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看著沒有眼淚的大寶,把他抱在懷裡摸摸他的腦袋:「都過去了,大寶。你是個好孩子,你長大會是個好獵人的。」
大寶抬頭:「我能當解放軍嗎?跟你們一樣?」
小莊笑笑:「當然能,你會成為一個好兵的!」
大寶笑了:「我也想像你們一樣有本事!什麼都會,可以給老百姓治病、蓋房子、架橋、打井,還會打槍、打拳!」
「會的!到時候你可就是我們的菜鳥了!」
「什麼是菜鳥?」
小莊笑了:「最勇敢的小鳥!」
「那我一定要當菜鳥!」
小莊笑著摸摸他的腦袋,從兜裡取出一個狼牙臂章,掛在他的衣服上。大寶低頭:「是狗還是狼?」
「對於你們來說,是戰爭猛犬;對於敵人來說,是出山惡狼。」
大寶看著他,沒明白。小莊壞笑:「我們一般,都管這個叫——狼狗!」
大寶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恍然大悟的樣子。
族長家裡,族長抽著水菸袋,沉思著。耿繼輝和夏嵐期待地看著他。
族長終於開口說話。夏嵐給耿繼輝翻譯著:「我們不會離開自己的家園,生我養我的土地。我們不會離開朗德,這片世代生息的大山!解放軍同志想走的話,我們不勉強你們留下。無論有沒有你們,我們都會留下來,跟豺狼血戰到底。幾千年前,我們的祖先就在這裡,他們的靈魂在這座山裡;我們不能留下祖先的靈魂,而四處漂泊。」
夏嵐翻譯。族長搖頭,說著什麼。夏嵐轉對耿繼輝說:「離開山的獵人,就好比離開水的魚。我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也會死在這裡。」
「女人,孩子,老人——必須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女人和孩子可以轉移到後山去,那裡有我們的祖先保佑。老人不會走,我們都是老獵人。如果豺狼來強佔我們的山寨,老獵人逃命了,我們的祖先會譴責我們,並且不會允許我們的靈魂跟他們在一起……」
「可是我們沒有足夠的武器!」
族長放下水菸袋起身,走到自己的屋內,一會,他拿著一杆槍出來了——真正的老槍:「我擦好了,就等著……決一死戰!」
耿繼輝看著族長,無奈地嘆了口氣。
兩人無功而返,心事重重地回到叢林駐地。
老炮看著他們過來,起身:「狼頭回電了。」
耿繼輝抬頭:「怎麼說?」
「要我們避敵鋒芒,保護村民到縣城去。那裡的邊防武警會安排他們食宿,到行動結束。民政會給他們撥款重建家園,要我們務必說服朗德寨的居民。」
夏嵐看看耿繼輝:「他們不能提供支援嗎?」
耿繼輝苦笑:「狼頭是對的。我們最近的小隊距離這裡也有五十多公里,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在天黑前穿越無人叢林機動過來。傘降也只能在晚上……」
「那我們怎麼辦?」夏嵐問。
「給狼頭髮報——我們無法說服居民,讓援兵在夜間秘密傘降到河床,給我們提供援助。」
「是!」老炮轉身去發報。
夏嵐擔心地說:「如果戰鬥在援軍到來以前打響呢?你們六個人,能頂住嗎?」
「我們是軍人,我們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我們不能丟下老百姓,自己逃命!」
夏嵐看著他:「我還能做什麼?」
「去儘量說服族長,讓老人們一起轉移!另外,切記不能轉移到後山!他們熟悉的地方,敵人也可能熟悉。我勘查過地形了,你帶著村民轉移到這裡——天涯谷。這裡居高臨下,只有一條羊腸小道。這條羊腸小道只需要一把56半就可以封鎖。我給你一個單兵夜視儀,我相信你的槍法足夠應付他們。」
「那你們呢?」
「盡人事,知天命。」他戴上耳麥,「所有人注意,這是森林狼。把警衛任務交給民兵,你們在十分鐘到駐地集合。完畢。」
一片「明白」的回覆。
不一會,大家都陸續趕了回來。鄧振華扛著巴雷特狙擊步槍匆匆跑回來:「大尾巴狼歸隊——什麼事兒,這麼急?」
耿繼輝指指一邊:「坐下喘口氣。」
鄧振華看著夏嵐:「沒事我不累!」
「坐下吧,我們有事要談。」
鄧振華坐下了。
夏嵐看著滿臉是汗的鄧振華,拿出自己的手絹遞給他。鄧振華愣住了,抬眼看夏嵐:「我臉上都是迷彩油……」
夏嵐皺眉:「你怎麼知道?」
「我是狙擊手,我該有狗一樣的嗅覺。」
夏嵐沒搭理他,錯開眼。
小莊抱著56-1:「森林狼,你要我們回來——是想告訴我們,戰鬥來臨了?」
「不錯,我們即將面臨一場惡戰!二百三十多名武裝匪徒,將要在今夜入境,對朗德寨實施進攻!毫無疑問,他們想來一場屠殺。」
隊員們都抬起頭,看著他。
「村民不肯撤,我們不能強迫。更何況我們也強迫不了,所以這場血戰無法避免。我們註定要在這裡,在朗德——惡戰!」
強子說:「陣地防禦不是我們的強項,我們只有六個人。」
「所以我們不能消極防禦,我們必須積極防禦!在他們入境以後,展開麻雀戰。我們快進快出,打亂他們的陣腳,將他們的有生力量,儘可能地損失在中途。但是有一點必須注意,如果我們不能擊潰他們,那他們會再次進攻,我們必須一次就把他們全部殲滅,或者殲滅大半!」
老炮問:「雖然山路只有一條,但是他們會走山路嗎?而且我們怎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呢?」
耿繼輝開啟自己的背囊,拿出一個包裹,取出一臺軍用筆記型電腦開啟,把電腦螢幕轉向大家:「中國陸軍的最新科技——衛星監控。」他操作著,間諜衛星對邊境地區的適時監控畫面不斷放大,放大到他們開會的地方。七個人在幹嗎,一目瞭然。
小莊抬頭,笑:「你藏著私貨?怎麼不早拿出來?」
「早拿出來,我們不就好走了嗎?還訓練什麼?」
老炮咧咧嘴:「發報機也可以淘汰了吧?」
耿繼輝笑笑:「衛星通訊器材現在開始可以使用,我們和狼頭直接保持熱線聯絡。還有什麼問題嗎?」
史大凡舉手:「我們如何動手?」
「還是三個小組,每個小組帶兩個民兵!在麻雀戰的過程當中,民兵不能開槍,只能投擲手榴彈!他們的槍聲和火光會暴露自己的位置,招來殺身之禍。我們的武器全部加上消音器——老炮,你的陷阱和地雷準備好了嗎?」
老炮笑:「早就準備好了!」
耿繼輝點頭:「就是這樣了,最先進的方式和最原始的方式,最文明的戰鬥和最野蠻的戰鬥。我們在路上儘可能多的幹掉他們!夏嵐,你想辦法說服族長,讓老人們撤離!」
「如果他們不撤呢?」
「如果他們撤離,我們可以誘敵深入,關門打狗。寨裡面有地道,我們可以周旋到援兵到來。如果他們不撤,我們只能死守山寨,無論如何不能讓老人們上陣!為了保護他們,我們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夏嵐起身:「我懂你的意思了。我現在就去做,我一定想辦法讓他們離開山寨!」她轉身跑了。
耿繼輝看著大家:「我們都宣誓效忠國家和軍隊,現在到了履行我們誓言的時候了!士兵們,我們的榮譽是什麼?」
耿繼輝點點頭,面對大家伸出雙臂:「cry‘havoc’andletslipthedogsofwar!」
隊員們走過來,圍成圓,伸出自己的雙臂緊緊扣住彼此的胳膊。六名隊員頭頂頭,彎下腰緊緊抱在一起,齊聲怒吼:「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