在乎這點錢的,呵呵。」
「我可以出雙倍。」關谷伸出兩個手指。
「成交!」話音未落,子喬就急不可待地握住關谷的手,生怕好事溜走,「好吧。我們千里相會也是緣分啊!這樣吧,裡面這間就給你了。不過要先付一點房租的押金,你看?」
「這點夠不夠?」關谷從包裡拿出厚厚一迭錢,子喬腿一軟,倒在門框上,勉強站起來。
「夠了,夠了。你稍等,我讓我的室友幫你拿行李哦,」子喬笑得很猥瑣,「美嘉!美嘉!」
美色當前,美嘉隨傳隨到:「什麼事?」
「愣著幹嘛?幫我們的新室友拿行李吧。」子喬本想抱住美嘉,和她慶祝計劃成功,沒想美嘉現在心裡只有關谷,從子喬胳膊下面一鑽,就去握關谷的手了。子喬臉色頓時陰了下來。
「歡迎歡迎。」美嘉幫著拿行李。
「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吧。」錢還在子喬手裡,才把美嘉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你幹嘛去呀?」美嘉撒嬌地問。
子喬小聲說:「有錢了,當然先去贖身咯!我終於可以告別科研試驗了。」說完一溜煙跑了,美嘉直搖頭——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住進來,一個低俗惡俗的男人跑出去。
宛瑜來到書報亭,剛買好時尚雜誌,無意間看到報紙上說「林氏集團董事長女兒失蹤,懸賞300萬人民幣尋找下落」。宛瑜的神情有點複雜。這時,手機響了。
宛瑜聲音無力地問:「喂。」
手機裡傳來展博的聲音:「喂。宛瑜,今天晚上,我想請你吃飯。你有時間嗎?」
「可以啊,有事找我?」依舊聲音無力。
「沒有,哈哈,能有什麼事啊。那說好了,晚上7點,不見不散,byebye。」展博吞吞吐吐地說。
宛瑜合上手機,若有所思。
關谷來到了他的新房間,美嘉幫他把背包拿進來,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邊舔棒棒糖,一邊凝視著他,這使關谷覺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樣?關谷君。房間還滿意嗎?」美嘉搭話。
「很滿意。謝謝。」關谷很有禮貌。
美嘉嗲聲嗲氣地說:「我叫美嘉,我就住在隔壁,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哦。」
「好的,美嘉,再見。」關谷要送客了。
美嘉很不情願地說:「嗯,再見,隨時叫我哦。」眼看美嘉剛要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隨時叫我哦。」關谷微笑送客:「嗯,謝謝。」
「那我走了哦。」美嘉還想說點什麼。
「再見。」關谷深深一個鞠躬,把美嘉到嘴邊的話都堵了回去。
美嘉依依不捨地離開關谷的房間。關谷看她終於離開,鬆了一口氣,於是開始收拾行李,他扛起沉重的行李箱,準備放到櫥頂。
突然美嘉又衝了回來:「記得隨時叫我哦!」關谷被嚇了一跳,行李箱掉下來,摔開,裡面的漫畫原稿灑了一地。兩人都被突如其來的情況驚得呆立當場。
「對不起,對不起。」兩人同時道歉。
關谷安慰道:「不好意思。我沒嚇到你吧。」
「是我嚇到你了才對,」美嘉既內疚又很委屈,「我怕你客氣,有事情不來麻煩我。」
關谷聽了,也很內疚:「不是這個樣子的。我不客氣……我很不客氣的。」越急越詞不達意。
「你的中文說得真有意思。」美嘉倒是覺得很甜蜜。
「我的中文不是很有意思。我說得不好真是不好意思。」這麼饒舌的話,關谷說起來卻很嚴肅。
美嘉搔搔耳後:「雖然有點暈,不過我都能明白的。」
「是嗎?謝謝。」關谷很感激。
「呀!」美嘉看到了一地的漫畫,又大叫了起來,這一叫又嚇到了關谷。
「美嘉,能不能不要這樣,我害怕,你怎麼和愛森公寓的前臺一樣,喜歡鬼叫。」關谷不住地往後退。
美嘉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你也收藏漫畫!」
關谷指了指美嘉從地上拾起的原稿:「你說這個?」
「嗯。」點頭。
「這是我畫的。」關谷說得輕鬆。
「啊!」又換來美嘉一聲淒厲的尖叫。
關谷捂住耳朵:「又來了。」
美嘉難以平復心中湧動的敬仰:「這是……這是《愛情三腳貓》?!」
「你看過?」關谷並不確定。
美嘉接著說:「我們這裡沒有發行,我都是在網上看的,超愛!我的超愛!你知道嗎?真的是你畫的?我只看過前三本。後面就沒了。」
「這個也是我的超愛,」關谷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表情有點痛苦,「可是,發行商覺得這個作品不夠商業化,他們要我重新修改,加入更加刺激火爆的情節,否則就不再出版了。」關谷頭耷拉下來。
「怎麼會這樣?我覺得你原來的故事很好啊!我很喜歡的。」美嘉不住地點頭。
關谷就此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不太喜歡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就辭職了,到了這裡。」
「那我以後就看不到了?」美嘉無限惋惜。
「這些可以送給你。」關谷安慰道。
「不!你等著,我有東西送給你。」美嘉說著跑出房間。不一會兒,美嘉捧著一張畫紙,送到關谷面前:「看!這是什麼?」
關谷看了半天,恍然大悟,美嘉見狀得意得直點頭:「哦!這是中國的武松打虎嗎?」
「什麼虎?這是貓!這是我畫的愛情三腳貓。」美嘉把自己畫的貓和原版的貓進行比對,兩張圖幾乎沒有共同點,引得關谷不停地笑。
美嘉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我知道我畫得很難看,但是我真的很喜歡這部漫畫。你可以去網上看看,有多少人在等著出續集。你怎麼能就這樣封筆了呢?」美嘉期待的目光照耀著關谷的臉龐。
關谷傻頭傻腦地解釋:「我沒有粉筆,我用鉛筆。」
「好,鉛筆,好!我幫你削鉛筆,只要你能繼續畫下去。我可以做你的助手。這裡就可以是你新的畫室。怎麼樣?」美嘉伸展雙臂,無限陶醉地在房間裡轉著圈。
關谷感動極了。「謝謝你!」衝著美嘉深深一鞠躬,姿態保持良久。
曾小賢敲門,推開門,發現客廳裡一個人都沒有。「這次我敲門了,不打擾吧?」有了上次被砸的教訓,小賢又謹慎地合上門,留下一條門縫,往房間裡張望。
「子喬君。美嘉君?」
沒人回答。
「呂布大人?小貂嬋?」
還是沒人回答。
小賢推開子喬的房間,自言自語:「剛剛還在的,門也沒鎖,一轉眼就沒影了。」突然,曾小賢聽到隔壁的房間有聲音,小賢湊過去聽。
「那我們就從現在開始,佈置我們的夢工廠吧!」是美嘉的聲音。
「哈依!」關谷應答。
小賢自言自語:「那個男的不是子喬啊?怎麼人剛走就帶男人回來?」
「愛情三腳貓一定會大賣!」
「大麥?大麥不是用來吃的嗎?」
「不是啦,大賣就是很多很多人看,賣很多很多錢,賺了錢,你就可以養我這個助理了。」
「哈依!」
小賢悄悄推開一絲門縫,正好看到美嘉坐在床沿上,對著一個陌生男人手舞足蹈,於是心說:「包養?啊!不得了,出大事了。」
時針指向晚上7點缺5分,展博準備了豐富的晚餐,胡一菲準備了對講機和紅外望遠鏡,已經跑到了隔壁,一切就位!
展博把耳機戴上,試音:「test,test,老姐聽到的嗎?」
一菲衝著對講機回答:「ok!很清楚。」說著背對著走進屋,沒看到巴在門縫裡偷看的曾小賢,突然碰到他。
「啊!」
兩人都被對方嚇了一跳,最可憐的是展博,耳朵裡巨響無比,耳膜生疼。兩人一起噓著對方,示意小聲一點。
一菲小聲說:「你在這裡偷偷摸摸地幹嘛?」
小賢不知從何說起:「我……在收集素材,你呢!」
一菲腦子一閃:「我……在創造素材!」
「神神道道的。」小賢不屑。
兩人幾乎同時提議:「你先說!」
又幾乎同時否定:「不說拉倒!」
一菲怕耽誤自己的事兒:「懶得跟你羅嗦,我這邊還有重要的任務要辦!」
小賢更不甘心:「切,我這邊也有很重要的事情,可能是爆炸新聞。」
一菲做不屑狀,自顧自地爬到陽臺上,拿起紅外望遠鏡朝展博佈置的餐桌望去。
展博扶正耳機:「姐,你那邊沒事吧?」
一菲蹲下來,隱藏好,衝著對講機說:「沒事,警報解除,你那邊呢?座山雕,小白兔出現了沒有。」
展博表情很無奈:「能不能換個代號。」
「那你取一個我聽聽。」
「要不就叫——舒克和貝塔吧!舒克舒克舒克……開飛機的舒克。」展博唱得興起,暫且忘了緊張。
「死一邊去,你這是在打獵,座山雕,注意你的獵物。」一菲嚴厲地指出。
展博被拉回現實:「姐,你覺得這樣到底合適嗎?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呀?有我在。遇神殺神,遇鬼殺鬼!你要有自信,挺胸,收腹,頭抬高。」一菲這邊指揮,展博在那邊照做不誤,不過造型很僵硬。
「我真的……真的沒試過,我現在渾身不自在。」
這時宛瑜從門外進來:「展博。」
展博驚慌之下做出招財貓狀:「hi,宛瑜。」
一菲從望遠鏡裡也看到了:「目標出現,座山雕,進入一級戰鬥狀態。擺出你最帥的pose,挺胸,收腹,頭抬高。」展博站得筆直,頭拼命向上抬。
宛瑜覺得奇怪:「你脖子抽筋?」
展博再把腦袋往上仰一點:「沒有,我只是覺得這樣站比較帥。」
宛瑜覺得有意思:「你已經很帥了啊。」
一菲遠端遙控:「她誇你了,回擊她!」
「怎麼回擊?」展博還沒適應這場遊戲,差點穿幫。
宛瑜以為是跟自己說話:「你說什麼?」
展博立刻改口:「不是,不是。我自言自語。」
一菲乾著急:「就是誇她,說她漂亮。」說「漂」字的時候,口水正好澆了窗臺上的花。
「我說你漂亮。」展博口水洗了桌布。宛瑜響應了一個微笑,坐在桌子前。
一菲不滿意:「座山雕,你就不能挑點有檔次的形容詞?」
展博小聲問:「我能不能坐下。」
「可以。」宛瑜和一菲異地同聲。
展博讓站得抽筋兒的身體坐下休息,一菲則準備幫人幫到底:「你把她今天的裝束形容給我聽,我幫你接詞!」
展博坐下以後,腦子轉得快了點:「宛瑜,你看你今天,長長的頭髮……」
一菲補充:「一瀉如注。」
「一瀉如注!」展博想也不想,跟著說。
展博愣了愣,繼續說:「白白的皮膚……」
一菲形容:「吹彈可破。」
展博沒聽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吹拉彈唱。」
「啊?」宛瑜吃驚地張大嘴。
展博還在堅持:「還有甜甜的笑容……」
一菲有點詞窮:「花枝亂顫。」
「花枝亂顫!」展博小聲嘀咕,「這都什麼呀。」
宛瑜心領神會:「呵呵。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文采。我還從來沒聽到過這麼形容女孩子的。」
一菲提示展博:「別理她,三浪真言第一浪——浪漫。暗燈,音樂起。」口水再次澆花。
展博在桌下悄悄按動遙控器,房間裡的燈光慢慢變成了暗紫色,悠揚的古典音樂響起。
「這是蕭邦的第二鋼琴協奏曲吧?」宛瑜閉上眼細細品味。
展博哪裡知道,只好傻乎乎地問:「你對古典音樂也有了解?」
宛瑜有點緊張:「啊?一點點啦!」
一菲發出指示:「座山雕,換一首她沒聽過的。」展博按了按遙控器,換下一首。
宛瑜比上一首反應還快:「李斯特的《愛之夢》。」
一菲哪肯善罷甘休:「再換一首。」
宛瑜進入狀態:「拉赫馬尼諾夫的第二鋼琴協奏曲的第二樂章?」
展博不知道問誰:「又答對了?」
一菲絕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被個小妮子打敗:「再來,我就不信了!」
「多拉a夢的主題歌。」難不倒的宛瑜乾脆唱起來。
一菲還是被打敗了:「她是不是音樂學院畢業的?」
展博把這個謎團問出來:「你是不是音樂學院畢業的?」
宛瑜斷然否認:「嗯,哦,不是啊?」
展博更奇怪了:「那你怎麼對古典音樂這麼瞭解,現在很少人聽的。」
宛瑜的眼神在天花板上轉了一圈:「嗯~我之前有賣過盜版光碟。所以常聽,就知道咯。」
一菲已經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簡單,看這氣質,怎麼可能賣過盜版光碟呢?座山雕,三浪真言,第二浪——浪費!」舌頭卷得像麻花。
展博噌地抽出一支雪茄:「介意我抽雪茄嗎?」
「當然不,讓我看看,」宛瑜拿過雪茄,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巴西雪茄在全球聲譽最好,像這種丹納曼雪茄口碑也一直不錯,可惜這根有點發黴了。」
「啊?」展博快要吐血。
一菲忙給與鼓勵:「點菸!記住,拿出點自信來。」展博拿出一迭美鈔,扇形捻開,點燃鈔票,再用鈔票點菸。
「哎呀!你怎麼這樣啊?」宛瑜說著拿下他的鈔票,放在菸灰缸裡,掐滅。
一菲以為產生效果了:「別怪我浪費,這只是一種生活態度。」
展博搖頭晃腦地做不在乎狀,接著繼續重複:「別怪我浪費,這只是一種生活態度。」
宛瑜又給出勁爆的回答:「你的生活態度就是用假鈔啊?」
展博大吃一驚:「什麼?」
宛瑜非常專業地把鈔票平展在展博眼前:「你看,真的美鈔,背面是墨綠色,你的這些顏色都不夠純正,色澤很暗淡,」宛瑜把鈔票轉一面來展示,「還有,看票面圖案、線條的印刷應該清晰、光潔,這張,發虛,發花,圖案缺乏層次。最主要的是,你這些1000元的大面額鈔票,美國財政部早在1969就收回了,不再流通了,展博,你是不是被人騙了啊?」
一菲再一次被打敗:「她家開銀行的嗎?」
展博繼續復讀機功能:「你家裡開銀行的吧?」
宛瑜立刻察覺自己說多了:「沒有,怎麼可能,我以前在紐約念過幾天書,對美元總要了解一點的。」
展博心生懷疑:「你剛才不是說,你以前是賣盜版的嗎?怎麼會有錢去紐約讀書?」
宛瑜用笑臉來掩蓋慌張:「啊?哦,我當時——勤工儉學!課餘時間,老師就帶著我們在唐人街賣盜版。」
一菲的腦袋重重地砸在手臂上——氣暈了,於是只有使出最後一招:「座山雕,和他拼了!三浪真言,第三浪,浪叫。」
家庭卡拉ok開始,展博依計行事,拿著麥克風,拉麥開唱!
可一開口,展博卻羞怯地、溫和地唱著:「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盪悠悠。」
一菲給他鼓勁兒:「雄壯一點,再雄壯一點!拿出你男人的魅力,氣韻丹田,挺胸,收腹,頭抬高!」
誰也沒想到,宛瑜接過話筒,竟然用比展博雄壯得多的聲音吼上了:「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盪悠悠。」唱罷男聲不過癮,宛瑜又一人分飾兩角:「小妹妹,我坐船頭,哥哥你在岸上走~~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盪悠悠。」展博再也沒有機會開口唱了。
一菲的腦袋再一次重重地砸在手臂上。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雖然一菲和展博未必這麼想。宛瑜和展博兩人又坐回餐桌上,杯盤狼藉,食物被宛瑜吃得丁噹不剩。
宛瑜放鬆一下撐得鼓鼓的肚皮:「謝謝你的晚餐,真好吃。」
展博也陶醉地說:「你的歌……唱得真……好聽。」
知音難覓,宛瑜滔滔不絕地說:「我很喜歡搖滾。我特別喜歡重金屬風格。我以前還組過一個組合呢。」
一菲猛地抬起頭,聚精會神地聽。
展博很感興趣:「那其它的成員呢?」
宛瑜望向天花板,好像在努力回憶:「布蘭妮懷孕了,艾薇兒去了加拿大,還有一個嫁給了戴維貝克漢姆。」
「什麼!?」一菲的下巴幾乎掉下來半截。
展博有點恐懼地說:「啊?你的身世,還真是離奇啊?」
宛瑜卻不以為然,想要一筆帶過:「還好啦。」
一菲從陽臺上爬回客廳,灰頭土臉,像鬥敗的公雞,嘴裡卻還唸唸有詞:「我就不信了!老孃我一世英明,居然弄不過這個小丫頭片子。不可能,不可能。」
這邊,曾小賢還在撅著屁股趴在關谷房間的門縫裡偷窺。胡一菲見到了,走到他身後,一腳踢在曾小賢屁股上。曾小賢猛地回頭,沒有反擊,而是第一時間飛身按住一菲的嘴巴,把她拉到沙發上。
「噓!」小賢示意一定要安靜。
一菲不管不顧:「幹嘛呢你!做主持人終於做到心理變態開始偷窺了?」
小賢一把把一菲拉近,神秘兮兮地說:「出大事了!」
「怎麼了?」一菲不解在這個公寓裡能有什麼大事。
小賢隱晦地說:「你知道嗎?現在要是找一個卡通人物來形容子喬的話,那就是綠巨人了!」
「綠?股票跌了?」一菲一時間還繞不過來。
小賢急了:「跌你個頭!綠帽子啦!再這樣發展下去,子喬就快綠得跟油菜花似的了。」
一菲還有閒情挑刺兒:「你說的是西蘭花吧?油菜花那是黃的。」
「ok,我說的是西蘭花,」小賢那個著急啊,「呸!我說的是子喬。」
一菲立刻展開對比:「不可能啊,子喬很酷啊。我老弟能有他一半,我就省心了。」
「哼哼,強外更有強中手,一枝紅杏出牆來!」小賢順手從罐子裡抽出一支碗刷,在一菲眼前晃盪。
一菲有點擔心了,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你說——美嘉她……?」
小賢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天若有情天亦老!」
「你這都是什麼詩啊?」一菲斜眼看著廢話連篇的小賢。
「噓!過來過來!」曾小賢把胡一菲拉到關谷房間門口,兩人一起偷窺。
在關谷房間裡,美嘉正在幫著佈置新的漫畫工作室。
美嘉拿過一個盆栽花,放在窗臺上:「放在這裡可以嗎?」
關谷充滿感激地回答:「恩,整個房間都香了。」
美嘉嗅了嗅:「我怎麼沒聞到。」
關谷很詩意地解釋自己的感受:「這種味道很自然,慢慢的就會聞到的,人會很舒服。」
「是嗎?」美嘉理解不了。
門縫很窄,基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兩人很吃力地偷聽。
一菲問道:「他們在說什麼?」
小賢斷章取義地瞎猜:「那個男的好像在說美嘉的體香,很好聞。」
一菲心跳加速:「啊?」
關谷發現房間的百葉窗拉不起來:「這個窗簾好像拉不起來啊?」
美嘉站上凳子修百葉窗:「我來看看。哦,卡住了。」
在一菲的角度,剛好看到美嘉的動作:「拉窗簾了!拉窗簾了!」她也進入了遐想。
小賢鄭重其事地說:「他們一定是有預謀的。」
其實,小賢和一菲依舊看不清裡面究竟在幹什麼,兩人只好根據偷聽到的片段,激發起自己無限的八卦精神。
「謝謝,你很熟練啊,這是你第一次?」關谷指的是窗簾。
美嘉回答:「怎麼會呢?我和子喬也經常在房間裡弄這個。」
關谷敬佩地說:「子喬一定很能幹吧。」
美嘉數落說:「呵呵,他呀!他不行,別提多懶了。每次還得看我的。」
一菲和小賢的表情像在做過山車,當然腦袋裡也像在做過山車。
美嘉把百葉窗弄好了,關谷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可愛的長毛絨的小熊。
美嘉指了指小熊:「呀!」
關谷同樣指著那個長毛絨小熊:「怎麼了?」
美嘉衝過來:「好可愛哦,好喜歡哦,肚子好軟,我可以親一下嗎?」沒辦法,誰叫美嘉最喜歡洋娃娃和玩偶呢。
「當然啦。」關谷客氣地說。
「嗯~~麼麼,麼麼!」美嘉親吻的聲音。
一菲捂上了嘴。小賢羞得咬緊牙根:「沒想到原來是美嘉主動啊。」一菲連連點頭。
關谷把沙發挪到靠牆的位置,發現少了一個沙發套:「你看到這個套子了嗎?」
美嘉四下搜尋:「哦,我剛剛還看到的,哪兒呢?啊在這兒,找到了。」
關谷接過沙發套:「我來吧。」
美嘉搶著幫忙:「還是我來吧,這個我最拿手了!」
門外兩人瞪大了眼睛,相互捂著對方的嘴。
美嘉說道:「呀,這個……太大了吧。我估計套不進去。」
關谷回答:「沒事的,用力!」
美嘉便跟關谷一起用力地套沙發套:「嗯,啊,嗯,啊!」
小賢的聲音在顫抖:「你聽見了沒有!這……這……」
一菲氣憤難當:「我直接進去看看!」
小賢連忙拉住她:「別別別,這是人家的隱私。我們偷窺別人,理虧在先,不可以這麼莽撞。」
一菲問道:「那怎麼辦!」
小賢支起身子:「我不正想著呢,哎呀,美嘉一定是被誘惑了。年輕人,把持不住啊!」
一菲還是一根筋:「我還是要進去。你閃開。」
小賢張開雙臂把門擋住:「不行啊!這麼快就把窗戶紙捅破,到時候大家都下不來臺。更慘的是子喬,他的面子往哪兒擱啊。」小賢拍了拍自己的臉。
一菲若有所思,似乎把小賢的話聽進去了:「難道在這裡傻站著?」
小賢推著一菲回沙發區:「我們要顧全大局。來來來,從長計議。」
就在窗戶對面的房間,展博和宛瑜經歷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約會,現在兩人正在看電視。宛瑜看得很認真,展博卻在一旁左顧右盼,等待姐姐的指示。
展博把屁股挪開,悄悄撥弄著耳機,對著耳機的話筒小聲地說:「喂喂,我是坐山雕,接下來該怎麼辦?姐。姐。」
胡一菲被曾小賢這麼一折騰,居然把展博那邊的戰況給忘了,對講機裡傳來輕微的展博說話聲,不過胡一菲在思考問題沒有聽到。曾小賢就挨著胡一菲坐在沙發上緊鎖眉頭。
「殊不知女人心海底針,這世道,人心不古啊!」小賢望向一菲,順便對一菲也含沙射影。
一菲回答:「嘆氣有什麼用!你不是主持人麼,趕緊主持正義啊!」
小賢兩手一攤:「怎麼主持法?」
一菲狠狠地說:「要不是你攔著,換作是我,我就衝進去,一下把他們按倒,然後讓他們看著我正義的眼睛。」
一菲的話被展博聽到了:「什麼?把宛瑜按倒?」
小賢接著問:「再然後呢?」
一菲接著說:「然後跟她攤牌,告訴她,所有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別再自欺欺人了。」
展博又聽到了,表情非常為難,愣愣地坐回沙發中央。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一把抓住宛瑜的手,把宛瑜按倒。
宛瑜吃了一驚:「展博,你幹嗎?」
「看著我正義的眼睛。」展博把眼睛湊上前。
宛瑜盯著展博的眼睛:「怎麼了?」
展博接著義正詞嚴地說:「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別再自欺欺人了。」
宛瑜很慚愧:「啊?真的麼?」
這時,小賢又問一菲:「要是他們死不承認呢?」
一菲飽含深情地演繹:「我會告訴他們:也許每個人都會犯錯,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並不可恥,但是你最終都還是要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面對你自己的靈魂,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展博慢慢放開宛瑜的手,深情款款地複述:「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並不可恥,但是你最終都還是要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面對你自己的內心,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宛瑜慌了神。
小賢刨根問底:「再然後呢?」
一菲看了看小賢,表情冷酷:「再然後,我就頭也回不地走開。讓她冷靜一下,如果還有一點良知的話,她就會明白的。衝動是魔鬼,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浮雲罷了。」一菲衝小賢眨了眨眼。
宛瑜傷心地說:「展博,我不是故意的。」
展博按照對講機裡的指示,突然站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走到門口,突然停住,背對著宛瑜說:「衝動是魔鬼,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浮雲!」說完,摔門而出。
小賢不以為然:「你電影看多了吧!」
一菲卻很嚴肅:「我大學主修的就是思想政治教育。你知不知道,每個走上歧途的人,其實都需要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小賢一拍沙發:「好!你厲害,行了吧!可是子喬怎麼辦。你們大學裡有沒有教過怎麼輔導被戴綠帽子的青年重新面對人生?」
這時,展博推門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哎呀!緊張死我了,終於結束了。」
一菲納悶了:「展博,你怎麼過來了?宛瑜呢?」
展博更不解了:「不是你叫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來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一菲回憶起剛才跟小賢的對話,「哎呀!我忘了,該死該死該死!全是你,曾小賢,你害得的我都忘了,戰鬥還沒結束。」指著小賢。
小賢參與進迷惑的隊伍中:「什麼戰鬥?」
一菲自顧自地搖頭:「不行不行,怎麼可以半途而廢呢,搞了半天,一點戰果都沒有。快回你的戰壕去,我們繼續戰鬥。」
一菲正把展博推向門外,門突然推開,宛瑜衝了進來。
宛瑜看到這麼多人,有點不好意思:「展博,嗯,你們原來都在啊?」一菲趕緊把對講機藏好。
「宛瑜。」小賢打個招呼。
「嗯……這麼巧。」一菲也裝模作樣地打招呼。
宛瑜頓了頓,開口了:「我有些話要對展博說。」
「行,那我們迴避。」一菲說著拉起曾小賢往外走。
宛瑜留住他們:「沒關係,沒關係的,反正你們也都知道了。我應該坦白,向你們所有人。」
一菲莫名其妙:「坦白?坦白什麼?」
宛瑜真誠地說:「展博的話讓我明白了,不應該對朋友撒謊。這一切都是浮雲!」她提高聲調,「我始終還要面對這個真實的世界。」
展博自語:「啊?我的話?」
小賢湊近一菲的耳朵說:「這些話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一菲傻乎乎地說:「……我還是不明白。」
宛瑜把真實情況和盤托出:「真對不起大家。——其實,我的全名叫林宛瑜,我爸爸是林氏國際銀行的董事長。」
小賢接話:「林氏國際銀行?你說的是那個……林氏國際銀行!?」
宛瑜點點頭:「是的。」
「呃!」胡一菲倒抽一口冷氣,眼看就要暈倒,展博趕緊扶住她:「姐,你怎麼了?」
宛瑜繼續說:「我現在應該在紐約讀音樂學院。可是我爸爸硬要我去和別人相親。」
小賢又插進來:「和誰相親?蓋茨的兒子?還是巴菲特的外甥?」
宛瑜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聽說他們家在阿聯酋挖石油的。」
「呃!」剛醒過來的胡一菲又倒抽了一口冷氣,繼續暈倒,展博換個手臂扶住:「鎮靜,鎮靜。」
宛瑜皺著眉頭說:「我不願意去,爸爸偏要派人來接我,我一時衝動之下,買了飛機票,然後到了這裡。我爸爸派了好多人到處在找我,我沒辦法,不敢告訴你們我的身份。我從小都沒有自由,這是我第一次真正獨立。我不想嫁給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人。」
「怪不得,我說你怎麼懂那麼多音樂,雪茄,還有美鈔……」一菲剛一恍然大悟就意識到自己露了餡。
宛瑜當然馬上察覺:「咦,你怎麼知道?」
一菲開始瞎編:「我……我和展博以前是連體嬰兒,2歲之前腦袋都是連在一起的。我們有心靈感應的,呵呵!」還不忘撞了撞展博。
宛瑜也沒當回事:「哦。」
小賢看不過去:「然後分離的時候醫生手起刀落,腦子都留在展博頭上了。」
一菲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找抽啊!」
宛瑜總結說:「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自己找到工作,自己交房租,不會拖累你們的。」
一菲立刻盡顯好心大姐的本色:「說什麼呢,傻瓜!你既然到了這幢公寓,就是我們的兄弟姐妹,說什麼拖累啊你有沒有搞錯!」
小賢難得與一菲站到了一起:「是啊,我們一定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展博的心也被觸動了,或許也帶著一些為自己剛才對宛瑜所作所為的歉意:「宛瑜,我從小就一直在讀書,除了讀書我什麼都不會……其實我和你一樣,我遇到你的那天也是我真正獨立的那天,我能體會你的感受。放心吧,我可不認識什麼富家千金林宛瑜,我只認識一個賣盜版碟的林宛瑜。」
同是天涯淪落人,宛瑜激動地上前擁抱展博:「謝謝你,展博。」展博緊張得不知道手往哪裡擱。一菲則悄悄地豎起兩根大拇指,做「情投意合」的動作。
正當屋子裡瀰漫著溫馨和甜蜜時,子喬帶著一頂嶄新的綠色帽子得意地走了進來。
「這麼熱鬧呀,你們看看我的新帽子怎麼樣?」子喬戴上帽子展示給大家。
一菲和小賢一起吸冷氣,指著帽子大呼:「西蘭花!」與此同時,關谷房間的門也開啟了……
關谷走了出來,美嘉也跟著出來,說:「呀!你們都在啊!」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危機。
小賢抱緊了頭,以為戰爭一觸即發。一菲則不斷地在胸前畫十字。可是,出乎兩人意料,子喬竟開心地向關谷招招手。
就在這時,門再一次被推開,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進來,一個敬禮,說:「剛才誰打的110。」
子喬的眼神立刻掃向關谷,只見關谷興高采烈地舉手回答:「是我叫的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