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佈署好軍隊,子離帶著一萬近衛急往風城趕路。是夜,隊伍在草原上紮營休息。子離離開營帳,負手立於星空下,抬頭看看滿天星辰清冷閃爍。眉間嘴角溫柔帶起一抹笑容,那個偷偷翻入相府,接了阿蘿來草原露營的夜晚,也是這樣迷離的星空,也有著這樣帶著寒氣的風呢。這片草原留下了多少笑語歡言。
三年多了,她還好嗎?她當初逃走時,心裡湧起隱藏不住的喜悅,只求她莫要被劉珏找到,只求能先人一步帶她來身邊護住。她還是被劉珏送回了風城,阿蘿,你會嫁他嗎?胸口一陣悶痛,一絲惱恨掠過心底。子離目光看向草原深處,長草萋萋一片暗影,無邊無際。如同每一個有惡夢的夜晚,自已一個人在沒有燈火的黑暗裡前行,只能堅持著走,卻不知道幾時才能走過這片被吞噬了光明的長路。
暗夜來了一會兒了,璃親王白袍孝服立在寒風中飄逸憂鬱,身上絲絲透露的王者之氣讓他覺得這片天地裡唯他獨尊。自已每次來都這麼巧,恰在四殿下心神飄浮時出現讓他覺察不了,暗夜輕嘆一聲:「如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霄。
子離心中一驚,這次連絲警覺都沒有,嘴角溫柔的笑已經轉淡:「每次你來,都是瞧準了時間的麼?」
暗夜抱拳一禮:「老王爺託暗夜帶句話,請四殿下務必與小主人打上一架,原因麼,聽聞相府三小姐揚言非殿下不嫁。老王爺道四殿下三年不迴風城見王妃,心中必有所屬,男人嘛,為心愛之人打架理所當然。這也是皇后與太子樂見其成的。」
子離驀然回頭,眼中露出嘰諷的神色:「平南王肯讓她涉險?他待她也不過如此!打一架麼?哼,正中本王下懷!」
暗夜由衷佩服老王爺,這一箭不知道串了多少隻鳥兒。他露在面具外的眼睛一眨:「小主子不知情,四殿下手下留情!暗夜告辭!」
子離一怔,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來:「劉珏,你這次慘了,本王還洞悉內情,你卻給瞞了個嚴嚴實實!」心念轉過,阿蘿,你是知情還是不知情呢?你,心裡,心裡是真的有我麼?一念至此,熱血奔騰,恨不得馬上就能見著她。
風城全城戒嚴,大隊士兵一條條街巷搜過。每個片區拉網似的慢慢收攏。素心齋掌櫃心急如焚。自從阿蘿走進店裡亮出子離送他的玉佩後,他就明白這個人對主公的重要。但是現在城門已閉,官兵滿城巡邏,怎生把三小姐平安送出風城呢?主公得不到訊息必然也是著急萬分。唯今之計只能把她藏起來。
阿蘿閒閒地想,看來只要是子離開的店,這塊玉佩就是鑽石會員卡,吃喝免費,伺候周到。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幾天嘴吃淡了,後悔剛開始弄了這麼個素齋館子!好想吃肉,大魚大肉!劉珏怎麼還沒找到這個地方啊,真是豬腦袋!噗嗤一笑,想起他氣得臉色鐵青的樣子。筷子蘸著茶水在桌上劃了個豬臉,喃喃自語:「我不是學表演的,你不能把我逗笑哦,我怕疼怕死,你不能打我哦。」嘆了口氣,撐著下巴往窗外看,還要等多久才能平息這場王位之爭呢?
樓梯上腳步急響,掌櫃焦急說道:「三小姐,官兵過來了,快隨我來!」
阿蘿一身男裝,急隨掌櫃下樓,進了後院柴房,移開柴堆露出一間小小的斗室。阿蘿閃身入內。斗室昏暗,頂篷一片明瓦透下微弱的光。阿蘿往榻上一躺。尖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素心齋湧入大隊官兵,掌櫃討好地陪笑:「軍爺,小店一向奉公守法。」說話間已往帶隊的人手裡塞過一錠黃金。
金子攏入袖中,手仍然一揚:「給我仔細搜了,一處地方都不放過!」
掌櫃陪著笑,以為草草走了形式便收隊,卻不料瞧見官兵查得極為仔細,心裡便開始緊張起來。手垂下,一柄短劍已無聲無息衣袖裡滑了出來。
不多時官兵回報沒有人。掌櫃鬆了口氣,笑容可掬地送官兵出門。正想掩了店門,門外一隊騎兵跑來。劉珏聽了官兵報告,抬頭看了看素心齋的牌子,想了想,下馬往店內走去:「把你們拿手的菜弄幾個過來,爺想坐這兒歇息會兒。」
掌櫃的一愣,滿臉堆笑:「王爺,這幾日夥計都放假了,你看,這不是沒生意嘛。」
劉珏淡淡一笑:「你去廚房瞧瞧能做什麼做什麼,有酒便成!」說完徑直往店內走去。
掌櫃連聲應下,轉身走向廚房,心裡暗暗叫苦,這個主兒怎麼早不來晚不來。
劉珏看看素心齋,想起阿蘿來這裡教子離的廚子做菜。輕嘆了口氣,心裡一動,眼角餘光瞟向掌櫃的背影。略一沉思,一個眼神,跟隨而來的烏衣騎玄組已分散進入店內,不多時玄衣下了樓,低聲在劉珏耳邊說了句什麼。
劉珏一聲冷笑,上了樓,踢開廂房門,走到桌邊,桌上擺了杯殘茶,桌面隱約能看到茶漬未乾的那張豬臉。他剛下樓坐好,掌櫃就端了酒菜出來,笑呵呵道:「小可手藝及不上大師傅,王爺不嫌棄,只能將就用了。」
「全城戒了嚴,生意不好做啊!」劉珏懶散地問了一句。
「王爺體恤,這那還有生意嘛,王上大行,風城不得歌舞喧譁,小店這才放了夥計假呢。」掌櫃陪著小心道。
「這幾天一個客人都沒有啊?」
「唉,官兵四下往來,誰還出門呢,怕是要過了三月十八新王登基,風城才會熱鬧起來!」
劉珏「哦」了一聲,眼中暴出精光:「那個在廂房喝茶的是誰?」
掌櫃鎮定答道:「小可守店,無事就喝喝茶了。」
劉珏突然一掌飛過去,掌櫃條件反射的一閃,情知被識破,手一動,短劍已刺向劉珏。人卻往外衝。眼間一片暗青色閃動,烏衣騎已把他圍了個嚴實。掌櫃冷笑道:「平南王目光如炬,小可佩服,實話告訴你,人早已送走了。」說話間已經出招與眾人鬥在一起。
玄衣一聲輕笑,長劍閃過雪光,轉眼間已攻破掌櫃防守,一劍刺中他的大腿。掌櫃一咬牙,竟是拼命的打法,身上血流如注,兩眼變得赤紅。終於力氣不支倒了下去。大笑一聲:「主公,幸不辱命!」自絕心脈而亡。
眾人曬然,璃親王屬下竟這般勇猛,不懼生死,可見治下嚴謹!
聽到裡面打鬥聲,官兵也圍了過來。劉珏冷冷地朝方才報此地無異樣的小隊長看去,沉聲道:「把這裡房子拆了搜!」
不多時,官兵湧入後院。阿蘿聽到外面一陣翻騰柴垛的聲音,心裡一嘆。終是來了。她整整衣衫。活動了下拳頭,隱在門邊上候著。
突聽到一聲驚呼:「這裡有暗門!」
阿蘿閉了閉眼,再睜開神情堅定,拉開門人已衝了出去,拳腳不留情轉眼間便放倒了屋內幾個官兵。邊打邊跑出柴房,外面站滿了暗青軟甲的烏衣騎,她深吸口氣,轉頭就看到了劉珏。他眼中不知閃動的是什麼神色,嘴角露出嘰諷的笑容:「你以為你還跑得掉麼?」
「我跑不跑關你什麼事?我又沒犯王法,不過是想來這裡吃點東西而已!」看到他阿蘿的心跳得很快,臉上卻是滿不在乎的神情。
劉珏臉上青筋暴出,笑得淒涼:「哈哈,不關我的事麼?我的王妃!」
「我還沒嫁你呢,現在改主意了,沒見過你這般死皮賴臉的。哼!」阿蘿心裡一痛,暗叫老狐狸,你最好知道你兒子的脾氣,這樣整,我受罪受大了。
她真的是被劉緋的人帶走了,她真的心裡還念著劉緋!鑽心的刺痛像把鉤子在反覆拉扯著他的心,痛得他有點直不起腰。劉珏仰天怒極而笑:「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可以這樣隨便踐踏我王府的尊嚴?說不嫁就不嫁?還想與人私奔?做夢!」
阿蘿傲然站在那裡:「打死我也不會跟你回去!有本事你不用輕功,不用點穴來啊?」架式一拉,藐視著劉珏。
劉珏氣得大喝一聲:「都給我退下!」身形一展竟真的不用輕功與阿蘿鬥在一起。阿蘿身輕如燕快速躲閃著他的攻擊,兩人竟鬥了十來個回合,她力氣漸漸弱了,背心一痛給劉珏反手一掌擊倒在地。
阿蘿暗罵,真他媽手重,差點給他打得閉過氣去。她喘著氣努力從地上爬起來。劉珏瞧著她,神情是那麼倔強,散亂的髮絲飄在耳邊,竟感覺不到她的狼狽。這麼多年的深情落在她身上卻似雪花飄進了河裡,融得不見。枉他對她小心呵護捧在掌心如珠如寶,她就是這樣回報於他!她的心是鐵做的,不,比鐵還硬,比冰還冷,她血管裡流的是全是無情與背叛!劉珏恨意翻滾,自身上散發出來,陰沉的臉儼如修羅。眼中濃得化不開的冷酷。
阿蘿被他的氣勢逼得一顫,心裡痛得跟什麼似的,掉過臉不再看他。耳邊風聲一急,手已被劉珏反剪在身後,他綁得很用力,阿蘿咬住嘴唇一聲不吭。心裡恨道,總有一天,你求我也不理你!
他鐵青著臉一把抄抱起阿蘿走出素心齋。剛上馬,對面急急來了一隊侍衛,為首的是東宮侍衛統領。他笑道:「太子聽說已救回相府三小姐,請平南王攜三小姐入宮。」
第54章
阿蘿靠在劉珏懷裡,聽到宮中來人要劉珏帶她入宮,輕輕睜開眼看劉珏。他沉著一張臉,肯定還在氣頭上,心裡又嘆了口氣,心想,這一入宮怕是凶多吉少了。子離怎麼還沒到啊,再演下去,她沒死也去了半條命。
「通知李相,三小姐被擄受傷,本王帶回王府調養去了。」劉珏沒理宮中待衛。吩咐玄衣去李相府一趟。
「你是鍾右山吧?」劉珏這才慢慢對宮中來人道。
「小的正是,平南王好記性。」鍾右山抱拳含笑施禮答道。
「擄三小姐的賊子已經伏侏,三小姐驚恐不已,有傷在身,回報太子殿下,本王帶回王府了,身子調養好了再進宮謝恩。」
「這,這個……」鍾右山為難得很。相府三小姐被劉珏的斗篷遮了個嚴實,一動不動縮在他懷裡。看不出傷那兒,可是怎麼回去覆命呢。
劉珏不理他,輕提馬韁,已走到他身邊,又停了停:「本王帶未來的王妃回府養傷,怎麼,鍾侍衛想代勞?」
鍾右山嚇得一抖:「王爺慢行,小的這就回去覆命!」
劉珏哼了一聲,嘴裡飄出一句話:「聽說這裡是璃親王的產業,也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了這幫賊子,麻煩鍾侍衛封了這裡吧。」說著越過宮中侍衛,往王府行去。
一路上,心裡又是懊惱又是痛恨,他怎麼還是護著她。一進宮,只要她還敢和璃親王扯上關係,就別想再出宮門半步,等著做劉緋爭王位的祭品。劉緋對阿蘿他又不是不知情,說什麼也不會讓她犧牲了這條性命。可是,她怎麼就還念著劉緋呢?她說她後悔了,她和他打一架,說打死她也不跟他走。劉珏心頭的火又騰了起來,催馬急馳,直入松風堂。
他抱起阿蘿進了臥室。對青影道:「吩咐青組,十二個時辰警戒,凡未請自入松風堂者,殺!」
青影是劉英走後接掌青組的隊長,聞言有些猶豫:「那個,老王爺……」
「攔住,攔不住你就讓他踩著你的屍體進來!」劉珏想,老頭子別衝進來殺了阿蘿,還是防著他點好。「玄衣,去查東宮為何訊息來得如此之快!」
「屬下遵令!」青影與玄衣乾脆答道。
劉珏抱了阿蘿進了內室把她往榻上一扔,阿蘿摔得頭昏眼花,半天回過神喊道:「放開我!手很痛!」
「痛?這就痛了?你知道什麼是痛?嗯?」劉珏抬起她的下巴,眼睛猙獰:「你知道我心有多痛?」
阿蘿情不自禁想往後縮。劉珏扣住她的臉不讓她動:「我忘了,三年前我就該明白,你沒有心,你始終這麼漂浮不定,從來沒給過我一個肯定的答案,你連騙著我說一句喜歡我都沒有!如今我方才知道,你念著他念著你的子離是麼?多深情啊,大婚之日扔下新娘也跑來相府找你!他要王位,他無奈,你心疼他成全他是麼?你又忘不了他是麼?原來你心裡是真的有他!」
劉珏的聲音漸漸放大,傷痛漸漸加重,一雙眼睛浮上一層淡淡的血紅。已是怒極:「我怎麼會忘了呢,忘了你深夜與他偷偷跑去草原看星星,你在他懷裡安然入睡!怎麼會忘了你們兩人簫笛合鳴心意相通!你甚至連跑也不往邊城去,你怕連累了他是麼?你怕壞了他的大計是麼?」
阿蘿驚惱,猛的一甩頭:「不是這樣的!」眼中水霧升起,如潤在水裡的寶石,剔透瑩潤。
「那是怎樣的?!」劉珏怒吼道。
你要是信我,你怎會如此責問於我?要不是為了成全你的責任你的大計我又何苦如此?阿蘿心裡委曲之極,眼淚成串往下掉,不再吭聲。
「枉我三年來對你念念不忘,枉我對擔心憂慮,你就是這樣回報於我?那些在臨南城的溫柔,那般精心製作冰佩給我都是對我的敷衍是麼?!」劉珏越說越氣,眼瞅著阿蘿一聲不吭猛掉淚,她還為劉緋哭?他大吼一聲一掌便打了過去。
阿蘿只覺得一股勁風凌厲而來,眼睛一閉便想,你一掌打死我好了。掌風一偏,已將榻旁小几擊得粉碎!她抖了一下,怒氣漸生,一睜眼:「你放開我,我好好給你說便是,再綁下去會殘廢的!」
「廢了好!我就後悔沒早點廢了你的手腳,讓你那兒都去不成!」氣頭上的劉珏不講理之極。阿蘿眼一翻,不想理他了。反正來了安清王府,那隻老狐狸會想辦法。
殊不知她的態度讓劉珏更是氣惱。心念一動,已解開綁她的繩子。阿蘿揉著手腕,已青了一大塊,沒好氣地想,如果不是你感動我,我才不幫你呢,還受這罪?就你這脾氣,難怪你家老狐狸要瞞著你。正想著身體一輕,劉珏已把她抱起往後堂走去:「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劉珏不理她,轉過屏風,是重重紗帳,裡面水氣氤氳,劉珏把她往水裡一拋,阿蘿尖叫一聲落入池中。等冒出頭來,看到劉珏沉著臉在脫衣服。嚇得她一陣大叫:「你別亂來,劉珏!別讓我恨你!」
「恨麼?隨便你,我就是太由著你了,才叫你朝三暮四!」劉珏慢條斯理脫下長袍,解開中衣。
阿蘿死命爬上浴池的那頭。衣裳溼轆轆的裹在身上,難受之極,二月天還寒,夾袍沾了水又溼又重。她左瞧右瞧,也就劉珏抱她進來的那道門。「劉珏,你問……」話還沒說完,劉珏已欺了過來,阿蘿顧不得話沒說完,一腳就踢了過去,手成掌刀劈下。劉珏一閃身,手臂一伸已抓住她的衣角用力一甩,阿蘿咚一聲又掉進水池裡。
一把抹去臉上的水,劉珏堅實的胸膛已近在眼前。阿蘿抬頭看去。他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芒,水珠從他臉上身上滑下,深刻的五官英氣逼人。阿蘿臉一紅,惱火地搖搖頭,心想,什麼時候了,我怎麼跟個色女一樣還在欣賞他好不好看。劉珏伸手攬近了她,阿蘿用手撐住他的胸頭一偏鎮定地說:「不是現在,現在不要,你這樣我沒法好好跟你說話。」
劉珏冷哼一聲,握住她的手往身後一扣,一使勁把她往水裡一沉,阿蘿動彈不得,劉珏頭一低吻了下去,水湧上來,阿蘿情不自禁張開嘴呼吸,劉珏堵住她的嘴唇,滿意地瞧著她貪婪又無奈地依附著他傳給她的空氣。
阿蘿腦袋慢慢暈沉起來,四肢漸漸無力,劉珏瞧著她暈紅迷離的美麗容顏,卻不放開。被她依賴著的感覺是這般美好,教他捨不得放開。想要她的慾望是這般強烈,劉珏嘩的一聲撕開了阿蘿的外袍。衣襟撕裂的聲音清洌入耳。阿蘿猛然清醒過來。眼睛露出哀求,水汪汪地凝視著劉珏。
他愣了一下,把她從水裡撈出來,抵在池邊,呼吸急促:「阿蘿,為什麼?嗯?」
阿蘿身體被他吻得有氣無力,靠著他低聲說:「不要這樣。」
劉珏瞧著她,又是傷心又是驚痛,一掌拍下池中水花激起淹沒了兩人,劉珏長嘯一聲放開她跳出水池,外袍也沒穿就衝了出去。
阿蘿終於鬆了口氣,倒在溫暖的池水裡。劉珏終是不會傷害她的。她嘆了口氣,脫下外袍,好好的泡了個澡。
劉珏提了把劍跑出松風堂,在樹林裡舞起劍來,劍花朵朵晃得遠處的安清王眼花繚亂髮出陣陣嘆息。
劉珏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恨自已,恨自已這樣也下不了手。要成全她嗎?可這一念頭讓他撕心裂肺地痛,愛她就要這般受折磨麼?他運足內力把劍往安清王所在方向狠命一扔,發出一聲悲傷的長嘯。象受傷的蒼狼孤單無助。
安清王駭了一跳,閃身躲開,離了這麼二十丈,劍仍「奪」的一聲輕響插進身邊的樹上。顫抖著嗡嗡作響。一跳腳安清王已罵了出聲:「你這個忤逆子,想謀殺親爹啊?」腳步已移向樹林。才走兩步青影跳了出來:「王爺,主上有令……」
「屁令,踩著你的屍體進去是吧,還不躺下挺屍!那個臭小子不就是怕老子宰了他的心上人嘛!」安清王不屑地說。眼睛一瞪。
青影忍住笑,往地上一躺真裝死屍了。安清王踢了他一腳,繞開青影進了樹林。
劉珏躺在地上,兩滴淚竟滑下了面頰。「嘖嘖,我這個兒子還會哭呢。」
劉珏一個翻身乾脆抱著安清王撒起嬌來:「父王,兒子心裡難受,是真的難受!」
多少年了,把這個兒子打小扔在王府扔給烏衣騎,自已遠赴邊城。安清王眼睛溼潤起來,心裡酸酸的疼,兒子大了,終於知道找媳婦了,他是多為這個兒子驕傲啊。沒有絲毫的冷血,至情至性。真是象他!「兒子,你知道你是我安清王的兒子,是寧國威名遠揚的平南王,你知道你的責任嗎?」
「父王,兒子做得還不夠好嗎?」
「很好,到這一步已經做的很不錯了,不用再瞞著你了。這個媳婦,父王很滿意。」安清王輕聲笑了起來。
劉珏一愣:「你說什麼?」
安清王跳開兩步,正色道:「你隨我來書房一趟。」
第55章
劉珏跟著安清王走向書房,不知為何,老爹臉上鄭重嚴肅的神色和眼底那抹憂慮讓他很不安。心底裡隱隱猜到了什麼又模糊不清。
「暗夜,從現在起書房外二十丈範圍跑進一隻兔子都給我宰了。凡探頭探腦眼中有疑慮者,殺!」安清王淡淡地吩咐。
劉珏驚疑地看著老爹:「父王!」
安清王掩上書房門,左扭右轉,用手一推,書桌平空往左邊一移,露出一方暗格。安清王小心捧出黃綾包裹的聖旨:「平南王劉珏接旨。」
劉珏一怔,已掀袍跪下。安清王展開聖旨卻未讀,遞給兒子。劉珏接過一看,嘴張了張,眼睛瞪得老大。把聖旨捲了還給老爹。心裡翻江倒海,山雨欲來風滿樓。寧王的聖旨上不僅寫由四皇子劉緋繼承王位,還羅舉了王皇后及王氏一族的滔天罪證。連先故陳皇后之死也寫的清清楚楚。這道聖旨會炸翻寧國朝廷。在劉緋未登基坐穩王位前又會帶來滅頂之災。