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套房裡,子喬正在數錢包裡的錢:「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子喬翻來覆去地在數自己的錢,然後還抽出一張對著陽光照來照去,他正在為付房租的事情苦惱。美嘉卻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舔著棒棒糖,看著漫畫書,輕鬆自在的模樣跟子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美嘉數落:「你再數也沒用,難道還能多出一張來?沒聽說過一句老話嗎,只會數錢的人最終無錢可數。」
子喬緩緩地翻起白眼看美嘉:「陳美嘉,你就不怕嘴裡長潰瘍啊!我倒是聽過另一句話:是我的總是我的,不是我的也是我的!」子喬毫不示弱。
「噢?於是你就整天跑到人家婚禮上推銷什麼神功丸?」美嘉裝模作樣地學子喬說話,「追求顛峰感受,締造性福人生!」「切!本小姐旨在希望你面對現實。」美嘉十指相扣,假惺惺地說。
子喬不幹了:「面對現實?要不是你當年拖我的後腿,我的現實早比現在宏大一千一萬倍了。」
「哈哈!你以為你是誰啊?」美嘉仰首長笑。
子喬鄭重其事地說:「我告訴你,5歲的時候算命的就跟我說過,我有少爺的命!」
美嘉酸溜溜地說:「呦~呂少爺!我猜你要多給那個算命瞎子一點錢,他肯定說你是老爺的命。」
「誰說算命的一定是個瞎子?」子喬不服氣。
「不是嗎?否則他怎麼睜著眼說瞎話?」美嘉又把子喬算計了。
子喬急了:「你才說瞎話,他明明是個啞巴!」然後,猛然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美嘉笑得合不攏嘴:「哈哈哈哈哈!這‘少爺’倆字,是你那個算命啞巴阿巴阿巴的時候,你自己遐想出來的吧?」
「你懂什麼,算命師是可以用寫的。」子喬還想反駁。
「那他有沒有寫你6歲之後會家道中落啊?我看呀,你是少爺的身子,跑堂的命!」美嘉徹底將子喬擊潰。
子喬於是轉換話題:「陳美嘉,本少爺現在正式通知你,下星期交房租了,你的那份呢?」
「早就準備好了。」美嘉胸有成竹。
「給我。」子喬伸出手。
美嘉站起來,從錢包裡倒出一把亂七八糟的零錢。
子喬瞪大眼睛:「拿回去,拿回去!這是什麼啊?」
美嘉陰陽怪氣地回答:「沒見過人民幣啊?」
「你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交的。」子喬態度認真起來。
美嘉疑惑地問:「我們不是水電全免,房租減半嗎?」
「小姐啊,你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啊?」子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人家隔壁四個人一套,我們兩個人一套,減半是沒錯,這樣算下來你還是得交一人份啊!」
「是嗎?」美嘉默唸,「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婦女節,五一勞動節——哦,算下來,你說的對哦。」美嘉算不下來,只好認了。
子喬又好氣又好笑:「對你個頭。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我的那份,我已經找到辦法解決了,你自己趕緊吧!」子喬兩手一攤,表示與己無關。
美嘉有點兒慌了:「我上哪兒去想辦法啊?這是我全部家產了。」
子喬學美嘉裝哭的樣子:「現在知道哭了啊?整天只會買洋娃娃看漫畫書,本少爺旨在希望你面對現實。」子喬比劃著美嘉的小平胸,出了剛才的一口氣。
美嘉開始撒嬌了:「你怎麼能這樣,我們是一對兒啊!經濟的問題應該是男人解決的不是嗎?」
子喬預感不妙,一下子彈到遠處:「打住,打住,你離我遠點哦。我們可是說好了,假冒歸假冒,關了門,井水不犯河水。」
美嘉在房間裡追著子喬:「現在井水有難,國家都提倡南水北調的不是嗎?」
子喬呵斥:「少來!經濟問題就是原則問題。」
美嘉撒潑地大聲說:「那我就告訴大夥兒,說你虐待我!還推卸男人的責任!」
子喬氣不打一處來:「潑婦,你想敲詐是不是!」
「潑婦罵誰?」
「潑婦罵你。」
美嘉得意地說:「知道自己是潑婦就好。」
又上當,子喬氣急:「喲!你還來勁了是吧?」
「怕你啊。」美嘉說著拿起身邊的靠墊,拉開架勢。
「小心傷著自己。」不等子喬說完,美嘉把靠墊飛了過去,正中子喬頭部。
子喬還在挑釁:「潑婦,你再來一下試試。」
「沒聽到過這麼好笑的請求,接招!」美嘉又飛了一個過去。這時,曾小賢正好推門進來,子喬一閃身,靠墊砸在了曾小賢的腦袋上,小賢一陣眩暈,腦袋又重重地撞在門上,倒了下去。兩人看到曾小賢進屋,表情都僵住了。
當曾小賢艱難地爬起來的時候,子喬和美嘉已經微笑著、互相抱著、四腳朝天地躺在了沙發上。情勢轉變太快,曾小賢見狀,驚呆了。
美嘉突然溫柔地對子喬告白:「歐,子喬君,你是真是孔武有力,臂力過人。你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呂布中的呂布!」美嘉看似撫摸子喬的手,其實一直在掐他。「歐!看這俊秀的臉龐,」美嘉輕輕扇了子喬一巴掌,「我真是無法說服讓自己的手離開你片刻,」美嘉使勁兒掐著子喬的胸口,「我只希望,塑兩個泥人,一個是你,一個是我,然後再將,你我打碎,用水調和,啊永不分離。」甜言蜜語就在耳畔,子喬享受到的卻是痛苦的折磨。一旁的曾小賢聽完這話,禁不住翻了一下胃。
子喬也突然溫柔地對美嘉說:「美嘉妹妹,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也捨不得放開你的手,」說著捏著美嘉的手,變成了和她十指相扣,一來配合情感流露,二來防禦了美嘉的小動作,「海可枯,石可爛,天可崩,地可裂,我們肩並著肩,啊手牽著手。」最後,還是被美嘉狠咬一口。曾小賢又打了一記冷顫,乾咳了一聲,打破子喬和美嘉的表演。
「對不起,我……剛有敲門,可能你們沒聽見,我是不是進來得不是時候?」小賢故作客氣。
子喬眼神躲閃:「哦~是曾老師啊,不好意思。沒事沒事,我們鬧著玩呢。坐!坐!」兩人瞬間復位,正襟危坐,房間的氣氛停頓了一霎那。
「真的不打擾?」小賢再次求證。
子喬和美嘉齊聲說:「沒事,不打擾。」
小賢這才進入正題:「哦,哦,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下,最近豬肉漲價,樓下餐廳全面提價10%,具體的通知貼在大堂裡,你們可以去看一下。」
「好的,謝謝,我們知道了。」子喬和美嘉又齊聲說。
小賢有點好奇:「你們剛才……在吵架?」
「沒有,哪兒有啊,我們有嗎?」子喬給美嘉使了一個眼神。
小賢接著問:「那我剛才聽到,‘潑婦,潑婦’的。」
美嘉信口胡謅:「哦~~那是我們在看報紙,有篇報導關於小學生造句的——用‘潑婦’造句!」
「小學生有用‘潑婦’造句的嗎?」小賢步步緊逼,子喬也驚奇地看著美嘉。
子喬趕緊打圓場:「哦~~當然不是。」
美嘉緊張得手心冒汗:「小學生造的是——」
「——活潑!」子喬接過來。
「活潑?」小賢還是對答案不滿意。
子喬嬉皮笑臉地說:「現在的小孩子真有創意,用活潑造句,他就說:活潑——活潑~」胳膊碰了碰美嘉——求援。
「去幹活,潑婦!」美嘉反應過來。
「是的,是的,就是這樣的,呵呵,你看現在的孩子。真是太……」子喬幫腔。
「還真挺有創意的,你們沒事就好,我這就走,你們繼續,呵呵!」小賢半信半疑,關門走了。
剩下兩人長舒了一口氣。
美嘉把門關好,轉身說:「你個笨蛋,還好我反應快。」
「我反應不快啊?配合得多好,」子喬也要邀功,學著美嘉的腔調,「你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呂布中的呂布!哦天啦!」自己陶醉地倒在沙發裡。
美嘉叉著腰:「還呂布呢,抹布還差不多。」
子喬幸災樂禍地說:「這下好了,豬肉也漲價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記住,別指望我替你出錢。」說著,轉身回房間去了。美嘉鬱悶地抱著沙發靠墊,無助地看著這剛到手的套房。
在公寓的另一套房裡,展博和宛瑜正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零食,一邊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畫面里正在轉播nba休斯頓火箭隊與猶他爵士隊的比賽。胡一菲推門進來,又重重地一把關上門,表情沮喪。
展博:「hi,姐!」
宛瑜:「hi,菲姐!」兩人已經很有默契。
胡一菲板著個臉胡亂應了一聲。
展博湊過頭來,悄悄對宛瑜說:「每次她這樣說話,我都想撞牆……」胡一菲沒搭理他們,獨自開啟剛買回來的肯德基外賣袋,把垃圾團成一團,扔向垃圾桶,沒進……
「你老姐好像不太哈皮(happy)哦。」宛瑜也湊過頭,悄悄對展博說。
「我去安慰她。」展博過去撿起垃圾,扔了進去。
「姐,有什麼事不高興啊,誰惹你了?」展博走進廚房,一菲正操起一把菜刀在琢磨,樣子有點嚇人。
一菲就著菜刀表面的反光,照了照臉蛋,捋了捋頭髮,沒好氣地回答:「豬肉!」
「啊?」展博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樓下豬肉漲了。」一菲把刀插進刀槽。
展博不以為然:「就為這事?樓下豬肉漲了,你可以去別人樓下買豬肉啊。」
「你還真是天才,」一菲聲音顫抖著,「樓下告示,全球的豬肉都漲價了。你是不是要我去火星買豬肉啊?」
「沒關係啦,菲菲,」宛瑜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只要雞肉不漲就行。我們以後還可以天天吃肯德基嘛!」說著,拿起一包雞米花,拆開就往嘴裡送。
「或者天天吃牛排套餐也行,我其實無所謂的。」展博幫腔。
一菲瞪大了眼睛,很無奈地說:「沒心沒肺的!你們倆的肉要是值錢,我一定把你們賣了!」說著,拿著一包薯條就往客廳走。
展博順了一包雞米花,緊跟其後:「老姐,國民生活提高了,適當的通貨膨脹是避免不了的嘛!別那麼在意。」
「對啊,別生氣啦,至少最近股票還不錯嘛!」宛瑜幫著安慰。
「別跟我提這個,一提我就更來氣!」一菲粉臉微怒。
「怎麼了?」展博挨著一菲坐下。
一菲坐在沙發上接著抱怨:「人家的股票都漲,就我買的亂跌。」
「你買了什麼股票?」展博吃一口雞米花。
一菲想了想:「叫什麼……林氏銀行,」接著衝展博噴吐沫星子,「你說我是不是晦氣,人家的股票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就我買的這支跟抽了鴉片似的。」
「不會吧?金融板塊最近勢頭很好啊。」展博納悶了。
「天曉得。」一菲無助地看著天花板。
宛瑜一邊看電視,一邊心不在焉地說:「菲菲,你應該趕緊買進,那是莊家吸籌,放貨積累資金,他旗下的麥格金融,協順諮詢,天奎保險也都一樣,」一菲和展博像盯著怪物般盯著宛瑜,「莊家有了籌碼,自然就會一路推高的,現在正好補倉,就等爆發了。」宛瑜很有信心。一菲和展博詫異得雙雙把薯條和雞米花都弄掉了。
一菲和展博面面相覷地問:「真的嗎?」
宛瑜依舊漫不經心:「是啊。他們也就這點套路。」
一菲趕緊湊到宛瑜身邊:「你怎麼知道那麼多內幕。」
「啊?這算內幕?」自己看來根本不起眼的事被人說成內幕,宛瑜也很奇怪。
一菲仔細分析:「莊家動向變化莫測,這不是內幕是什麼?」
宛瑜警覺起來,支支吾吾地說:「這個……我……我猜的啦。我看財經頻道,裡面那個禿頭不也是經常這麼亂猜的嘛!」
展博也插進來,發表自己的意見:「好啦。老姐,小道訊息別那麼在意。股票誰說得準。以為打《大富翁》啊?」
一菲較了勁:「誰說的啊。小道訊息很有用的。我還聽說林氏集團董事長的接班人最近出走了,說不定也跟這股價低迷有關係。」
「哈,這你也信?要不你給他們董事長報個信,說他的寶貝接班人逃到我們這兒來了,看看明天會不會漲。」展博說者無心,宛瑜卻眼神閃爍,傻笑著敷衍過去。
子喬從房間出來,打著電話,聲音裝得很沉穩:「好的,好的,我是中韓混血,擁有三個碩士學歷,精通多國語言,形象出眾氣質不凡,您就放一百個心!質量絕對沒有問題!我的經驗豐富並且非常專業!」美嘉狐疑地看著子喬吹牛,「那我馬上過來,ok,noproblem,thankyou,bye~~」
子喬拿起衣服準備出門,美嘉可憐巴巴地問道:「子喬你去哪兒啊?」
子喬鄙視地說:「你管得還真多?還真當你是我的貂嬋啊?」
美嘉興致勃勃地趴在沙發靠背上:「你是不是出去賺錢啊?帶上我啊!」
子喬甩頭髮做出得意狀,脖子都要跟著頭髮甩抽經了:「我的這份工作,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且,不帶我就算了,肯定收入不咋地?」美嘉改用激將法。
子喬一激就上當:「一次……這個數。」神秘地伸出兩個手指。
「二十?二百?」美嘉越問越來勁,子喬都搖頭。
「笨!一次二千。」子喬大聲說。
美嘉驚訝地倒吸氣:「按次計費的?你難道是去做——u~~~~」美嘉噁心得直髮抖。
「胡扯什麼!我參與的是一個科研專案。」子喬目光炯炯。
「科研?關於什麼的?」美嘉真想不到子喬能做什麼科研。
「關於……」子喬有點開不了口。
「說!我也能做科研,帶我去,帶我去!」美嘉嚷嚷。
「好了,好了,說了你不行的。這個科研是關於……關於繁殖方面的!」子喬像在玩猜謎遊戲。
「繁殖?需要動腦子嗎?」美嘉還是猜不透。
「呃,主要是體力活,」子喬看美嘉猜不到,就更加賣弄,「不過需要一點想象力啦!」
美嘉忽然反應過來:「哦!你不會是去捐——哦!不對,是賣——那個吧!」她指著子喬的下身,自己直往後退,「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走好吧!我不送了。」美嘉笑得前俯後仰。
子喬拉長了臉:「少笑別人,關心你自己吧。」
美嘉敬了一個禮:「是的,是的,向子喬同志學習,自己動‘手’,」又指了指子喬的下身,子喬臉色鐵青,「豐衣足食!我經驗豐富並且非常專業!哈哈哈」美嘉繼續笑倒。
子喬臉上掛不住了:「我警告你,你可別到處跟人說哦,你以為我想啊。兩個人住4居室套房,容易嗎我!」
美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呂少爺,我擔心你的身體啊!」
「少來!有本事,你找個人跟我們分攤房租啊。」子喬也要刺激刺激美嘉。
美嘉破笑為涕:「我上哪去找啊?」
這時,有人敲門。
「我去開。」美嘉的心情真是陰晴不定。
美嘉一蹦一跳地去開門,一個手裡拎著行李箱,帶著黑邊眼鏡,披著風衣,身材清瘦,風度翩翩的男人出現在門口。四目交織之際,美嘉的眼神頓時被吸引住了。
「恩——對不起,你好,我~」來人中文有點生硬。
「你~~好~~」愛屋及烏,美嘉也瞬間變得口齒不清。
子喬迎上去:「你好,請進。」鬼點子又誕生了。
男人用非常生硬的中文說道:「我不進來了,我想電話地借用一下。」
「怎麼稱呼?」子喬跟本不理會對方說什麼。
「我叫關谷。」來人鞠了一躬。
「哦,關羽,你好,我是呂布。」子喬脫口而出。
來人調整一下聲調:「我叫關谷。」腔調比之前好不到哪裡去。
「你是維吾爾族的?」子喬也效仿對方的腔調。
「不……誤會了,我是日本人。」關谷一邊解釋,一邊深深地再鞠一躬。
「哦~日本人!大和民族啊!幸會幸會!你稍等一下哦,」子喬把還在犯花痴的美嘉拉到裡邊,小聲說:「喂!怎麼回事,買賣來了,正常點。」
美嘉還處在陶醉的狀態:「好帥哦!」
子喬搖搖她的腦袋:「犯什麼花痴呢!快辦正事,買賣,買賣!」
美嘉還沒清醒:「啊?什麼買賣。」
子喬把計劃告訴美嘉:「分攤房租啊!這不是送上門來一個,敲他一筆,有多的,我們五五分。」
子喬覺得自己說得再清楚不過,拉著美嘉正準備開工,美嘉卻把他拽住,很認真地說:「那得先說好,誰是五!」子喬狂汗。
兩人回到客廳,子喬招呼關谷:「來來來,進來坐,進來坐。別站著呀!有什麼可以幫你的。」關谷被迎進來,在沙發上就座。
「這是我的室友,美嘉。」子喬介紹。
「你好……」美嘉兩眼放光,抓著關谷的手不放。
子喬推了一下美嘉的腦袋:「去,給客人倒茶。」
「哈依!」美嘉非常投入。
「關先生,第一次來中國?」子喬開始套近乎。
「我不姓關,關谷是我的姓,我叫關穀神奇。」身處異國他鄉,關谷一字一句都很客氣。
子喬盤算著從進一步增進感情入手:「我對你們日本很瞭解啊。」美嘉端上熱茶,依著關谷的沙發扶手。
關谷果然有興趣:「真的嗎?你會說日語?」
「會一點,呀咩爹,呀咩爹,對不對。」美嘉狠狠推了子喬一下。
關谷終於有機會說明來意:「呵呵,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只是想借一下電話。我……我在網上訂了愛森公寓3203房,可是好像搞錯了。所以需要打電話問一下。」
「愛情公寓?」子喬腦子轉得飛快。
「不,是愛森公寓。」關谷聽的能力比說強。
「愛情公寓?沒錯啊。」子喬還往溝裡帶。
「嗯嗯!」美嘉幫著誤導。
「森!愛——森!這樣寫的。」關谷把「森」字寫給子喬看。
「這個字就唸‘情’!」子喬一口咬定。
關谷有點疑惑了:「在中文裡,這個字這麼讀嗎?」
「對啊!中文有很多多音字的。你中文還有待提高啊!」子喬說著,在紙上添了幾筆。
「哈依!原來如此(日語)是這樣啊。」關谷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子喬拿起剛才寫的一張紙,上面寫了「愛森公寓」四個字。子喬一個字一個字地指出來,大聲朗讀:「愛——情——公——寓!」微笑著說,「這裡就是愛情公寓啊。你沒有走錯。」
「哈依!那可能是誤會了,」關谷給繞進去了,但還保留著日本人的固執,「是這樣的,我訂的那家是酒店式公寓,這裡不是,都沒有前臺,我還是想打電話問一下。拜託了!(日語)」又鞠躬。
「沒問題,我幫你去拿電話。」子喬皮笑肉不笑,假裝拿座機,實際拉過美嘉,低聲說:「看來這一套蒙不了這個小鬼子,我們換planb。」
「好!」美嘉轉念一想,「……我們哪有planb?」
子喬轉過來對關谷說:「哦,你說的是愛森公寓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早說呢!」
「?我有早說啊。你不是說多音字嗎?」關谷眉毛上挑,給攪暈了。
「唉!這個不重要了,中國漢字博大精深,很多地方因人而異。你以後就會慢慢參透的。」子喬忽悠起外國人來,的確比忽悠中國人要強一些。
「哦,中國人說,‘學到老活到老’,對嗎?」關谷照單全收,還有發揮。
「不錯嘛!你還會說成語。」子喬聽著怎麼就這麼彆扭。
「一點點,我正在學。」關谷謙虛地回答。
「稍等,」子喬轉過身,又把美嘉拉到一邊,把手機塞給他,小聲說,「planb,一會兒我會打這個手機,你就是愛森酒店的前臺,目的只有一個字‘忽悠他,嚇唬他,搞暈他’」!
「這是一個字?」美嘉掰著手指。
「別廢話,快去快去。」子喬不耐煩地說,把美嘉推進了房間,轉而又回到關谷身旁。
「展博,接招。」宛瑜用兩隻手指夾起一顆雞米花。展博仰起頭,張大了嘴,當作籃筐。宛瑜招招手,讓展博湊近再湊近。最後,宛瑜幾乎是把雞米花放到了展博嘴裡,當然一投命中。
「三分!yeah!」兩人開心地擊掌慶祝,一菲看在眼裡,額頭上直冒汗。
展博雙手捧起可樂:「恭喜你,授予你常規賽mvp稱號,贈送可樂一杯!」
「謝謝!」宛瑜笑彎了眉毛,「噢對了,我要的時尚雜誌該到貨了,我出去一下哦。」說著,起身出門。單純真是美好,從來不必考慮下一秒要做什麼,行動就是。
展博有點緊張宛瑜:「外面還下雨吧?要不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宛瑜頭也不回。
「路上小心哦。拜拜!」展博把宛瑜送到門口。
「放心吧。」宛瑜已經走遠了,展博關上門往回走,有點神不守舍地偷樂。
一菲故意敲了一下桌子,篤篤篤,展博想都不想去開門:「宛瑜!是不是忘帶東西了?」開門一看,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你是我的情人吶!哎—哎—哎!像玫瑰花一樣的女人。哎—哎—哎!用你那厚厚的嘴唇啊……」一菲優哉遊哉,用大鼓的唱腔哼著小調,那晃晃蕩蕩的腦袋很是搞笑。
展博反應過來:「姐,你耍我。」
一菲愛理不理:「我招你惹你啦,我敲我的桌子,你那麼興奮幹嗎?」
「哼!」展博抱著靠墊坐下。
「我出去可沒看過你那麼主動,」一菲慢慢走到展博背後,「你從小,心裡幾根肚腸,我還不知道啊。」
展博有點侷促:「大腸,小腸,一共兩根。」
一菲兩臂交叉抱在胸前:「最近你們兩個挺熱火的嘛。」
展博眉間帶笑:「哪有。」
一菲忽然用很粗獷的聲音叫道:「三分!yeah!」把展博嚇一跳。
「你幹嘛嚇我?」
一菲一捋頭髮:「嘿嘿,也沒見你張開嘴接我的球嘛,我都觀察好幾天了,老實交待,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啊?」看得展博心裡發毛。
「沒有啦,」展博又想補充點,「只是有點共同愛好而已。」
一菲拍拍展博肩膀:「喂,我們這兒是愛情公寓,不是單相思公寓。拿出點勇敢和氣魄,愛就愛,好就好,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展博抱緊靠墊:「真的沒什麼……」
「喏喏,我最討厭口是心非的男人了。喜歡人家就追啊,快刀斬亂麻,生米煮成熟飯……嘿嘿!」一菲說完手中比劃切菜的樣子,在展博眼前晃來晃去。
展博趕緊打住:「別別……我們這樣……挺好的。」
一菲繼續鼓勵:「你們能發展發展就更好了。」
「不行的,」展博斷然拒絕,「我從來都沒談過戀愛。」
「沒談過才要勇敢邁出第一步嘛!有我在,我會教你的!」一菲伸出長腿跨到展博身上,擺出一個彪悍的造型。
展博看著一菲就覺得不太靠譜:「我……我不幹。我還沒準備好。」
一菲大度地說:「我也不勉強你,這樣吧,一切看天意。麥迪這個球進,你就聽我的,要是不進,我就隨便你們。」兩人的視線同時投向電視。
比賽轉播還在繼續,麥迪假動作——抬手晃過一名防守隊員,幹拔三分,空心入框。
「oho!怎麼樣,這就是天意。」一菲興奮地大叫,一巴掌把展博的腦袋按下去。
展博察覺過來,突然哀嚎:「可這是重播!」
一菲可不管那麼多:「願賭服輸啊。」
「姐你別逼我啦。」展博癱在沙發上耍賴。
一菲正色說:「你長那麼大,哪件事情不是我逼出來的。你爸媽讓你過來跟著我,就是為了讓我來引導你。這麼多不良青年我都收拾了,你我還教不會啊!」
「可是……」展博還想辯駁。
一菲一根手指立馬迎上:「除非你跟我說,你一點都不喜歡宛瑜。要是你這麼說了,我就去告訴她。」說罷,站起身佯裝去找宛瑜。
展博趕緊拽住一菲,投降了:「別,別。那你要我怎麼做嘛!」
一菲嘴角微露笑意:「約會啊!晚上約她吃飯,單獨的。你們有沒有苗頭,馬上就見分曉。」說完還不忘使勁戳戳展博的胸口。
展博捂著胸口,有點犯難:「可是,我一點都不瞭解宛瑜。而且我從來都沒有跟女孩子單獨吃過飯,怪怪的。」
一菲曉之以情:「約會麼就是用來相互瞭解的,學歷,家庭背景,愛好,脾氣。都搞清楚了,就算她是非洲食人族酋長的女兒,你也照樣可以搞定!」說著向展博挑了挑眉毛。
「食人族!?」展博眉頭皺了老高。
「對了,」一菲從抽屜裡拿出耳機丟給展博,「到時候你就戴著這副隱形耳機。我遠端指揮,你照我說的做,為保萬無一失,我還會教你江湖上失傳多年的三‘浪’真言。」說到「浪」字的時候,一菲舌頭滾得像浪花。
「什麼三‘浪’真言?」展博的舌頭可比不上一菲利索。
「浪漫、浪費、浪叫,保證你手到擒來!哈哈哈哈!」一菲奸笑得讓展博背後直冒冷汗。
展博小聲嘀咕:「還說股票打了雞血,我看你才打了雞血了。」
「你說什麼?」一菲責問道。
「不是,我是說,你之前不是心情不好嗎?怎麼一下子又那麼開心。」展博哆哆嗦嗦。
「錢財乃身外之物,振興我們家族才是頭等大事。」一菲用細腰撞了撞展博。
展博呆呆地站在原地,佩服一菲的熱心腸。
「好了,快打電話。就說晚上請她吃飯。」一菲把電話塞給展博。
展博學著一菲的顫音,自言自語:「三……浪真言。」
「愛森公寓,很有名的。那我幫你打電話吧。」為了計劃實現,子喬刻意幫忙,抓起電話,不給關谷一點機會。
關谷恭恭敬敬地遞上紙條:「這是號碼——電話。」
子喬裝腔作勢地瞄了一眼,然後拿起電話,開始打。
關谷觀察細心:「不好意思,這個號碼是8位的,你剛才好像按了11位。」
子喬沒想到關谷還有這一招,於是信口開河:「哦,這是內線轉外線再轉內線,你不懂,在我們中國打電話之前先要加撥110。」
「哦,是嘛,這個要記下來!」關谷拿出個小本子記下來,還不忘提醒自己,「活到老,學到老!」
子喬按了擴音,電話接通了:「你好,這裡是愛森酒店公寓,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對面傳來美嘉的聲音。這時候,陳美嘉正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抱著一個可愛的長毛絨玩具,擺弄著。
子喬示意,讓關谷說話。關谷抱著記錄本說:「您好。我在網上預訂了你們的公寓,我想問一下地址。」
「請問您真的有預定嗎?報~~上名來!」美嘉刁難。
「……」關谷愣了半天,小聲對子喬說,「什麼叫報上名來?」
一會兒機敏,一會兒白痴的關谷,讓子喬不知道怎麼應對:「就是告訴他你的名字。」
關谷恍然大悟:「我中文不是很好,請不要說成語,」又讓子喬抓狂,「我姓關谷,關穀神奇,來自橫濱。」
有備而來的美嘉應付自如:「我們這兒沒有預約橫濱來的客人,只有哈爾濱的。所以我們需要核對一下您的個人資訊。」
關谷納悶了:「我只是想問一下地址。」
美嘉心想反正主動權在我手裡,堅持說:「你不跟我核對資訊,我怎麼能告訴你地址呢?萬一你是壞人怎麼辦呀?」
關谷對子喬作不解狀:「問一下地址,需要這樣嗎?」
子喬一臉嚴肅地回答:「是這樣的,我們這裡反恐意識是很強的,你就按小姐說的做吧。」
「哦,活到老學到老。」關谷又念道。
開始的問題還比較正常:「請問性別。」
為求達到目的的關谷極力配合:「男。」
「身高。」
「181公分。」
「體重。」
「75公斤。」
「好標準哦。」
「啊?」關谷奇怪了。
美嘉的花痴毛病又犯了,子喬咳嗽,予以制止。
「學歷。」美嘉暫時恢復正常。
關谷也不計較:「早稻田大學藝術系。」
「收入情況。」
關谷有點不耐煩了,問子喬:「問地址需要核對這個?」
子喬的解釋配合得滴水不漏:「對啊,不問這個怎麼知道你租不租得起呢?」
關谷想想也對:「好吧,月薪50萬日元。」
「啊!」美嘉大叫,隨即暈倒在床上,電話也掉在地上。電話這頭,兩個男人面面相覷。
關谷發問:「怎麼了?」
子喬也沒更好的理由:「這位小姐可能砸到頭了。」
關谷卻沒有懷疑,只顧關切地問:「小姐,你沒事吧?」
美嘉爬起來,懷著激動的心情,顫抖的嗓音:「請換算成人民幣。」
關谷想想:「大約4萬塊一個月吧。」
美嘉心動不已:「哇塞!你現在是已婚還是戀愛,還是單身?」關谷面露難色。
子喬聽不下去了:「這位小姐,麻煩你挑重要的問。」
「關你屁事。又沒問你。」美嘉這時聽到子喬的聲音,對比之下,氣更不打一處來。
「這位小姐好粗魯啊!」關谷感嘆,乾脆直說,「小姐,請問你地址好嗎?我現在要過來。」
美嘉支支吾吾:「地址……我們最近搬遷了,所以你找不到的。不好意思。」
關谷還不放棄:「那新地址呢?」
「新地址……新地址還不確定。因為路~~還在造,路名~~~還沒編好。」美嘉自己也沒編好。
「這是什麼意思?」關谷困惑。
美嘉直接給出答案:「總之你找不到就對了。」
關谷開始發作:「那怎麼辦?我已經預付了房費了。」
美嘉敲敲腦袋:「哦,是這樣啊,那你先告訴我您對房間的需求,我們可以幫您安排,隨後通知你入住。」
關谷都要下跪了:「我沒什麼要求。普通的酒店公寓式的房間就好了。」
美嘉尋思著再用什麼方法刁難:「請問您介意,和小動物一起居住嗎?」
關谷中計:「小動物?」
美嘉當然要將這個難題盡情發揮:「就是小老鼠,蟑螂,白蟻什麼的。因為我們房間裡都給您配備了這些寵物。」
關谷聲音顫抖:「最好不要吧。」
美嘉繼續加碼:「這是我們公寓的標準配置,由不得您選擇。另外,我們公寓還有非常到位的安全措施,我們給您的房間配備了18臺全方位高畫質晰針孔彩色攝像機。即時監控您的安全。」
關谷求助子喬:「怎麼會這樣?」
子喬扇風點火:「你看,多體貼,多到位。」
「廁所裡的那個是最棒的。萬一你在浴缸裡摔倒,我會在第一時間過來營救你的。」美嘉興奮地彷彿看到了摔倒在浴缸裡的關谷。
「不不不,我,我不會摔倒的。」關谷雙手扯著風衣裹緊身體,冷汗出了一身,子喬遞過紙巾。
美嘉最後再加一點料:「請問您預定了多久,我好幫你算一下費用。」
「5個月。」
「好,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婦女節,五一勞動節,六一。」美嘉又開始算糊塗賬。
「她在算什麼?」關谷看看子喬,幸好他比中國人更聽不懂。
「總共是21萬6千5百元。」不知道美嘉依據什麼算的。
輪到子喬出手了,他搶著說:「哇,小姐,你們這是開黑店啊。」
美嘉與子喬的配合真是天衣無縫:「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最近通貨膨脹得很厲害,就許你們日本的手機照相機漲價,就不許我們公寓房間漲價啦?」連民族情結都體現了。
關谷還想商量一下:「我……這個。」
子喬哪能給他機會:「簡直就是亂開價嘛!」
美嘉順口就來:「不好意思。這不是我定的。你要住價格公道,舒適到家的公寓,除非你能訂到‘愛情公寓’,有本事別訂我們的愛森酒店公寓。」
子喬挑釁:「小姐,你態度好一點啊!」
美嘉心領神會地配合:「我說的是事實,除了愛情公寓,我們愛森公寓還沒怕過誰的。」
「我們還真就不住了。byebye!」關谷還想說話,子喬搶過話筒,氣呼呼地掛上了電話,「氣死我了,什麼態度!關谷兄,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可憐關谷心情沮喪地說:「我也不知道,我想找一個公寓住下。酒店太貴了。你知道她說的愛情公寓?」
子喬早就準備好了迎接這個問題:「當然我知道啦,就是這兒啊!就是——這兒!」他指了指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